打脸了？2015年专家预测：一旦开放二胎，中国新生人口将会激增

2015年，全面两孩政策作出决策，并于2016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人口学者翟振武抛出一个响亮的判断——政策一旦松绑，未来几年新生人口将迎来井喷，平均每年多出2000万婴儿。

十一年过去，答案已经写在国家统计局的报表上。

2016年出生人口冲高到1786万，看似应验了预测。可从2017年的1723万开始，数字就一路向下。2019年跌到1465万，2020年跌破1200万，2022年只剩956万，2024年954万，2025年更是滑到792万——1949年以来的最低值。

预测里承诺的那波婴儿潮，从未真正到来。翟振武的判断被现实结结实实地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问题也就摆在了台面上：为什么开了二胎、放了三胎，年轻人依旧不愿意生？

携程联合创始人梁建章的另一重身份，是人口学者。他曾师从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贝克尔研究人口与经济的关系，也是较早呼吁推动人口政策变革的学者之一。他给出的判断相当直白——中国现在的人口形势，是可能世界上最严峻的国家之一。

从2016年开始，每年新出生的人口从1700万一路降到2024年的900多万。如果维持这样的生育率、不能提升这个生育率，那就是从14亿降到7亿，似乎已经成了定局。然后7亿再降到3、4亿，那可能也是个定局。美国现在才3亿多人。

对比的锋利，就在这里。

有人会问，人少一点不好吗？工作是不是更好找？梁建章的回答是：人少了，工作表面上看是很容易找，但工作还是需求产生的。人多的地方需求也多，工作机会也多。人口规模大了之后，工作机会不但不会减少，反而可能会变得更多。

他更看重的，是人口规模背后的创新逻辑。同样研发一个东西，分摊给十亿人的市场，跟分摊给几百万、几千万的市场，完全是不一样的。中国培育出来的互联网平台公司，竞争力肯定比日本或者韩国这样小规模的市场更强。它如果先在中国成功，在时间上又有一个先机，然后就可以进军占领别人的市场。

数据和场景同样如此。中国有这么多用户来训练模型，中国机器人有这么多场景可以试错，做出来的东西一下子就会比小国更好。现在电动车中国很强，未来在机器人方面也很有机会。这都是得益于中国的人口规模。

这就是大国的价值。中国有个巨大的市场，这些人不仅仅是生产者，同时是消费者，规模效应也在这里。人口规模和创新之间，有莫大的关系。

只是当下的生育率数据，并不支持乐观。

梁建章给出了一组横向比较：美国生育率最高，大约1.7到1.8，欧洲1.6，韩国只有他们的一半。中国现在的生育率只有1.1，比日本还要低很多。趋势上，很有可能未来会跟韩国一样糟糕，成为实际上生育最低的国家之一。

替代水平是2.1。因为一部分小孩可能在成年之前就有夭折，所以稍微比2要多一点点，才能维持每代人的人口不变。而1.1，意味着每一代人口都会近乎腰斩。

为什么会跌到这个地步？

随着工业化，教育水平和工作提高，孩子减少是全球共同的问题。整个人类经济发展越来越好的时候，生孩子就成为很大的机会成本，去生孩子就得放弃很多东西。

但中国的成本尤其惊人。澳大利亚养育一个孩子到17岁的成本，相当于澳大利亚人平均收入的两点几倍，美国四点几，中国是6.9——几乎是美国的两倍。

大城市的情况更极端。上海、北京的生育率，可能比韩国还要低，只有0.7，有史以来最低。房价很高，大家很累，生孩子的意愿自然被压到地板上。

日本已经把这条路走过一遍了。80年代最辉煌的时代，日本人均GDP是美国的120%，现在只有美国的一半。倒金字塔形的人口结构，让年轻人在社会里的活力下降，因为他们被更强大的老人群体压在下面。有人说日本的问题是泡沫破灭，90年代初可能是一个重要因素，但现在已经30年了，本质是人口老化的结构问题。

一个细节很扎心：日本老人退休之后拿到的退休金，是他收入的70%，依然比年轻人的收入要高。年轻人进了公司后一直做比较底层的工作，反而觉得躺平就可以了。

有人寄希望于顺其自然——生育率自己会稳定在2左右。梁建章直接否掉了这种幻想。指望从五个到四个到三个到两个，到两个就突然停止了，就魔术般地停止了？不可能。2不是什么有魔法的数字，它肯定还会继续跌。

马尔萨斯那套理论是200多年前的产物，前提是农业社会。土地的产出非常刚性，十个人的地能种出亩产两千斤，二十个人顶多两千一百斤，三十个人还是两千一百斤——生产效率被土地锁死了。工业社会已经翻过了这一页，人多富裕之后不生了，成了新的规律。

也有女性会觉得——凭什么我得生孩子，你们把我们当工具人？梁建章的回应很清楚：不是说教，也不是强迫，而是提供好的生育福利，让那些愿意多要小孩的家庭或妇女能够实现愿望。是鼓励，不是命令。

至于那句"凭什么拿我的钱补贴生孩子的家庭"，他把这件事定义为投资。多一个孩子现在看不出什么产出，但当他工作以后，交的税、对国防、对整个社保体系都是有贡献。他产生的正面效应，有一部分是溢出到整个社会的。客观上，不生孩子的家庭一直在占生孩子家庭的便宜。

怎么办？梁建章给的方案不玄乎。

生育补贴要真金白银。第一个孩子每个月1000，第二个2000，第三个3000。听起来挺多，但只给几百块肯定不够。社保税收方面，生两个可以免一半，生三个可以全免。北欧国家生育福利投入基本在GDP的2%到3%。按照中国100多万亿的GDP水平，每年2到3万亿完全值得——短期能拉动就业，长期能提升人力资源和人口规模。

房子那一大关同样要拆。多孩家庭首套房打折——第一个孩子9折，第二个7折，三孩家庭直接对折。房价的一大半是地价，地方政府完全可以从中拿出一部分补贴多孩家庭。或者走贷款利息补贴的路子，二孩家庭利息免一半。

关于城市容量，梁建章的看法反直觉——上海和北京不是人太多了，而是人还不够多。上海面积6000多平方公里，新加坡600多平方公里承载了六七百万人，放大10倍完全可以容纳4到5千万人。前提是把房价控制住，把交通做得更好。

教育这条线也得动手术。现在中考、高考、考研三场大考，学生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远超以往，但到18岁考的还是那些题，效率并没有提升。中考可以考虑取消。一条路径是中考分流一半人去职业学校直接工作，另一条路径是压缩流程，读完大学也就20岁——整个社会会拥有更多读完大学的优秀人才。而在初中就筛掉一半人的做法，只会让被筛掉的人非常不满，凭什么是我？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

企业也有可为。营造对女性友好的家庭和工作环境，尝试在家办公、灵活办公的制度——一周有两三天在家办公，员工满意度上升，工作效率并没有太大下降。

给年轻人的话，梁建章讲得温和：眼光放长远一些。现在寿命很长，30岁的年轻人很有可能活到100岁，50岁以后还有漫长的50年。家庭有孩子、有第三代，长远来说还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至于育儿本身，放养也没那么大问题，孩子有自己的天分，正是因为跟你不一样，他才能创新。

真正的创新，来自于人口的规模，乘上人口的能力，再乘以内部交流量和外部交流量之和。这句话，才是这场人口讨论真正的落点。

回过头再看2015年那句"二胎放开、新生人口激增"的预测，被打脸的不只是一位学者，更是一整套把生育当作可以随手拧开的水龙头的思维方式。

政策可以松绑，愿意生的意愿却松不了绑。房价、教育、就业、性别观念、代际关系，每一根链条都紧紧咬合。要想让年轻人重新愿意生，需要的不是一句"号召"，而是一套让人真敢生、生得起、养得好的完整制度。

人口，会是这个世纪最大的一个话题。而中国留给自己回答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