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柴胡这味药,张锡纯可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认为柴胡味微苦,性平,这味药禀受了少阳生发之气,从时节上讲对应春天,从五行上讲属木,所以柴胡是足少阳经的主药,同时也能治足厥阴经的病。张锡纯特别强调,要是肝气不舒畅,柴胡能帮着舒展开;胆火太旺,柴胡能把它散掉;至于外感病邪在少阳经的,柴胡还能辅助少阳的枢转功能,把病邪透出膈膜,向上发散出去。

这就是《神农本草经》说柴胡主治寒热的道理,寒热往来正是少阳外感邪气的典型表现。
张锡纯还指出,《神农本草经》说柴胡能治心腹肠胃中结气、饮食积聚,这里头有深刻的五行道理。木能疏土,柴胡擅长通达少阳的木气,少阳之气一通,自然能疏通胃土之郁,那些结气、饮食积聚也就随之消化了。张锡纯特别把这个机制点出来,让后人明白柴胡不只是解表药,更是调理气机、疏解郁滞的要药。
张锡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告诫,就是柴胡所治的寒热,与山茱萸所治的寒热,病因天差地别。
柴胡主治的是少阳外感之邪,比如伤寒、疟疾这类,用柴胡是来和解的;而山茱萸主治的寒热,是厥阴内伤所致,好比肝脏虚到极点,忽冷忽热,汗出欲脱,这时就必须用山茱萸来补敛。张锡纯反复叮嘱,这两种寒热虽然表面相似,但病因判若云泥,临证时务必细察,用药千万不可误投。
张锡纯回忆过一个教训深刻的病例。

甲戌年,德州人王凤卜在天津经商,得了寒热病,医生不知道他是肝虚引起的寒热,以为是少阳伤寒,用了柴胡、枳实等药。服药后约半小时,王凤卜忽然全身颤抖不止,怔忡烦乱。张锡纯赶来诊治,发现病人手抖得连脉都按不住。
问明原因后,张锡纯断定这是肝阴素虚之人,再用柴胡、枳实劫肝散气,祸端就在眼前。
他想起老师的教诲,立即用生山茱萸煎汤,送服朱砂细末五分,病人这才安定下来。张锡纯借此案警示后人,用柴胡者不可不留意这一点。
张锡纯明确表示,柴胡虽然不是发汗的药,但用量多了也能出汗。小柴胡汤中柴胡用到八两,按当时分量折算,一剂可得八钱。张锡纯解释,小柴胡汤之所以多用柴胡,是想借柴胡的力量升提少阳之邪,透膈上出。但多用又怕它旁行发汗,使上升之力不专,所以小柴胡汤要去渣重煎,目的就是减轻发汗之力。张锡纯把这个炮制与用量的关系讲得明明白白。
有人疑惑,既然小柴胡汤不是发汗药,为什么《伤寒论》说服柴胡汤后会有汗出而解呢?
张锡纯专门分析了这个问题。他指出,那是误下之后服小柴胡汤的情况。

误下之后,胁下所聚的外感之邪散漫到手少阳三焦,因少阳为游部,手足少阳本相通。这时投以小柴胡汤和解,邪气散漫于三焦的,可由手少阳外达的经络作汗而解;留在胁下的也同气相求,借道手少阳而汗解。张锡纯特别强调“却”字的含义,不是说发汗,而是通过汗解。但这种汗解并非正路,所以下后服柴胡汤者,出汗如此之难,足少阳之病由汗解原非正路,张锡纯以此提醒后学。
张锡纯在临证时,对于壮实之人用小柴胡汤,常常减去人参;但若是经医生误下之后,用小柴胡汤则必用人参,以助正气战胜邪气。这一加一减之间,体现了他对病机的精准把握。他特别提到,误下之后服小柴胡汤,会有战汗现象,先蒸蒸而振,邪正相争,而后发热汗出而解,这正是正气不足的表现,所以必须用人参助力。
张锡纯还提出,用柴胡治少阳外感,不必非要等到寒热往来。
只要知道病人纯系外感,有恶心欲吐的现象,这就是病在少阳,想借少阳枢转之机透膈上达,用小柴胡汤可随手奏效。更有一种情况,病人不见寒热往来,也不喜呕,只是频频多吐黏涎,张锡纯断定这也是少阳病,同样可以与小柴胡汤。他解释,少阳的去路是太阴湿土,包脾的脂膜与板油相近,少阳欲传太阴时,太阴湿土之气经少阳之火铄炼,就凝为黏涎吐出来。投以小柴胡汤,可以断其入太阴之路,使病从少阳而解。

关于柴胡治疟疾,张锡纯的观点很明确。
他认为柴胡是疟疾的主药,有人担心阴虚燥热,提议用青蒿代替,但张锡纯不赞同。他说疟邪伏在胁下两板油中,那是足少阳经的大都会,柴胡能入其中,升提疟邪、透膈上出,青蒿没有这个力量。若遇到阴虚者,多佐以滋阴凉血之药;燥热者,佐以润燥清火之药。张锡纯治疟疾,有重用生地、熟地治愈的,有重用生石膏、知母治愈的,气分虚者又有重用参、耆治愈的,但方中无不用柴胡。这就是张锡纯对柴胡这味药完整而独到的见解。
更新时间:2026-09-24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61893.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484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