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5年她写下这句诗骂倒14万男人，可这句诗原本不是她写的

成都的城门是自己开的。不是被攻破的，守城的人却往两边让开了路。

那一年是965年。后蜀亡了。皇帝孟昶被押去汴京，跟着一起走的，有一个姓徐的妃子，宫里叫她花蕊夫人。到了汴京，太祖召她进宫，让她说说蜀国是怎么亡的。

她当场念了四句诗。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后两句后来传了1000年。

【这句诗，原本不是这么写的】

有意思的地方在这儿。五代何光远的《鉴诫录》里，收了一首更早的诗。前蜀后主王衍投降后唐的时候，有个姓王的官员写了这么一首：

蜀朝昏主出降时，衔璧牵羊倒系旗。二十万军齐拱手，更无一个是男儿。看出来了吗。"更无一个是男儿"这七个字，原封不动。前面的"二十万军齐拱手"，被她改成了"十四万人齐解甲"。改动不算大，味道全变了。

原诗是旁观者在骂。她这一改，开头加了"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变成一个女人站在那里说话，先把自己摘干净：城头竖旗的事，我在深宫里哪知道。

然后才抬手，把14万人一起扇了进去。相比之下，原诗骂得用力，她这一版骂得有层次。后人评这句，薛雪在《一瓢诗话》里说：何等气魄，何等忠愤，当令普天下须眉一时俯首。

得说清楚一件事：这首《述国亡诗》，正史里没有。最早把它记下来的，是北宋陈师道的《后山诗话》。里面说花蕊夫人姓费，蜀之青城人。南宋吴曾的《能改斋漫录》不同意，说她姓徐，是徐匡璋的女儿，被纳进后蜀宫中，拜贵妃，别号花蕊夫人，后来又升号慧妃。吴曾还专门补了一句：陈师道说她姓费，错了。

姓氏到现在都没定论。更麻烦的是"花蕊夫人"这个称号，五代十国前后有三个人用过。前蜀王建的淑妃徐氏，后蜀孟昶的妃子，南唐李煜宫里一个能诗的宫人，都叫花蕊夫人。

传世的《花蕊夫人宫词》100多首，到底出自谁手，也一直有争议。浦江清考证过，认为有一部分可能是前蜀那位小徐妃写的。所以严谨一点说：这首诗是不是她写的，史学界没有定论。但一千年里，所有人都愿意相信是她写的。因为只有她配。

后蜀那14万，是真有其数。宋军伐蜀，兵分两路，加起来几万人。后蜀这边，兵14万。以十几万打几万，守着蜀道天险，怎么看都不该这么快亡。可就是亡了。从出兵到孟昶投降，前后60多天。

孟昶这个人，史书上的评价很一致：会享受。他夏天建水晶宫，夜里用夜明珠照明，跟花蕊夫人在里头纳凉。他爱牡丹和芙蓉，就下诏让成都遍种。

他用的溺器，拿七宝装饰。后来这东西被送到汴京，太祖看了，命人当场砸碎。这个细节被反复引用，不是因为一个夜壶多值钱，是因为它把话说完了。

相比之下，前蜀的花蕊夫人随王衍投降，走到半路就没了命。后蜀这位，被送进了汴京的宫里。孟昶到汴京，被封秦国公。7天之后死。死因，《闻见偶录》一类笔记的写法是：孟昶到后十日，太祖召花蕊夫人入宫，而昶遂死。

关于她自己的结局，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北宋邵博《闻见近录》记的：太祖带着亲王和后宫在后苑宴射，举酒劝赵光义。赵光义说，要是花蕊夫人能替我折一枝花来，我就喝。太祖命她去折花，赵光义拉弓，一箭把她射死，然后哭着抱住太祖的腿说：陛下刚得天下，该为社稷自重，远离酒色。

另一种是明代《彤管遗编》的说法：她被送入织室，后来以罪赐死。两种说法都出自后世笔记，都不是正史。

还有个流传很广的传说：她把孟昶的小像挂在宫里供着，被人问起，她说这是灌口二郎神，能求子。后来民间供奉的"张仙挟弹图"，据说源头就在这儿。这也是传说。

她算准了这句诗能保命，只算漏了它也能要命。保命这一层是明的：她一个亡国的妃子，被新朝的皇帝叫到跟前问话，答得不好，命就没了。这四句诗答得极漂亮，既把亡国的责任推出去了，又顺手捧了新朝一句。

要命那一层是暗的：她骂的是"更无一个是男儿"。骂十四万降兵，也骂坐在上头听诗的那个人。1000年来读这首诗的人，都站在她这边，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真正该被骂的是谁。

放到今天也一样。一个局面的崩塌，从来不是因为底下的人不肯干，是因为上头的人先认了输。可总结的时候，挨骂的永远是底下那14万。

她一个深宫里的女人，用28个字把这笔账算清了。换作是你，站在965年那面降旗底下，被叫到新皇帝面前问"你们蜀国怎么亡的"，你会怎么答？

是实话实说，还是像她一样，先把自己摘干净，再顺手把该骂的都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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