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挪威旅行的华人曾感慨：不要信媒体，挪威已相当于我国二线城市

挪威真的是许多人想象中的"人间天堂"吗？一位曾在奥斯陆生活近一年的北京姑娘，用亲身经历讲述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她眼中的挪威到底是什么样子？在出发之前，小韩对挪威的既定印象和很多人差不多：遥远、冷清、海鲜出名，还有传说中优渥的社会福利。

真正到了当地才发现，很多印象与现实之间存在不小的落差。挪威没有直飞航班，她当时是经瑞典转机飞抵奥斯陆机场的，落地后先做核酸，男朋友拿着一小束路上现买的花在出口等她。

关于挪威的整体面貌，小韩介绍说，整个国家只有五六百万人口，国土面积和云南省差不多。奥斯陆作为首都，市中心还算热闹，但只要稍微往城市边缘走一走，很快就是大片的自然。

她非常喜欢挪威的自然环境，但人文环境让她感受不深，主要原因就是人实在太少。至于商业环境，她的评价直接：相当糟糕。

谈到挪威的高福利从何而来，小韩解释道，这个国家的福利并不是市场经济带来的，而是靠资源。挪威北部海域发现了大规模的油气田，天然气储量在全球排在前列，石油储量也位居世界前几。

整个国家的经济和福利体系几乎都围绕能源展开——国家把开采权让渡给他国、收取巨额费用，再把这些钱注入养老基金，供全国五六百万人共同享用。用主持人的话说，这有点像"当房东"的感觉。

至于外界普遍认为挪威盛产三文鱼、当地人顿顿吃海鲜的印象，小韩表示要看地方。她所在的奥斯陆并不产三文鱼，三文鱼主要来自沿海北部城市，再运往首都。

奥斯陆湾在城市建设时曾倾倒过不少废弃物，海湾本身几乎无鱼可捕，也难以从事海产。当地人吃三文鱼的方式反倒接近日式做法，切片做刺身或卷寿司，日常真正常吃的其实是各种面包搭配奇特的配料，而不是想象中天天大快朵颐的海鲜。

说起在挪威的饮食体验，小韩用"痛苦"两个字来形容。刚到的头两个月，她几乎每天都在生气，因为吃什么都不开心。

在外就餐非常贵，只能自己动手，可食材种类又极其有限。想吃点炒青菜、小白菜、油菜之类，根本找不到；最常见的蔬菜就是土豆、西红柿、黄瓜和少量青椒。

所谓的绿叶菜，多半是当地水培出来的一小把嫩芽，塑料袋里包装得漂漂亮亮，冷藏柜里一大包，真炒起来只剩一小撮。肉类相对丰富一些，牛肉的价格和国内差不多，猪肉多是切好片的烤肉级别，没有整块可以炖煮，也没有猪肉馅，想红烧或者做馅几乎无从下手。

调味料同样匮乏，除了各种各样的盐，就剩下超市亚洲专柜里那种偏淡偏甜的日式酱油。她记得有一次在进口超市里意外买到了大料，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结账时收银员完全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用英文或挪威语解释这味神奇的香料。

更麻烦的是能源结构。挪威几乎所有场所都用电，家庭厨房也不例外。

这个国家95%以上的电力来自水力发电，因为境内瀑布、高山、峡湾众多，水资源极其丰沛。石油天然气几乎都用来出口。

用电磁炉做菜意味着爆炒基本没戏，除了烤和炖，很难施展任何复杂手艺，煎也只能慢煎。对一个习惯了中式火候的北京姑娘来说，这几乎等于把好食材全白瞎了。

聊到本地的传统菜，小韩介绍了一道颇具代表性的挪威名菜：腌羊肉配一种类似羽衣甘蓝的煮菜。做法是把腌过的羊肉炖煮，中途因为太咸要不断撇汤、换汤，一炖就是好几个小时，最后留下软烂入味的羊肉。

搭配的主食也很特别——把土豆碾碎煮熟后，与面粉揉成大团子，一个个团得圆滚滚，再下锅煮熟，配上化开的黄油食用。她说这道菜的思路有点像国内的辣排骨火锅套路：主菜之外，还会煎一些培根条作为小菜佐餐。

羊肉本身确实好吃，但那个大面团她每次吃一个就撑得不行，当地人却能一次吃好几个。除了这类节日菜，平日里的家常餐更加简单：两片面包中间夹起司、火腿或牛肉片，放进三明治机压一压，早中晚三顿都可以对付。

稍讲究一点的，会煮个鸡蛋用专门的切片器切成薄片夹进面包，或者加点沙拉。神奇的是，这些看上去简单的食物热量并不低，小韩说自己在当地一个月能长十斤，回国后才慢慢瘦回来。

在挪威想吃到一口熟悉的中餐并不容易。她提到奥斯陆有一家挺有名的中餐厅叫"点心"，是香港人开的，招牌之一是北京烤鸭。

她第一次去吃的时候心里就犯嘀咕：一位广东人做的北京烤鸭，怎么吃都像在吃烧鹅。那家的鸭皮显然不是吊炉烤出来的，而是用烤箱，皮不脆反而发"润"，肉的味道也偏向广式烧腊。

烤鸭配的是饼、甜面酱和葱丝，形式上齐全，只是味道令人一言难尽。当时男朋友吃得挺开心，毕竟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他能接触到的最好版本。

小韩硬着头皮向服务员抱怨"这是鹅不是鸭"，对方——一位泰国裔的员工——只是耐心解释这真的是鸭。这样一份四分之一只的烤鸭，卖二百多克朗，折合人民币也是二百来块，价格并不便宜。

到后来她慢慢习惯了，八九月份的时候，甚至开始去超市买当地所谓的"脆皮鸭"解馋。回到北京之后反而更加想念地道的北京烤鸭，尽管此前她在北京并没有多爱吃烤鸭。

在挪威，日常物价的高昂无处不在。让小韩印象最深的例子是黄瓜——一根黄瓜卖到十九克朗，折合人民币十几块；俄乌冲突之后涨到二十一克朗一根，如今差不多要二十四克朗。

她说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一根黄瓜要分两顿吃"的情况，一半留着下顿。餐厅里更贵，卑尔根最有名的一碗奶油鱼汤，价格差不多要一百多到两百人民币，汤里几片鱼、几粒虾、几颗黑色的鱼子，非常鲜美，可光喝汤自然填不饱肚子。

至于所谓的挪威帝王蟹大螃蟹，她也没有真正吃到，海鲜的价格远远超出普通游客的承受范围。除了食物，居住成本同样让人吃惊。

她当时正好赶上能源危机——那一年挪威降水偏少，水电产量下降，电价一路飙升。最冷的那个月，男朋友家一百平米左右、没有集中供暖的房子，仅暖气费一项就交了八千人民币，而且屋里并不算暖和，屋内还需要穿毛衣，坐久了还发凉。

家里虽然有壁炉，但即便同时烧壁炉、开电暖气，温度也上不来，柴火本身也贵，砍伐、晾晒、加工都有一整套规定，不是想烧就能烧的。租房方面，奥斯陆一个人独居的均价大约在一万四人民币左右，比北京还要贵一些；

买房均价折算下来最少六万一平米，稍好一点的地段要到六十万一平米以上。当地人的月工资平均约合四万五人民币，看起来数字不低，但税收极高，扣完之后落到手里的部分并不多。

因此贫富差距不算特别大，人们普遍安于本职工作，也没有太强的创业冲动。小韩坦言，这种体制的好处是普通人生活稳定、弱势群体保障到位，但对真正想干事、想创新的人来说，动力和空间都相当有限。

除了油气开采、海洋工程、远洋通讯、渔业这些大产业，挪威几乎叫不出什么家喻户晓的国际消费品牌。在挪威期间，小韩也见到了当地的一些自然美景。

真正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三月里的一次日落。那时奥斯陆还在下雪，天气很冷，但白天开始变长，她和男朋友去了城市边缘的一座山。

山里既有房车营地，也有当地人用作雕塑展示的奇特小房子；小路是踩出来的土道，树林原始而安静。傍晚四五点太阳落下时，天空分出好几层颜色：最下面是最亮的金黄，往上是橘黄，再往上带着一点粉与紫，层次分明。

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正是蒙克那幅《呐喊》里背景中的天空吗？以前一直以为那是画家精神世界里的幻象，那一刻才明白，那种极端的色彩层次是北欧自然中真实存在的景象。

蒙克是挪威人，画的正是他自己的故乡。当时她在山顶站了二十多分钟，冷风里前方是挪威海，四周是高大的松树剪影，脚下是一片白雪。

除了想哭，她说自己找不到别的情绪表达。她也去过挪威西部著名的吕瑟峡湾。为了看这条被称为最秀美的峡湾，她专程到斯塔万格坐游轮进湾。

挪威的水极其干净，整个峡湾看上去纯净得让人不真实。峡湾是被冰川切割出来的，两岸几乎垂直。

船上广播介绍到某处瀑布时，所有游客都挤到甲板上——瀑布从高高的岩壁上直冲而下，恰好赶上晴天，水雾中挂着一道彩虹。

到达岸边的著名景点布道石也是一场硬仗，虽然当地人称它是"亲子路线"，实际爬起来非常辛苦，有一段接近八十度的碎石坡，需要手脚并用地往上攀。

当地人却当作日常活动，父母背着婴儿、带着狗一路向上，遇到水塘就把狗抱过去，游客里也不乏体力惊人的老年夫妇。这一整趟峡湾行程下来，一个人花了大约三千人民币。

当地人的娱乐方式带有鲜明的北欧色彩。冬天几乎人人滑雪，即便在平地、湖面上也能滑，越野滑雪板穿在脚上更多是用来"走"而非"溜"。

夏天则是徒步、爬山、玩滑翔伞的季节，山顶常常修着玻璃墙的木屋供徒步者休息，屋内留有登记本供每一位到达者书写感想。除此之外，喝酒是绕不开的社交活动。

啤酒价格不菲，最普通的一听要二十六到二十八克朗，超市里晚上八九点之后就不再售卖酒精饮品，可见政府对酒精消费有着相当严格的管理。即便如此，当地人依然习惯先在家喝到微醺，再去酒吧点烈酒继续。

极端的气候、漫长的黑夜、疏离的人际关系，让酒精成为许多人自我麻醉与娱乐的方式。她观察到，挪威的女性主义不是要求男性去宠爱、去让步，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社会对不同的伴侣关系、性取向选择都保持包容。在她看来，旅行最大的魅力，正是可以看到别人如何过完自己的一生，再回过头来映照自己。

相比之下，国内许多人从出生开始就仿佛登上一列列车，什么年纪必须到什么站、必须做什么事，看似有选择，实际几乎别无选择。正如小韩亲身感受到的那样，挪威的表面光鲜之下，其实藏着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真实困境。

这也正好呼应了那位在挪威工作的华人朋友回国聚会时的一句话：网络上关于挪威的传言不可全信，如今的挪威若放在国内城市里横向对比，充其量也就相当于一个二线城市而已。从现实层面看，这种判断至少有三大依据支撑。

其一是高工资、高福利与高物价、高税收之间的巨大落差。其二是基础设施建设面临的重重挑战。

挪威地广人稀、多山少平原，为数量有限的城市修建高铁、地铁投入大、回报低，交通网络覆盖率并不高，很多城市的居民出行只能依赖自驾或飞机。其三则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孤独。

挪威一年中近一半时间处于冬季，每年有两三个月的极夜，白昼近乎消失，容易让人生物钟紊乱、情绪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