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世界上唯一没有改朝换代的国家，日本人为何不愿推翻天皇？

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拥有近两千年有文字记载历史的日本，却始终保持着同一个皇室的延续，这在世界政治史上堪称奇迹。从神话时代的第一代神武天皇到今天的德仁天皇，究竟是什么力量让日本人从未想过推翻天皇制度？

2019年上任的日本新天皇德仁，年号令和。根据日本宫内厅的记载，日本天皇制度从西元前660年的第一代神武天皇，到现在的第126代德仁天皇为止，已经持续了2600多年。

很多人难免好奇，为什么到了现代，这样的制度都还没有被推翻？其实日本人对于天皇以及皇室成员的感情十分复杂，甚至有人说，如果没有天皇，日本就不是日本了。

《后汉书》记载，一百多国当中有一个小国名叫倭奴国，曾经向中国东汉光武帝朝贡，获得了"汉倭奴国王"的封号。

到了西元三世纪、中国三国时期，日本当时从一百多国合并为三十多个小国，其中最大的邪马台国的女王卑弥呼，也曾派使者向当时曹魏的魏文帝朝贡，获得了"亲魏倭王"的称号。

可以发现，日本到三世纪的前半为止，本身都还没有一个将日本列岛进行统一的天皇王朝出现。日本史学家认为，若严格定义，西元七世纪第四十代天武天皇才算是日本第一代天皇。这时的日本天皇像中国的皇帝般大权在握，成立了中央集权政府。

只不过到了西元十二世纪，随着政权迁移，大权改落到了源赖朝、织田信长、丰臣秀吉等幕府将军手里。特别的是，尽管幕府时期的天皇没有实权，他们却没像中国的皇帝一样被推翻。

天照大神在授予三种神器时提到过一个叫做"天壤无穷"的神敕，也就是说不具有天照大神血统的后裔子孙是无法担任天皇的。将军本身还是天皇的臣子，因此他是受天皇的委托来进行国家的统治。所以幕府统治的武家政治时期，形成了一种权威与权力二元制的现象。

如果将军把天皇推翻，他本身的正当性就会失去。到了19世纪，幕府时代终结，日本进入近代社会后，天皇的神威感更被推向高峰。

1889年，日本颁布《大日本帝国宪法》，宣示日本成为近代国家，宪法首章就载明大日本帝国由天皇所统治，且天皇地位神圣不可侵犯。为了维护天皇的神圣性，传统神道教里天皇拥有神族血统的观念再度被强化。

不只一般民众须背诵天皇颁布的《教育敕语》，成为忠君爱国的好臣民，天皇的"御真影"，也就是相片，也被供奉在名为"奉安殿"的小祠堂中供人民参拜。

日本传统中有一个名词叫"知看"，是一种慈爱人民的统治方式，也就是天皇好像日本这个国家的大家长，国民是他的子民。所以天皇对于国民统合这个层面来讲，不是只有政治统合，还有社会统合与精神统合。

到了明治天皇的孙子昭和天皇即位后，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天皇的神圣性结合军国主义更被强化。不只日本国内，就连殖民地台湾或朝鲜都要把天皇当成神崇拜，做遥拜的动作。不过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天皇至高无上的神圣性也随着日本战败松动。

1945年8月15日，昭和天皇透过广播宣布战争结束，不少人听到天皇玉音不自觉地流下眼泪。然而隔年元旦，昭和天皇便宣布走下神坛，发表《人间宣言》，否定天皇是神的说法。

当时国际上有不少声浪要求昭和天皇应负起战争责任，且天皇制该被废除，但当时接管日本的美国盟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在评估日本国内情势后，却认为天皇制不能废除。战后，日本天皇被卸除了所有政治实权。

新宪法明定天皇仅仅是全体国民的象征，不能过问任何政治事务。然而尽管天皇成为"人"后，神格和权威感大幅降低，但另一种对天皇衍生的亲近感与崇敬感，却在日本民众心中萌芽。

从那个时候开始，天皇开始走进人群，面对国民，此前是没有人可以这样面对面亲眼看到天皇的。到了他的儿子明仁进入平成时代之后，明仁亲眼目睹了日本战败死了那么多人，尤其近这几年来他步入老年之后，做了很多所谓抚灵的事情，包括面对日本国内的灾难。

三一一地震时，他到收容所跪在地上，以与一般民众相同视线的高度慰问民众，因此获得非常大的爱戴。尽管日本国内一直有反对声浪，但根据民调，大多数人还是赞成天皇制，比例高达七成。

或许对日本国民来说，天皇制代表的不单单只是君主与臣民的关系，还是日本绵延千年的历史文化以及国民精神统合的体现。

政治方面，日本国会议事堂的大门平常是不开的，所有人都要走边门进去，首相也一样，原因是因为天皇来时才可以开正门进去。再来就是像外交使节到达日本后，要递交到任国书是要递交给天皇，而不是给首相。

虽然天皇制度是虚位元首，但还有一些国事行为，也就是一种象征性的国事行为。经济方面则更有意思，比如皇室所指定用途的一些生活用品、食物等，在日本店家的这类商品都是大卖的，民众趋之若鹜。

比如皇室指定用品，无论是日用品、牙膏、鞋子都是一样。再来就是如果皇室有新生命诞生，尤其是男性诞生时，会带动整个日本婴儿诞生的现象，同时造成婴儿用品的大卖。据说男性婴儿如果诞生的话，会带动的经济高达一兆日元以上，是非常惊人的数字。

此外，日本小孩取名也常受天皇年号影响，比如昭和年代好多人叫做昭雄、昭夫，女的叫昭子、昭惠，就是因为昭和天皇的年号是昭和，所以很多新生儿取名叫"昭"什么。

关于皇位继承问题，日本天皇在位期间不用他的年号来称呼他，一般称"今上天皇"或"天皇陛下"，或直称德仁天皇，而不能用令和来称呼。日本天皇家没有姓氏，从神话里天皇家就是没有姓，这也涉及"万世一系"的概念。

如果有姓氏，就会产生所谓的"异姓革命"，但因为没有姓，因此就不会产生异姓革命。至于德仁天皇的弟弟文仁亲王被指定为皇位继承人，这在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但有其原因。

日本从明治维新以后成立的《皇室典范》规定，只有男系男子才可以继承皇位，这是日本近代以后才有的制度。因此一直到德仁天皇即位时都没有出问题，可是德仁本身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就卡到整个法令的规定，因此必须指定下一任的可能继承人选。

他自己没有儿子的话，就指定他的弟弟为"皇嗣"，而不叫"皇太子"，因为这里是兄弟关系，不是父子。所以"皇嗣"就是中文"皇储"的意思。文仁亲王现在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他的儿子悠仁亲王则是第二顺位。

以后如果文仁继任下一任天皇，再来就是文仁的儿子会继任下去，天皇的血脉不能断。关于女性能否继承皇位，日本历史上其实有过八位女天皇，有些人还可能当过两次。所以有人讲说如果有女天皇继位打破日本传统，其实不是；有女天皇才是传统。

而且日本神话当中，天照大神就是女的，因此女系的天皇在日本，天照大神就是女神、太阳女神。2021年秋天，日本德仁天皇的侄女真子公主下嫁平民小室圭，引发了轰动。婚后夫妻俩离开日本，前往美国纽约生活。

真子一头飘逸长发加上比较宽松的裤子，这一身轻便的装扮对她来说是非常罕见的，因为过去真子还是公主的时候，外界几乎不可能看到她如此随性的生活方式。而且不只她，包括其他皇室成员，出席公开场合时举止都非常的优雅严谨。

也因此有人说，真子在离开皇室之后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其实生活在皇家并不轻松。2016年夏天，明仁天皇发表谈话，暗示希望生前退位，这在日本社会投下了震撼弹。

200年来明仁是第一位生前退位的天皇，但若细数他的公务行程，可以理解他为何体力不堪负荷。身为天皇，他不只对外要接见各国元首、外交使节，对内也需出席叙勋式、文化活动等大大小小的仪式。日本媒体计算，2015年明仁天皇一年只休82天。

日本人重视传统，像是天皇至今还会下田种稻，且遵循春天播种、夏天插秧、秋天收割的程序，至于皇后也要养蚕。这些都是明治天皇时期传承下来的习俗，主要是希望透过男耕女织的传统，鼓励各行各业朴实劳动、积极生产。

这些保存下来的传统跟一般人现在的生活差很多。天皇家对传统文化的考究也体现在衣着服饰上。2019年德仁天皇登基时，一袭"黄栌染御袍"就是历代天皇登基大典时必穿的传统服饰，起源可追溯至西元九世纪的平安时代。

至于皇后雅子身穿的和服，也是皇家服饰中最高级别的"十二单衣"，内衬加上外衣多达八层，重达15公斤。不过一般相对轻松的场合，日本皇室成员大多穿洋装。

以前日本在明治维新时的"鹿鸣馆"时代，王公贵族或有钱人开设社交舞会，都是穿西服，男性穿西装或军服，女性穿所谓的宴礼服，这跟日本整个西洋化以后皇室里面一些服饰或生活礼节上的变化是有关的。

如今皇室服装规范已经比过去宽松，像是爱子或佳子公主等人有时也会穿着普通服饰亮相。不过身为皇室成员，还是有许多潜规则需要遵循，像是念书这件事，上至上皇明仁到年轻一代的爱子、真子、佳子公主，小时候清一色都是就读皇族学校"学习院"。

学习院第一任院长是日治时期担任第三任台湾总督的乃木希典，他的两个儿子在日俄战争中战死，为了感念乃木对国家的贡献，当时明治天皇便请他掌管学习院，并将孙子也就是后来的昭和天皇交给他指导，也就是把皇室子弟的教育全部都交给他的意思。

学习院大学始终是日本皇室子弟就读的学校，一直到战后民主化以后，才开始接收一般民间人士来就读。但或许是学习院的皇族感过于浓厚，2010年，19岁的真子公主上大学时就刻意选择一般大学就读。

虽然在此她遇见了真爱小室圭，但因公主与平民身份悬殊差距，且小室圭母亲金钱关系复杂等背景不符合日本民众期待，两人的婚事经历了一番波折，最后才顺利结为连理。皇室生活看似雍容华贵，实则充满束缚，且一举一动都被放大检视。

外围的皇居或许看起来高贵，但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回顾整个历史脉络便可发现，日本天皇制之所以能长盛不衰，一方面根基于神话构筑的"神裔"身份，天皇被视为太阳女神天照大神的直系后裔，其合法性来自血脉相传而非个人德行。

另一方面则在于历史上大部分时间天皇并不掌握实权，从摄关政治到镰仓、室町、江户幕府，行政权与天皇权威实现了分离，实际统治者选择保留天皇作为名义上的国家元首，而非取而代之，这反而降低了其政治风险。

加之天皇兼任神道教最高祭司，政教合一使其超越世俗权力斗争，即便丰臣秀吉这样的实权人物也对天皇毕恭毕敬，民族危机时更成为凝聚全民的核心力量。而战后现代转型是天皇制延续至今的最后一块拼图。

1946年昭和天皇发表《人间宣言》否定自身神格，1947年《日本国宪法》将天皇明确定位为"日本国的象征"，不再掌握政治实权。此后明仁、德仁两代天皇通过参与公益活动、关怀民生疾苦塑造亲民形象，2019年皇位平稳更迭，象征天皇制已深入人心。

如今日本天皇家族依然没有姓氏和身份证，也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却作为"日本国与日本国民统合的象征"屹立不倒，这也算是世界政治史上的一大奇观。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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