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说白崇禧回台必死，他说对历史有交代，17 年后真死了

「上将回台，将必难免一死，应乘机起义。」海口机场，1949年12月，这十五个字是说给白崇禧听的，他甩开手就上了舷梯，居然一句一句都应了，十七年之后死在台北松江路的卧室地板上。说这话的人叫何遂。

白崇禧戎装照：他甩开手上了舷梯，一去十七年

那天拦他的人不止一个。李宗仁先动身，出门前甩下一句，王八蛋才去台湾。程思远从香港写信来，说世上哪儿都能去，唯独那座岛去不得。可电报一封压一封地催，还派人把金砖押到海口，说是把华中部队的军费结清，人情给得足足的。

何遂：1949年海口机场说出"回台必死"的人

他自己也拿不准。派了李品仙先飞台北探行情，回电说蒋介石、陈诚都在等他过去共扛一副担子。话顶到这份上，他就信了。

这一去，再没出来。名头还挂着，陆军一级上将终身职，总统府战略顾问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听着挺体面。1950年7月改聘评议委员，连张办公桌都没给他留。

真正磨人的是那一整套盯他的办法。保密局给他起了个代号，叫老妹子，一个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人被人这么叫，隔着几十年都替他脸臊。公馆对面专门设了个派出所，进门出门的人一趟一趟地登记，凡是上门坐坐的老同事，回头就叫人喊去问话，问上几回，再没人敢来陪他下棋。这套办法瞒得住谁呢？他头一天心里就有数。

盯到什么程度，看两件事就知道。头一件在马路上，他的轿车出去，后头跟一辆吉普，跟到半路那车自己抛了锚。他叫司机停车，让随从下去跟人说，别着急，慢慢修，我们不走，在这儿等你们。说完把车窗摇下来，就那么坐着。

第二件在一家咖啡店。结账时他顺手把邻桌两拨陌生人的钱也付了，同行的人没看懂，他压低声音说，我看出来了，那是跟着我的人，这杯咖啡该我请。后来盯梢的那边有人认账，满屋子客人里确实就那两桌是带任务的，不多不少，叫他一眼点了出来。

他这辈子真正放在心上的一个位子，跟打仗不打仗没关系。中国回教协会1938年在武昌成立，他当会长，第二年改叫理事长，一当就是二十几年。1955年约旦国王侯赛因到台北，当面请他以理事长身份去中东走一圈。蒋介石怕他这一脚迈出去就不再回来，出境没批，还让人把回协改组，换个理事时子周当主席。二十几年的帽子，一句话就摘了。

此后他手里只剩那一个虚衔。

松江路那栋旧木板房，他自己给起了个名，退思园。退一步想，补一补过，字面上就这点意思。可他心里真在记的那本账，咱今天也算不清。

敲打也不止一回。国民大会上四十多位代表联名弹劾他，列了三条，私吞中央银行黄金七万两，吞了汉口中央银行库银三百七十多万两，徐州会战不听调遣、拥兵自重。他也不是含糊人，给每位代表发了一份答复书，一条一条驳回去，香港《工商时报》把那份答复登了出来，闹到最后没人再提。

他真正要交代的那本账，落在另一件事上。1963年2月起，台北中研院近代史所的人隔三差五上门，贾廷诗、马天纲、陈三井、陈存恭，访问了一百二十八次，最后一回落在1966年11月24日，离他咽气只剩八天。前七十一回的稿子他自己看过，也改过。往后那些，来不及了。

他要交代的那本历史，最后装在一百二十八次谈话记录和半箱子没改完的稿子里。

说他一句怨言没有，不准确。有一年3月29日，蒋介石领着文武百官上圆山忠烈祠祭先烈，他也跟着站了一上午。回家一件一件往下摘勋章，摘到一半冒出一句，活着的功臣就这么糟蹋，对死去的人还真有诚意吗。他儿子白先勇写得实在，这是他听见父亲抱怨的唯一一次。

1946年白家全家福，少年白先勇后来替父发声

1965年夏天，李宗仁回来了。那一头敲锣，这一头急眼。他奉命发电去骂，电稿措辞生得不像他的手笔。从那以后，他连最后那点用处也交出去了。

1966年12月1日晚上，他出门赴了个饭局。回家的时候，跟着他六年的那辆黑色吉普照旧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第二天清早，起不来床。人倒在地上，身子泛着青绿，睡衣跟床单撕得稀烂，床头搁着半杯没喝完的药酒。头天夜里留宿的人，事后找不着了。

当天出的公告写的是心脏冠状动脉梗塞。可你说说，尸身发绿、床单撕碎，哪一样像心脏病呢？多少年下来三种说法互相打架。一是官方那八个字，心脏冠状动脉梗塞。二是白家人的话，白先勇说他弟弟看过遗容，平静，没有外人传的那些迹象，他自己也当面否认过有人下毒。三是多年以后谷正文在《白色恐怖秘密档案》里写，奉命下手的就是他自己，还承认早先在山里那条越野路上做过一回手脚，那一趟因为临时换了车，没成。三条岔着走，咱这会儿一句也不敢替他定论。

12月9日，市立殡仪馆公祭，走的是国葬的排场。蒋介石早上七点五十头一个到，鞠躬献花，挽幛上四个字，轸念勋猷。他对着遗属说有难处就来找我，白家最小的儿子抬起头回了一句，白家子弟就是有难处，也自己解决。

第二天夜里，《蒋介石日记》落下一句，「其实此人为党国败坏内乱之一大罪人」。翻过来就是，这人把党国搅烂了。后头又添一句，说他没像李宗仁那样跑过去低头受辱而死，能在台湾善终，已经算便宜他了。上午还在灵堂上鞠躬，夜里写下这些，四十年的账一笔勾到底。

何遂凭什么说得那么准。他不是算命的。1927年在南京，是他跟李宗仁头一回把蒋介石顶下了野。中原大战之后，几路人再联手逼一次。1948年徐蚌会战刚打完，他两度发电，要蒋介石把自己的进退说清楚。三笔账，蒋介石一笔一笔都记着。

那蒋介石为什么一直没动手呢？1949年他还用得上，李宗仁在美国，够不着，留着白崇禧，对那边就是一根能拽的线。1965年之后，那根线断了，人也就成了没用的摆设。

北伐时期的白崇禧与蒋介石，二十载旧账从这里记起

桂系这两个人，最后走的是两条道。李宗仁去了美国，1965年回来，1969年死在北京，临终留下一句，我回来的这条路走对了。白崇禧1949年去了台湾，1966年死在台北。一个听劝干脆转身，一个甩开朋友的手上了飞机。

1948年桂系李宗仁与白崇禧，最后走了两条道

1966年12月2日清晨，台北松江路。床头柜上那半杯药酒，从那天起再没人对过口径，也没人拿去化验。海口那句劝他别走的话，十七年后应了。他回的那句是，我必对历史有交代，历史也确实给了交代。只是这个交代长什么样，从头到尾没人说得清。换成你站在1949年12月30日那架飞机的舷梯底下，你会伸手把他拽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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