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这三口，老辈人掐着手指头等了一整年！

正月初八，2026年马年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窗外鞭炮声稀了，茶几上瓜子壳堆成小山，返程票攥在手心还没焐热——可厨房里灶火又旺起来了。我妈昨儿晚上就泡好糯米，今早五点就蹲在蒸笼前掀盖子，白雾腾地扑她眼镜上，她一边擦一边念叨：“八是发，谷是根，马是劲儿，少一样，年就算没圆上。”

这话说得糙，但真不是图个口彩那么简单。老底子讲“初八不敬谷，来年仓廪虚”，连《荆楚岁时记》里都记着，南北朝时荆楚一带，初八清晨要摆新碾的稻、黍、稷、麦、菽五样谷粒，供在灶台边，焚香三炷，静默一盏茶工夫。现在人嫌麻烦，可有些东西，它就刻在动作里：比如我奶奶切油菜，一定留三寸长的青梗，说“梗是骨头，有骨气才站得稳财神爷的门坎”。

发糕这事，还真不是凑字数。我表叔在佛山开传统糕点铺三十年，初八那天的订单从腊月廿三就开始排。他不用酵母，坚持用隔夜米浆自然发酵，蒸前撒一把红糖碎、三颗去核红枣——不是图甜，是红糖沉底，让糕身一层层“发”得匀实，红枣浮面像三颗小印，象征“起、立、成”。他说：“发糕要是塌心，一整年都提不起劲。”去年有顾客嫌慢想改用泡打粉，他直接把蒸屉一掀：“那叫膨松剂，不叫发。”

鸡爪更妙。老家潮汕，初八早上必有阿嬷蹲在井台边刷爪子，用粗盐和南姜片反复搓，泡进米酒里两小时才下锅。她们不叫“虎皮”，管这道菜叫“扒钱手”。为啥？鸡爪翻过来，五趾朝天，油炸后蜷得像攥紧的拳头——“抓得住，才敢伸出去”。我小时候偷夹一块，被奶奶用筷子敲手背：“小手没劲，先练攥。”

油菜端上桌时，我爸总爱先夹一筷子梗，蘸点蒜蓉酱，慢慢嚼：“清清白白，才配叫有财。”不是谐音梗玩得多溜，是这菜真得现摘现炒。去年冬天菜价涨得厉害，我妈硬是从阳台花盆里拔出三株自己种的油菜，炒出来蔫头耷脑，她尝一口就放下筷子：“没土气，不叫菜；没人气，不叫年。”

今早地铁口看见两个穿工装的姑娘，一人拎着保温桶，一人抱着纸袋，边走边打开——里头是红糖发糕、琥珀色鸡爪、一小盒翠绿油菜。没说话，低头吃，风把发糕的甜香卷进早高峰的人流里。

灶台还温着，蒸笼底下水咕嘟咕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