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墨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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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曼德拉接手的南非，白人区是发达国家光景，黑人区被种族隔离掏空了教育和技能；2026年二季度，官方失业率33.6%，基尼系数在0.63上下。

他放弃了全面国有化，土改走愿买愿卖。这是妥协换稳定，还是把账留给了后来人？衰退这笔账，真该他一个人背？

神坛下的账本

曼德拉上台时的时候是种族隔离年代，南非白人过的确实是发达国家日子，可这套光景是建在一条畸形结构上的，矿业和制造业撑起了账面繁荣，金矿、铂矿、煤矿的产出撑住了出口。

可黑人被系统性剥夺了受教育的机会，大批劳动力没技能、没土地、没资产，国家经济的骨架看着硬朗，底下的地基是空的。

1994年曼德拉接手的，就是这么一个上头光鲜、下头掏空的国家。

三十多年过去，账面确实在往下走，南非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26年二季度官方失业率到了33.6%，比一季度的32.7%又高了0.9个百分点，同期GDP环比还是负0.2%；世界银行给的基尼系数在0.63上下；人口已经涨到6352万。

当年白人区的发达国家光景，如今换成了三分之一劳动力没活干，大量财富集中在少数群体手里的局面。

所以问题就来了，一个从富裕跌到这般田地的国家，总账该记在谁头上？把名字都压在曼德拉一个人身上，听着痛快，可这笔账真能这么算吗？

妥协换稳定

要看曼德拉做了什么，得先看他在1992年那个动作。那一年，他在一片激烈抗议声里，提议非国大放弃长期坚持的全面国有化主张，当时党内高层炸了锅，有人直接指他背叛了《自由宪章》。

他为什么敢逆着党内来？因为南非的大中型企业，资金、技术、设备、管理，全攥在白人资本手里，真把全面国有化的大刀砍下去，资本先跑，工厂先停，一个刚转型的国家经不起这一下。

这里还有个外部背景不能漏，1994年前后，冷战刚结束，全球社会主义阵营退潮，国际资本对新南非观望情绪浓厚，外资进不进、钱留不留，全看约翰内斯堡的路线怎么定。

曼德拉要是硬推全面国有化，等于把刚打开的门又关上，资本用脚投票的速度，比任何政策文件都快。

所以他选了另一条路，放弃全面国有化，改走混合经济，给掌握经济命脉的白人资本家吃了颗定心丸，投资没断，运转没停。

到1996年，非国大政府推出《增长、就业与再分配战略》，也就是GEAR，精简部门、改革国企、公共服务外包，整套框架往新自由主义那边靠。这套选择的账很清楚，用不碰既得利益换政治稳定和经济不崩盘。

代价同样清楚，稳定是换来了，可结构改革那把刀，始终没敢往深处落。这更像止血，不像治病，血是止住了，病根还埋在里面。

土改的窟窿

土地是南非最硬的那块结构问题，1997年的土地政策白皮书，把愿买愿卖定成了土地改革的主渠道，政府出钱补贴，每户符合条件的人家能拿1.5万兰特去购地，理论上买卖双方自愿，政府从中撮合。

可这块地的分布，从一开始就极不均衡，种族隔离几十年里，白人农场主圈走了绝大部分可耕地，黑人被挤到贫瘠的保留地，人均地块小得可怜。

这套格局不改，光靠愿买愿卖，等于让买方去跟一个根本不想卖的卖方谈价钱。这套温和路线跑了二十年，成绩单摆出来并不好看。

从1994年到2014年，土地再分配面积约940万公顷，受益人口约25万，离原定计划差了一大截。卡在哪？卡在农场主漫天要价，政府财政又兜不住这个价，愿买愿卖的规矩一立，卖方就有了抬价的底气，谈判一轮轮拖下去，地还是集中在那少数人手里。

土地没动，贫富的根就没动，基尼系数长期维持在0.63附近，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一直没被有效压下来。

2018年，国民议会以241票赞成、83票反对通过了启动修宪程序的动议，赋予探索无偿征用土地的法理空间，算是把激进土改的口子撕开了，可直到今天，这套方向多半还停在政治说辞上，落地的少，喊的多。

曼德拉当年那道温和的口子，把土地这个最大的结构问题，一路拖到了后面几任政府手里。

总账谁来付

曼德拉1999年卸任，后面的账是继任者接着记的。姆贝基延续了新自由主义的框架，祖马那几年爆出贪腐丑闻，国家电力公司Eskom的电力供应一再吃紧，限电成了常态。

这家公司背的债滚到了数千亿兰特，发电机组老旧、维护欠账，停电按等级排表，工厂开工要看电表脸色，基础设施老化一年比一年明显，到拉马福萨这一任，失业率还是没能压下去，15到34岁的青年失业率更是高得扎眼，差不多两个年轻人里就有一个没活干。

这些账要分开记，曼德拉那一笔，是在一个被种族隔离掏空的国家里，选了稳字优先，用妥协换来了转型不崩盘，代价是结构改革被拖住。

继任者那一笔，是治理不善、贪腐、电力失修，又在旧账上添了新账；再往大里说，还有全球大宗商品的周期、资本流动的风向，这些都不是一个人能左右的。

种族隔离留下的低技能劳动力、教育断层，是接班的人一上台就得背的历史包袱。

所以这笔账单，是几任政府、几十年结构问题一层层累起来的，不是一个人拍脑袋拍出来的。曼德拉做过什么？他放弃了全面国有化，选了温和土改，接受了新自由主义框架，用这些换了政治稳定和资本不跑。

这些选择对不对，可以争，但它们是在一手烂牌里打出去的，不是凭空乱出。

真正替这份买单的，是今天那三分之一的失业人口，是那些还在等地的农户，是每天被限电掐着开工的工厂。

这些人的日子，不会因为史书上把名字记给谁而好过一点，争论该由谁负责可以继续，可失业率和基尼系数不会因为争论而往下掉一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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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信源：蔡非：南非经济困境是因为曼德拉施政失误吗？

2019-11-20 06:16 来源：证券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