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那场流感杀了几千万人，中国的死亡数至今没人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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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古今追踪者

编辑|古今追踪者

1918年那场流感杀了几千万人，中国的死亡数至今没人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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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918年。

中国报纸管它叫"骨痛病"，也有地方叫"五日瘟"。

从三月起，它一路走：广州到东北，上海到四川。五月温州万余人感染；六月先从广东的学校、邮政局雇工里冒出来；七月云南个旧几乎全城病倒；北京"传染甚速"；哈尔滨四成以上的人被感染。

这一年全世界大约十七亿人，发病的约七亿。死亡数最保守的估计是两千万，一般认为是四千万到五千万。同一时期第一次世界大战打下来死了一千万人。

算到最后你会发现，最难算的不是全世界的数，是中国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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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能查到的地方数字】——

先摆能落地的。

上海，死亡四百多人，按当时的口径，流感死亡率约千分之一点三。

抚顺，患者七千人，这座煤矿的产量掉下去七成五。

齐齐哈尔和长春，每日各死百人上下，做棺材的铺子来不及出货。

绍兴的情形最惨，死亡高到一成。当地报纸上的原话是："一村之中十室九家，一家之人，十人九死。"后面还跟着一句"枕尸待装不知其数"。

当时处于日本占据下的中国台湾，总人口三百六十七万，有记录的感染约八十万人，死亡两万五千余。日本患者死亡率百分之一点一，在同一份统计里，台湾汉人是百分之三点三。

这组数字让我停下来很久。同一场流感，同一座岛上，两条曲线差了三倍。差的不是病毒，是房子、水和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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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国的死亡数，是靠"跟印度差不多"推出来的】——

中国到底死了多少人，到今天没有定论。

第一次正式估算出现在1991年，帕特森与派尔两位学者给的数字是五百万到九百万。

他们依据什么？据后来的研究者指摘：他们的依据是假设1918年中国的死亡率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点二五之间——理由是当时中国是个穷国，死亡率应该跟印尼、印度差不多。

也就是说，这个数字不是算出来的，是类比出来的。

1998年，日本学者饭岛涉换了办法，他只采用中国港口城市的有效资料，重新估算是一百万到一百二十八万。

从九百万到一百万，差九倍。

原因其实很简单：当时处于军阀割据时期，这个国家没有一套能往下贯通的健康数据收集体系。县里的疫情要报到省，省要报到中央，中间断在哪一级都有可能。

而同时期的报纸、邮局报告、传教士的记录又都在说另一件事——流感确实进了内陆，有些农村地区非常严重。

我读这一组对照的时候，觉得最有信息量的恰恰是那句批评：研究中国这场疫情，只能拿"它跟印度差不多"当起点。这个被逼出来的起点，本身就是当时留下的最硬的一条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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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年秋天，一个县能做些什么】——

这一年各地有自己的做法。

1918年10月23日，承德县向热河省警察局递了一份疫情通报，话写得很实在：目前发生了流感疫情，扩散速度非常快，家中只要一人得病，其余人很快跟着倒下；如果不赶紧想办法，局面有可能失控。

他们想的办法是这几样：屋里洒石灰粉或石灰水；焚烧大黄和苍术，说用来给空气消毒；饮食上建议每天喝绿豆加冰糖熬的粥；有病人的家庭，按户发放熬好的中药大锅汤。

半个月后，1918年11月6日，上海《申报》全文刊出了一份《救治时疫之布告》，作者是定海县知事冯秉乾。

他没有写公文，他写了一首六言诗。

诗里先讲病因："由于天时亢旱，井河饮料不清。加以人民习惯，多不讲究卫生。"

再给方子："主治宜银翘散，有无咳嗽须分。药味照方加减，初起服之极灵。"

银翘散是清代医家吴鞠通的方子，治风温初起。

一个县太爷，用老百姓背得下来的句子，把一张药方贴到城乡各处——这件事我认为是1918年中国最值得记住的部分。在连死亡率都统计不出来的年代，能落到人手里的只有一个方子，和几句叮嘱。

——【结语】——

这场流感有个特征到现在都没完全解释清楚：死者绝大多数是二十岁到四十岁的青壮年，不是通常最脆弱的老人和孩子。

到了1919年春天第三波之后，它忽然就退了。

一百多年过去，几千万这个数字始终没有一个版本是被公认的。我把它留在这儿不是为了悲情，是为了那个最朴素的事实——能写清楚一个数字，前提是这个地方的基层还在，还在数人头。

那首六言诗的最后几句，我想抄下来给你看：

"按照清洁方法，大家认真实行，既于卫生有益，病患自然除根。

务望通人达士，解说不借口唇，使彼无知乡愚，俾得一体遵循。"

写完方子，他求的是一件事：读过书的人，别只在嘴上说说，去跟不识字的乡邻讲清楚。

一百零八年了。这一句还没过时。

你家里的老人，有没有传下来过一个"那时候就这么办"的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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