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人比你会玩：1000年前的夜市，繁华到让你怀疑人生

“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

这是北宋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里写下的原话。翻译成现代时间：夜市开到晚上十一点，凌晨三点又开门了。中间只休息四个小时。

这是一千多年前的中国首都真实的生活节奏。

一、从宵禁到通宵：一场城市革命

在宋朝以前，中国城市晚上是安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死寂的。

唐朝长安实行“坊市制”：居住区叫“坊”，交易区叫“市”，中间有墙隔开。市场每天按时开关，晚上全城宵禁，谁在大街上溜达被抓到就是一顿收拾。这种制度延续了近千年。

直到北宋，规矩被打破。

宋太祖赵匡胤在乾德三年（公元965年），朝廷取消了三更前禁夜市的规定。宋真宗以后，夜间营业不关坊门，警示坊门的街鼓声彻底消失。宋徽宗时期，沿街建商铺合法化。

坊墙拆了，宵禁松了，汴京（开封）的夜晚活了过来。

宵禁改革

二、州桥夜市：北宋人的美食地图

汴京最出名的夜市叫州桥夜市，位置极佳：出朱雀门，沿着御街一直走到龙津桥，汴河从州桥下穿过。水运码头带来的客流，加上都城中心的地理优势，让这里成为北宋版的美食一条街。

《东京梦华录》给州桥夜市列了一份详尽的菜单：“自州桥南去，当街水饭、爊肉、干脯；王楼前，獾儿、野狐、肉脯、鸡；梅家、鹿家，鹅、鸭、鸡、兔、肚肺、鳝鱼包子、鸡皮、腰肾、鸡碎，每个不过十五文。”

水饭、爊肉、干脯是主食区；獾儿、野狐是野味档；梅家和鹿家是专卖禽类的老字号，招牌菜包括鳝鱼包子、鸡皮、腰肾。

看到这里是不是流口水了。

最厉害的是价格，“每个不过十五文”，十五文北宋钱大概相当于现在的10块钱，这个价格在今天看来也算良心。

夏天还有冷饮。沙糖冰雪冷元子、生淹水木瓜、麻腐鸡皮、荔枝膏、杏片……这些名字像现代甜品店的菜单，但它们是北宋州桥夜市的夏季限定。在没有冰箱的古代，宋朝人已经会卖冰雪制成的消暑食品了。

汴京人把逛夜市吃东西叫做“杂嚼”，经常吃到三更半夜才结束。

州桥夜市

三、马行街：比州桥更热闹一百倍

如果你觉得州桥已经很繁华，那马行街会让你重新理解“繁华”二字。

《东京梦华录》记载：“夜市比州桥又盛百倍，车马阗拥，不可驻足。”

马行街在州桥以北，是都城夜市的另一极。这里的特点不是吃，而是玩。

街上茶坊、酒楼、勾栏瓦舍密集分布。无论冬天下雪还是街上僻静处，都有卖小吃的摊档。东角楼街巷向晚时有卖“河娄头面、冠梳领抹、珍玩动使之类”，也就是卖首饰、化妆品、小玩意儿的。

马行街

四、勾栏瓦舍：古代的综合娱乐中心

汴京城里遍布“瓦舍”，又叫“瓦子”或“瓦肆”。这是宋朝独创的城市娱乐综合体，里面用栏杆围出一块块表演场地，叫“勾栏”。

桑家瓦子、中瓦、里瓦三座瓦舍连在一块，内部共有勾栏五十余座。最大的莲花棚、牡丹棚、象棚、夜叉棚，每座都能容纳数千人。瓦舍里分多个“影厅”式空间，你可以选择看杂剧、听书、观相扑、赏驯兽，或者听女艺人唱曲儿。

《东京梦华录》记载，桑家瓦子里“多有货药、卖卦、喝故衣、探搏、饮食、剃剪、纸画、令曲之类。终日居此，不觉抵暮”。

换句话说，你上午进去，能一直待到晚上。瓦舍不只是看演出的地方，还兼具购物、休闲、社交功能，是当时都市生活的缩影。

勾栏瓦舍

五、鬼市子：凌晨三点开市

汴京还有一种特殊市场叫“鬼市子”。不是卖鬼的，是因为开市时间太早。

五更点灯，天亮即散。卖的是衣服、图画、花环、领抹之类，有点类似今天的跳蚤市场或尾货市场。

《东京梦华录》记载潘楼东十字大街一带：“茶坊每五更点灯博易，买卖衣服、图画、花环、领抹之类，至晓即散，谓之‘鬼市子’。”

夜市开到三更（23点至凌晨1点），鬼市子五更（凌晨3点至5点）又接上。在汴京最繁华的街区，城市几乎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

鬼市子

六、繁华背后的追忆

写下这些文字的人是孟元老，北宋遗老。

他在汴京住了二十多年，亲历了这座城市最辉煌的年代。靖康之变后被迫南渡，客居临安。汴京的繁华被金兵碾碎，孟元老只能靠回忆抵抗遗忘。

《东京梦华录》不是官方史书，没有宏大叙事，只是一位普通市民对日常生活的追忆：哪家酒楼最热闹，哪个夜市有什么好吃的，瓦舍里有哪些艺人，街头小贩怎么吆喝。正是这种不加修饰的民间记忆，反而成了最珍贵的史料。

记载繁华

读完这本书你会明白，一千多年前的中国城市，已经有夜生活、有冷饮甜品、有娱乐综合体、有通宵营业的商业模式。后来元明清几百年，很多方面反而倒退了。

所以以后不要再说古代人没有夜生活。宋朝人不仅熬夜，而且熬得理直气壮，他们熬出了世界第一座不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