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欧洲速递》系列,今天继续聊聊欧洲的事儿。一块面积相当于墨西哥、却只住着五万多人的冰封大岛,为何会被两千英里外的丹麦握在手中?它和哥本哈根之间的"主权关系",究竟是自古以来的归属,还是近代条约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安排?
格陵兰岛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大。墨卡托投影是当今常用的圆柱地图投影方式,它夸大了靠近两极地区国家的面积,这就是南极洲和阿拉斯加等地区看起来比实际更大的原因。格陵兰岛仍然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地方,只是没有一般地图上显示的那么大。
作为参照,可以将墨西哥的面积与格陵兰岛的面积进行比较。然而,墨西哥人口众多,约为1.28亿,而格陵兰岛虽是全球第十大岛屿,人口却极为稀少,仅约56,000人。格陵兰岛是世界上最大的、不被视为大陆的岛屿。

该岛在地理上位于北美大陆,坐落于北冰洋与大西洋之间的北美构造板块上,这也使它成为美国关注的焦点。然而,只要丹麦人不放手,美国拥有格陵兰岛的梦想便无法实现。丹麦是一个面积远小于格陵兰岛但人口多得多的国家,却对格陵兰岛拥有主权。
丹麦王国正式包含三个组成部分,丹麦本土、法罗群岛和格陵兰岛。那么,为什么格陵兰岛属于丹麦呢?两地相距约2,000英里,但两者在政治和文化上的联系已延续千年之久。事实上,直到1953年,格陵兰岛一直是丹麦的殖民地,此后被重新定义为一个地区。
格陵兰人民在丹麦议会中拥有政治代表权。两名来自格陵兰岛的代表和两名来自法罗群岛的代表出席丹麦议会,会议在哥本哈根的克里斯蒂安堡宫举行。要理解北欧文化与格陵兰岛之间的文化纽带,必须回顾这两个地区的历史。

如今,格陵兰岛人口的绝大部分由因纽特人组成,比例接近88%。虽然有些人错误地将当地居民称为原住民,但这种称谓并不准确。这些人分几波先后到达格陵兰岛,很可能来自加拿大。第一波浪潮大约在4,500年前,以萨卡克文化的形式出现。
大约2,500年前,另一波浪潮带来了多塞特文化;大约1,000年前,第三波移民从阿拉斯加带来了图勒文化。今天,西部有卡拉利特人,东部有特努米特人,以及格陵兰岛北部的因纽特人。该岛是全世界人口密度最低的地区,而这其中自有缘由。
尽管岛名中带有"绿色"二字,当人们踏上这片土地时,冰冷的苔原却给人留下最深的第一印象。可以说,自挪威人第一次踏足这里以来,地形几乎没有发生变化。人们常常听闻著名航海家埃里克森的事迹,他是第一个到达美洲的欧洲人。

雷夫的父亲,红发埃里克,则率先为维京人殖民了格陵兰岛。公元982年,红发埃里克因杀害一名叫埃约夫的恶棍而启动了维京司法程序,并因此受审。他被判犯有谋杀罪,被禁止进入冰岛和挪威三年。
在流放期间,红发埃里克向西横渡大西洋,偶然发现了格陵兰岛,并在剩余的流放时光中探索了这片新领域。埃里克最初发现的是一块大部分被冰川和冰原覆盖的土地,比冰岛寒冷得多。但当他沿着西海岸航行时,他到达岛上没有冰雪覆盖的地方,环境与冰岛相似。
这个岛虽然寒冷严酷,没有大片森林,但沿海地区拥有丰富的海洋生物资源,有适合畜牧的牧场,岛上也有足够的野生动物可以维持定居生活。在格陵兰岛海岸附近,维京人可以猎捕海象、海豹和鲸鱼;在陆地上,他们可以捕猎狐狸、熊和驯鹿。

这使他们能够以贸易为生,并从挪威购买急需的资源,例如用于建造房屋和船只的木材。当埃里克返回冰岛后,他成功地说服了一些冰岛维京人,让他们相信那里有足够的土地可供耕种,有适宜饲养牲畜的牧场,峡湾中还盛产鳕鱼和其他鱼类。
公元985年夏天,红发埃里克和他的追随者启航前往格陵兰岛,此行规模可观。船队共有25艘船,约300名定居者,还有马、牛、绵羊、山羊、猪和各种设备。然而,从冰岛出发的25艘船中,只有14艘安全抵达,其余要么折返,要么迷失于海上。
红发埃里克因发现格陵兰岛并在岛上建立第一个定居点而受到赞誉,但他并非单枪匹马完成这一壮举,这次远征依靠的是众人的共同努力。埃里克和他的同伴开发了两个定居点——东定居点和西定居点,位置靠近今天格陵兰岛的首府努克。

后来,挪威的奥拉夫国王派遣红发埃里克之子埃里克森向格陵兰人传播基督教。据信,12世纪时,斯堪的纳维亚定居者与图勒人发生了接触,一些史料记载双方曾发生敌对冲突。
然而,在接下来的两个世纪里,维京人的定居点逐渐衰落,他们最终放弃了格陵兰岛。造成这种衰落的主要原因有两个:首先是恶劣的天气和从挪威出发的艰难航行;其次是欧洲本土更具吸引力的利益。即使在格陵兰岛定居点的鼎盛时期,挪威人也更偏爱欧洲大陆。
16世纪出现了新的发展,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野心将他们带到了世界的遥远角落。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希望发现通往太平洋的西北航道。根据几年前签署的《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葡萄牙和西班牙将瓜分新发现的土地,格陵兰岛便落入葡萄牙帝国的势力范围。

但恶劣的气候以及经济和政治利益的争夺,使格陵兰岛对殖民者逐渐失去了吸引力。到了17世纪,这座岛屿再次进入人们的视线。于是,丹麦的克里斯蒂安四世,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斯堪的纳维亚君主,批准了派遣探险队前往格陵兰岛的计划。
他希望找到那些早已消失的挪威人定居点,并重申斯堪的纳维亚人对该岛的统治权。然而大多数探险活动都以失败告终,这一目标未能实现。与此同时,因纽特人早已适应了该地区的气候,在那里繁衍生息了数个世纪。
18世纪初,由埃吉德率领的丹麦-挪威探险队获得了成功,为丹麦商人打开了通往格陵兰岛的大门。到18世纪末,丹麦人关闭了格陵兰岛与其他国家的贸易往来。通过垄断贸易,他们试图让当地的格陵兰人逐步适应外部世界。

18世纪,格陵兰岛、冰岛和法罗群岛正式成为挪威王国的一部分。但接下来的一个世纪带来了更多的复杂局面。随着拿破仑的崛起,欧洲局势开始发生剧变。最初,挪威希望保持中立,但最终被迫选边站队。
英国人认为挪威人会倒向拿破仑一方,于是无端炮击了哥本哈根。这一举动恰恰产生了英国人所担忧的后果,挪威人真的倒向了拿破仑。
1814年,各方最终签订了《基尔条约》,结束丹麦与反法同盟之间的敌对状态。英国、爱尔兰和瑞典位于一方,丹麦-挪威王国位于另一方。丹麦国王腓特烈六世最终将挪威王国割让给瑞典人。然而,该条约允许丹麦保留对格陵兰岛、冰岛和法罗群岛的控制权。

瑞典人则声称这些领土历史上属于挪威王国。挪威持续主张其主权,并于1931年宣布格陵兰岛东部为"红发埃里克之地"。1867年,美国对格陵兰岛和冰岛产生了兴趣,向丹麦提出以大量现金收购,但遭到拒绝。
同年,美国从俄罗斯手中购买了阿拉斯加,可见他们对此次收购是认真的。20世纪初,挪威获得独立,并对丹麦对格陵兰岛的主权主张提出质疑。1933年,此案被提交到常设国际法院,判决有利于丹麦。谈及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自然无法回避。
第一次世界大战对格陵兰岛而言并非难题,因为丹麦在整个战争期间保持中立,并与交战双方进行贸易。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尽管丹麦在战争开始时试图保持中立,却无法维持这一立场。

正如拿破仑战争期间英国人作为预防措施袭击哥本哈根一样,德国人也入侵了丹麦和挪威,以防止法国和英国抢先占领这两地。德国人占领了丹麦,由于丹麦并未对德国宣战,德国军队奉命停止军事行动。丹麦的政治和社会机构继续正常运转,直到战争结束。
正当德国人进入丹麦和挪威以阻止盟军时,英国则占领了法罗群岛,以防止德国人染指该地区。英国还占领了冰岛,但将其移交给当时仍保持中立的美国。1944年,冰岛成为独立的共和国。至于格陵兰岛,丹麦人于1941年请求中立的美国保卫该领土。
格陵兰岛在战时获得了更强的自力更生意识,这在此前的丹麦统治下是不被允许的。1945年战争结束后,格陵兰岛重归丹麦。此时,格陵兰人已经有了一定的对外交流经验,并开始向丹麦当局抱怨其贸易垄断。美国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局势。

于是在1946年,美国再次向丹麦提出收购格陵兰岛,丹麦再度拒绝了这一提议。1953年,新的丹麦宪法结束了格陵兰岛的殖民地位,使其成为丹麦王国平等的组成部分。该岛被称为"Amt",即一个行政区划。
1979年,作为《自治法案》的一部分,该岛获得了地方自治权。自此,格陵兰承担起主要的政治和社会责任。然而,外交、国防和安全政策仍然属于丹麦政府的职权范围。如今,格陵兰岛依赖丹麦的财政支持,尽管他们在内部自行处理国内事务。
一些专家认为,如果没有丹麦的帮助,格陵兰岛尚无法实现有效的自我治理。美国则以军事空军基地的形式继续维持在格陵兰岛的存在,美国对该岛的兴趣从未消退。美国至今仍对收购格陵兰岛抱有兴趣。

最近的一次报价出现在2019年,当时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开提出从丹麦购买格陵兰岛。对此,时任丹麦首相明确表态:格陵兰岛不出售,格陵兰岛不属于丹麦,格陵兰岛属于格陵兰人民,并强烈希望这一提议并非出于认真考虑。
美国总统的声明也引起了时任格陵兰岛总理的愤慨,他表示,格陵兰岛不可出售,也不会出售,但格陵兰岛对与包括美国在内的其他国家开展贸易与合作持开放态度。如今,格陵兰岛已成为一个引人入胜的旅游目的地,外国游客数量持续增长。
对于世界各地勇于探险的游客而言,这里的寒冷气候以及由此带来的一切,确实值得亲身体验一番。

把这段千年脉络捋到底,就能看清一件事:格陵兰先是因纽特人四千年的家园,后被挪威殖民,再因1380年的王室联姻被丹麦"共管",最终在1814年的《基尔条约》中被从挪威的版图里切割出来,单独划给了哥本哈根。
丹麦的角色从头到尾都是"继承者"和"条约受益人",而非"自古以来"的主人。1933年海牙国际法庭的判决,依据的也只是"有效占领",而非"历史归属",连曾经的宗主国挪威都不认这笔账。而岛上85%的因纽特人,才是这片冰原真正的多数族群。

2025年的议会选举中,胜选政党领袖那句"我们不想成为美国人,也不想成为丹麦人,我们是格陵兰人",配合85%反对并入美国、80%支持最终独立的民调,已经把答案写得足够清楚。
四千年前因纽特人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四千年后,决定它命运的也只能是这片土地上的人自己。这,才是格陵兰归属问题最根本的答案。
这是本期《欧洲速递》,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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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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