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又然影像志｜选辑：艾青诗作《我的父亲》解析随笔

李又然影像志｜选辑：

艾青诗作《我的父亲》解析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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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于父亲节的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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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又然影像志｜选辑：

艾青诗作《我的父亲》解析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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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父亲节，朋友圈看到，

不少父亲发布爱子写给自己的赞美词，

不少儿子点赞父亲厚重担当的感恩曲。

这使我自然想到，七七事变爆发，

家严李又然1937年初冬时节，与艾青

相约到其老家金华金东畈田蒋村，

见到的却是令尊大人而非艾青本人，

其父对李又然说：“你对海澄恩重如山。”

李又然答：“海澄助我在先，我只回报而已。”

李艾在汉口见面，继而投身抗战前线——

由武汉乘兵车至山西临汾民族革命大学

再一个到西安一个奔桂林终于齐聚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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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之，我看重艾青诗作《我的父亲》

胜过艾青早前的狱中诗甚至成名作

《大堰河，我的保姆》。1941年8月，

艾青在延安所作《我的父亲》一诗，

是得知亲生父亲蒋忠樽病逝后写下。

他以物质论辩证法写父亲是乡村地主，

半新半旧、保守中庸；借此梳理新旧

冲撞隔阂，宣告与地主旧家庭决裂，

把个人家庭矛盾上升为时代、阶级的

思考，毋庸置疑的是艾青的《我的父亲》

和《大堰河——我的保姆》互为姊妹篇

也是献给每一个父亲节的祝福的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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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艾青诗作：《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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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我常常梦见我的父亲，

他的脸显得从未有过的仁慈，

流露着对我的宽恕。

他的话语也那么温和，

好像他一切的苦心的用意

都为了要袒护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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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春天，他给我几次信，

用哀恳的情感希望我回去。

他要嘱咐我一些重要的话语，

一些关于土地和财产的话语。

但是我怫逆了他的愿望，

并没有动身回到家乡。

我害怕一个家庭交给我的责任

会毁坏我年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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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石榴花开的一天，

他含着失望离开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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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的第一个儿子，

他生我时已二十一岁，

正是满清最后的一年，

在一个中学堂里念书。

他显得温和而又忠厚，

穿着长衫，留着辫子，

胖胖的身体，红褐的肤色，

眼睛圆大而前突，

两耳贴在脸颊的后面，

人们说这是“福相”，

所以他要“安分守己”。

满足着自己的“八字”，

过着平凡而又庸碌的日子，

抽抽水烟，喝喝黄酒，

躺在竹床上看《聊斋志异》，

讲女妖和狐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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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六岁时，我的祖父就去世；

我的祖母是一个童养媳，

常常被我祖父的小老婆欺侮。

成年了，他学做生意，

在镇上有曾祖父遗下的店铺；

村上又有几百亩田，

几十个佃户围绕在他的身边，

家里每年有四个雇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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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我的父亲，

却从“修身”与“格致”学习人生，

做了他母亲的好儿子，他妻子的好丈夫。

接受了梁启超的思想，

知道“世界进步弥有止期”。

成了“维新派”的信徒，

在那穷僻的小村庄里，

最初剪掉乌黑的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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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经常翻阅世界地图，

读气象学，观测星辰，

从《天演论》知道猴子是人类的祖先；

但是在祭祀的时候，

却一样的假装虔诚，

他心里很清楚：

对于向祖先的膜拜，

只是一种例行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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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得一点医术，

给村里人治些小病，

分文不取，

为了博取邻里的称赞。

他严厉，吝啬，又自满，

把那穷僻的小村庄，

当作永世不变的王国。

从他的祖先接受遗产，

又把这遗产留给他的子孙，

不曾减少，也不曾增加！

就是这样——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可怜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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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已死了，

他是犯了鼓胀病而死的；

从此他再也不会怨我，

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是一个最平庸的人；

因为胆怯而能安分守己，

在最动荡的时代里，

度过了最平静的一生，

像无数的中国地主一样：

中庸，保守，吝啬，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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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的父亲，

已安静地躺在泥土里。

在他出殡的时候，

我没有为他举过魂幡，

也没有为他穿过粗麻布的衣裳；

我正带着嘶哑的歌声，

奔走在解放战争的烟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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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来信嘱咐我回去，

要我为家庭处理善后，

我不愿意埋葬我自己，

残忍地违背了她的愿望，

感激战争给我的鼓舞，

我走上和家乡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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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自从我知道了

在这世界上有更好的理想，

我要效忠的不是我自己的家，

而是那属于万人的

一个神圣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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