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硬扛半年终于服软，得罪中国引发的后果，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巴拿马政府终于服软了，得罪中国引发的后果，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今年1月，在美国的强大压力之下，巴拿马最高法院做了一件很给特朗普面子的事：裁定中资企业香港和记黄埔在巴拿马运河两端，也就是太平洋一侧的巴尔博亚港和大西洋一侧的克里斯托瓦尔港的经营合同违宪，并限期把和记黄埔赶出这两个港口。

和记黄埔是李嘉诚家族的产业，此前在巴拿马安生经营了20多年，没出过什么岔子。但在特朗普看来，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的运营权落在一家中企，简直是如鲠在喉。于是美国政府，一施压，巴拿马迫于压力，最终照办了。巴拿马法官大笔一挥，合同作废，中资出局。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随即被交给马士基和地中海这两家欧洲航运巨头临时托管，为期18个月，届时再物色新的长期运营商接手。

在巴拿马政府看来，此举既讨好了特朗普，又收回了巴拿马运河港口的控制权，可谓一举两得。至于中方的反应，至多也就是口头抗议几句，再发几份谴责声明，等过一阵子也就消停了。然而事实证明，巴拿马政府极大地低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就在和记黄埔的港口运营权被巴拿马法院剥夺之后没几天，中方的反制就开始了，而且相关手法非常的技术化。不是贸易制裁，也不是外交抗议，而是对驶入中国港口的、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船只，开展前所未有的“安全检查”。

数据显示，从今年1月至今，已有将近500艘巴拿马籍船只在中国港口被扣。单是今年5月这短短一个月里，就有146艘船，而1月份才只有23艘。从23到146，4个月内翻了6倍。不管你的船是新是旧，也不管你的实际状况如何，中国港口的检查人员一上船，总能找到让你停下来的理由。然后船就被拖到指定锚地，等着整改，短则几天，长则数月。

更让巴拿马方面感到头疼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的船东已经开始考虑“换旗”的有关事宜了。巴拿马是全球最大的船舶登记国之一，目前国际上有约8500艘商船悬挂着巴拿马的国旗在海上跑，这本身就是巴拿马很重要的一笔财政收入来源。如今看到悬挂巴拿马国旗进入中国的港口就等于自找麻烦，精明的各国船东们自然会选择换旗止损。一旦这股风潮蔓延开来，巴拿马不仅会在国际上信誉尽失，而且还将背负难以估量的财政损失。

不仅如此，世界第三大集装箱航运公司，中国国营航运巨头中远海运集团，也于早期暂停了面向巴尔博亚港的货运业务。巴尔博亚港是巴拿马运河物流体系的关键节点，每月都有数千个集装箱在这里完成全球航线之间的中转。中远海运这一甩手，巴尔博亚港的流量瞬间掉下去。此外，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也被中国交通运输部叫去谈了话，尽管两家公司事后都拒绝对此置评，但这种微妙的反应本身其实就是一种表态。

面对中方的这一连串反制措施，巴拿马一开始还想硬扛。巴拿马外长马丁内斯-阿查曾公开表示：“巴拿马有权对本国港口行使主权，司法独立不容外部干涉。”对此，中国驻美洲国家组织观察员谢锋的回应则是：“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政治驱动的。如果合同可以随时作废、市场原则可以被无视、资产可以被任意接管、经营者可以被强行驱逐，那么谁还敢来巴拿马投资和合作呢？”

事到如此，巴拿马政府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据美媒近日报道，在7月早些时候，应巴拿马政府请求，中巴两国官员在北京举行了一次会谈，核心议题是续签一项海事协议。该协议赋予了巴拿马籍船只继续在中国港口享受优惠准入待遇的权利，对于巴拿马这么个极度依赖船籍注册费讨饭吃的国家来说，这份协议的重要性无论怎么夸大都不为过。

据巴方透露，双方的谈判已经取得了“初步进展”，自7月以来，来华巴拿马籍船只的被扣数量已经出现了显著下降。不过到目前为止，中方尚未就是否同巴方续签相关海事协议一事做出最终表态。换句话说，虽然巴拿马政府在相关问题上的态度有所软化，不再像年初那样一门心思钻牛角尖了，但就目前而言，这个软化程度恐怕还远远不够。除非巴拿马能在中巴港口争端问题上给出一个足够让中国满意的答复，否则，针对巴拿马籍船只的高强度“安全检查”，随时都有可能卷浪重来。

面对这样的情形，特朗普政府并没有保持沉默。美国驻国际海事组织代表沃伦·斯蒂芬斯公开指责，称中方的行为是“蓄意破坏巴拿马主权、扰乱全球供应链、侵蚀国际贸易信心”。不过虽然话说得很重，但目前为止，除了口头上的谴责，美国并没有给巴拿马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但就算美国有这个心，针对外国来华船只组织定期安全检查也好，要求中远海运减少面向巴尔博亚港的业务也好，这些是中国的家务事，美国就想算是鞭长莫及，更别说美国压根就不想管。

巴拿马运河作为西半球的海运大动脉，承担了全球大约6%的海运贸易量。而且，在过去几个月来，受中东局势影响，巴拿马运河的战略地位还在不断上升。然而遗憾的是，巴拿马握着这么一手好牌，最后却打得稀烂。

巴拿马这半年来的遭遇，对世界上所有处在中美的夹缝之中生存的小国来说，都是一个深刻的教训。地缘政治不是请客吃饭，天下也没有免费的午餐。巴拿马以为毁掉和中国的合作就能换来美国的青睐，却忘了资本和市场，从来都只认利益，不认投机。究竟是维持一段稳定长久的合作关系？还是豪赌一场赢面渺茫的零和游戏？这个问题巴拿马政府必须要想清楚。和谈的窗口正在收窄，留给巴拿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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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秦蓁 深圳卫视、湖北卫视评论员、资深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