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塔尼亚胡曾言：希特勒没打算屠杀犹太人，是巴勒斯坦领袖怂恿的

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为何抛出如此惊人言论？这番将纳粹大屠杀责任推向巴勒斯坦领袖的说法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错综复杂的以巴恩怨？

所谓的以巴冲突，就是犹太人与阿拉伯人之间围绕巴勒斯坦这块土地展开的争夺。目前巴勒斯坦虽然是一个国家，但国土却被以色列一分为二：右边较大的一块叫约旦河西岸，另一块较小的叫加沙走廊。

两地在地理上彼此分离，实际上也由不同的政权统治，而这次冲突发生的地方，正是哈马斯统治的加沙走廊。同一个巴勒斯坦为何会有不同的政权？

故事得从公元前两千年前说起。犹太人是一支古老的民族，是希伯来人的后裔，生活在今天的以色列一带，本来就居住于此。根据《希伯来圣经》的记载，上帝对犹太人说，这是赐给他们的应许之地。

然而此后便是一段犹太人的悲惨历史：他们先后被埃及人、亚述帝国与巴比伦帝国赶来赶去，虽然也出过大卫王、所罗门王这类有威望的国王，但最终还是被罗马帝国所消灭，犹太人被迫大规模流亡，从此散居欧洲各地，史称"大离散"，这便是犹太人流亡的开始。

犹太人被赶走后，经过数百年，这里逐渐成为阿拉伯人定居的地方。历史上，此地曾先后被罗马帝国、阿拉伯帝国、奥斯曼帝国乃至英国统治，不过巴勒斯坦并非一个国家，只是一个地理名词。

另一方面，因大离散而流亡到欧洲的犹太人，在基督教社会中饱受歧视。基督徒认为犹太人出卖了耶稣，又厌恶他们放高利贷，因此依旧被赶来赶去。在此背景下，犹太人产生了复国主义思想，认为唯有拥有自己的国家才能保护自己。

所以从19世纪开始，犹太人兴起了回归潮，一些犹太人开始搬回巴勒斯坦，他们与阿拉伯人购买土地、兴建房屋，两者相处倒也不错。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承诺要把巴勒斯坦给犹太人建国，让更多犹太人来到此地。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纳粹屠杀了大量犹太人，许多犹太人被送进集中营，共有600万人遇害。犹太人悲惨的遭遇，加强了他们在巴勒斯坦复国的决心。

英国、美国、法国等国基于对犹太人的同情，也十分支持这一运动。此外，犹太人非常富有，在各国都有影响力，列强不得不加以支持。但在巴勒斯坦，有许多信奉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对犹太人十分不满。

因此，联合国在1947年11月通过了巴勒斯坦分割案，决意把巴勒斯坦分割成两个国家：一个是犹太国，另一个是阿拉伯国。而关键的耶路撒冷虽然被包在阿拉伯国里，但作为国际城市由联合国管理，不属于任何一方。

现在网络上有种说法：当时巴勒斯坦地区的阿拉伯人有120万人，却只分到了43%的土地，还支离破碎、互不相连，大部分土地贫瘠又不靠海；而犹太人只有60万人，却分得了57%的连续土地，且土地肥沃、靠近地中海，难怪阿拉伯人会不满。

这其实是完全错误的消息。当时的土地分配主要依照人口分布，犹太人分到北部海岸、内陆以及南部地区，阿拉伯人则分到北部一小块、中部山地以及约旦河西岸和加沙走廊。实际上阿拉伯人分到的大城市比较多，土地也比较肥沃，说土地分散也谈不上。

反倒犹太人的土地北部也并不连贯。南部地区看起来很大，但大部分都是沙漠，对现代人而言非常荒凉。不过犹太人分到了较长的海岸线。若以地理和经济角度来看，两边的土地各有优缺点。

阿拉伯人之所以这么不满，是因为他们认为巴勒斯坦应完全属于自己，不应与犹太人共享，阿拉伯国家都反对犹太人建国。

因此，1948年以色列建国的第二天，为了阻止以色列建国，周围的阿拉伯国家组成了阿拉伯联军，成员包括埃及、叙利亚、约旦、黎巴嫩与伊拉克等，宣告第一次以阿战争爆发。

战争从1948年以色列建国隔天开打，到1982年结束，中间打打停停共有五次大规模冲突。结果阿拉伯人不但屡战屡败，还被以色列夺走了大量土地，以色列将新占领区称为屯垦区，涌入大量犹太人。

尤其是1967年的第三次以阿战争，以色列大获全胜，抢占了叙利亚的戈兰高地、埃及的加沙走廊与西奈半岛，又从约旦手中夺取了约旦河西岸，包括东耶路撒冷，同时宣布耶路撒冷是以色列首都。

事实上，以色列已经实际控制整个巴勒斯坦地区，而巴勒斯坦地区的阿拉伯人则变成了没有国籍的巴勒斯坦难民。本来在1964年，在阿拉伯各国的帮助下，巴勒斯坦人成立了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一开始还是个温和派团体，希望通过对话解决以巴问题。

但1967年以色列实际控制巴勒斯坦全境，接着1969年阿拉法特成为领导人后，巴解组织就越来越极端。阿拉法特一改原有方针，主张以武装将犹太人从阿拉伯人的土地上连根拔起，认为暴力革命是唯一手段。此后巴解组织变成了一个恐怖组织。

在1970至80年代，巴解组织在阿拉法特的领导下进行了多次恐怖袭击，如1972年的慕尼黑惨案，在奥运期间屠杀了11名以色列奥运代表团成员。但另一方面，多次恐怖袭击让国际社会对巴解组织非常反感。

经过十几年的暴力抗争，阿拉法特也逐渐发现，别说自己了，就算所有阿拉伯兄弟一起上，也打不过以色列。加上冷战结束后，许多原本支持巴解组织的国家纷纷转向。

因此在80年代末期，阿拉法特从动辄发起恐怖袭击的极端分子，转变为一位主张与以色列和谈的慈祥老人，愿意接受1948年的联合国决议。1993年8月，在美国、挪威政府的推动下，以巴双方达成历史性的《奥斯陆协议》。

以色列同意巴勒斯坦成立自治政府，并承认约旦河西岸与加沙走廊的自治权；而巴解组织不再视以色列为敌人，也停止恐怖行动。双方不但互相承认，还规划了未来的经济合作、土地规划等，迎来了和平的曙光。

依照协议，以色列必须从1967年占领的约旦河西岸与加沙走廊撤兵，这实际上默许了巴勒斯坦人再次建国，从这一刻起，巴勒斯坦地区才正式拥有两个主权独立国家：以色列与巴勒斯坦。次年，阿拉法特与以色列总理拉宾共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但故事当然没有那么美好。或许拉宾与阿拉法特都想和平共处，但底下的人可不这么想。两年后，拉宾被以色列极端分子暗杀，强硬鹰派上台；而巴解组织的极端派哈马斯也在阿拉法特过世后迅速崛起，导致《奥斯陆协议》成为一纸空文。

巴解组织内部本来就存在着不同派系，有鸽派也有鹰派。而阿拉法特所率领的法塔赫，原本是激进的革命暴力派，但在和以色列签署协议后，巴勒斯坦自治政府收到了西方国家大量的经济援助，还获得了以色列的安全保障，让法塔赫的统治阶级变得十分腐朽。

国际组织对巴勒斯坦的庞大援助，不少都被法塔赫的高层中饱私囊。以色列情报局估算，阿拉法特的个人财产超过了13亿美元。这看在巴勒斯坦居民眼里自然不是滋味，认为法塔赫绝对是背叛了革命。

而在巴解组织内，也存在着另一股清流，誓要与以色列干到底的哈马斯。在阿拉法特在世时，哈马斯还被压制；当阿拉法特过世后，哈马斯迅速崛起。

哈马斯虽然是动辄制造爆炸事件的极端组织，被美国、欧盟视为恐怖分子，但平常做的却是挖水井、装电灯、开诊所、照顾病人这类帮助平民的事情。这样的行径也反映在2006年的选举上：极端但清廉的哈马斯击败了温和却腐败的法塔赫，成为巴勒斯坦的执政党。

新上台的哈马斯拒绝承认之前法塔赫和以色列达成的和平协议，并在次年巴勒斯坦爆发内战，哈马斯与法塔赫兵戎相见。

最后巴勒斯坦分裂成两个区域：看起来较大的约旦河西岸隶属于法塔赫，受国际承认；而较小、土地狭长的加沙走廊则隶属于哈马斯，被视为恐怖分子占领区。虽然法塔赫与哈马斯都属于巴勒斯坦，但两者各占一块山头且彼此敌对，以色列乐见他们内斗。

虽然约旦河西岸看起来较大，但实际上自1967年第三次以阿战争以来，约旦河西岸一直处于以色列的军事占领下，巴勒斯坦实际控制的区域只有40%，且被分割得很小很破碎，人口约270万人。

而加沙走廊虽然面积很小，大概相当于两三个中等城市那么大，不过全境被哈马斯掌控，人口高达237万人，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区域之一。

哈马斯过去经常对以色列发起攻击，时不时就对以色列一阵狂轰滥炸。而以色列也不是吃素的，只要被打就会进行报复，轰炸加沙走廊。以色列要打赢哈马斯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治理。如果要人道治理这两百万人的吃喝拉撒，不用一年以色列自己就会穷死。

单想让对方乖乖听话又想省钱，那就只能用纳粹那一招。不过犹太人自己以前就是受害者，国际上也不可能认同，到时候连塔利班都会出来谴责。因此以色列能做的，就是在加沙走廊周围盖起巨大的围墙，透过严格的经济制裁，放任哈马斯自生自灭。

这导致加沙走廊的居民长时间面临缺水、缺电和缺粮的窘境，使得当地生活条件极为困难，失业率甚至超过了40%，有如一座露天的监狱。

以色列的如意算盘是：把你穷到怕，让你来以色列打工，表现不错还可以取得以色列国籍；要不然就去当联合国身份的难民，前往其他阿拉伯国家。总之就不要跟哈马斯鬼混。以色列的策略确实奏效了，如今海外巴勒斯坦人的数量已超过本土。

再封锁个几十年，加沙走廊只剩下几十万人，哈马斯也搞不出什么名堂。但偏偏哈马斯背后又有金主给它送钱，可以让哈马斯不断攻击以色列，让问题变得十分棘手。

因为最近以巴冲突闹得沸沸扬扬，网络上流传了一张图，展示从1946年到2000年巴勒斯坦所失去的土地。乍看之下，巴勒斯坦几乎从占据整个区域，到后来越来越少，很像是以色列不断蚕食巴勒斯坦，巴勒斯坦显得很无辜。

这张图在2019年曾被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拿到联合国展示，但仔细研究后会发现这张图是错的。最早巴勒斯坦只是个地理名词，不是一个国家，因此1946年没有巴勒斯坦国，而是英属巴勒斯坦托管地。这张图建立在巴勒斯坦属于阿拉伯人的前提上。

而1947年的巴勒斯坦分割案画得没错，但需备注阿拉伯人拒绝承认，结果阿拉伯国家在与以色列的战争中失利，反而被以色列抢走了更多土地。接着1949年到1967年第三次以阿战争前，加沙走廊与约旦河西岸也不属于巴勒斯坦，前者是埃及的，后者是约旦的。

当时这两国都想要巴勒斯坦，根本没有所谓的巴勒斯坦国。而这个系列图还少了一张，1967年到1995年这一段期间，是以色列独霸整个巴勒斯坦地区。

直到1995年因为《奥斯陆协议》以巴和解，以色列从加沙走廊与约旦河西岸撤兵，并承认巴勒斯坦自治政府，但约旦河西岸有很多犹太的屯垦区，造成今天破碎的局面。这才是事实。其实以色列也没有那么坏，反而它才是愿意用土地换和平的那一方。

1978年，以色列把在1967年第三次以阿战争中所占领的西奈半岛还给了埃及，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政治让步，因为西奈半岛比以色列本土大三倍。此举是为了换取埃及的互相承认，两国建立全面的外交关系。

因为这件事，双方的领导人还获得了当年的诺贝尔和平奖。不过阿拉法特知道后气得火冒三丈，还说虚假的和平不会持久。但事实证明，两国虽然算不上和睦相处，但至少再也没有打过仗，反而是以巴关系持续紧张。

追根究底，以巴冲突的原因其实来自近代史最大的搅局者英国。19世纪帝国主义全球扩张之际，今天的埃及、阿拉伯半岛南部与印度都是英国的殖民地。从地理位置上看，苏伊士运河对英国来说极为重要，它是英国本土与印度之间的生命线。

而巴勒斯坦位于苏伊士运河的东方，但当时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统治下，这让英国坐立难安。尤其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英国与土耳其敌对，让英国更加急切地想要得到巴勒斯坦。为了确保殖民地的安全，英国无论如何都想得到巴勒斯坦这块土地。

于是英国人玩起了三面手法。英国先煽动奥斯曼帝国内的阿拉伯人，声称只要你们帮我，战争结束后就可以脱离土耳其人独立。于是阿拉伯人听了英国的话，对土耳其人发起了阿拉伯起义，这就是著名的"阿拉伯的劳伦斯"，许多阿拉伯人将他视为民族英雄。

另一方面，英国又与法国协议，等战争结束后一起瓜分奥斯曼帝国。此外，因为一战打得太久，英国财政吃紧，只好向犹太人借钱，这时候答应犹太人，战争结束后就让他们回巴勒斯坦，建立自己的国家。

犹太人听到眼睛都亮了，于是纷纷借钱给英国，期盼战后能复国成功。后来英国打赢了战争，成功取得了巴勒斯坦，但英国人反悔了，只是以约旦河为界，在东岸建立了受英国保护的约旦酋长国，而西岸的巴勒斯坦则由英国直接管理。

在英国的统治下，犹太人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因为犹太复国主义的号召与英美的支持，大批犹太人涌入巴勒斯坦。宗教民族的矛盾与生存空间被打压，让阿拉伯人对犹太人越来越敌视，二十年间共发生了三次大规模的排犹事件，造成双方死伤惨重。

而面对排犹，犹太人则以恐怖袭击作为回应，当时搞恐袭的正是犹太人。二战结束后，犹太人发现英国并非真心想帮他们复国，因此犹太复国主义者发起了多次恐怖袭击，想要迫使英国让步。

1946年7月，犹太恐怖组织伊尔贡炸了英国在巴勒斯坦的总部大卫王酒店，造成91人死亡。但英国早已不是那个英国，已没有实力解决纷争。于是1947年，英国两手一摊，将巴勒斯坦问题丢给联合国处理。

回到那场引发轩然大波的争议言论。2015年10月20日，内塔尼亚胡在耶路撒冷的世界犹太复国主义大会上语出惊人，声称希特勒原本只想将犹太人赶出欧洲，并没有打算灭绝他们。

是1941年11月在柏林会见希特勒的侯赛尼，劝说希特勒"烧死他们"，才成为大屠杀的"关键转折点"。此言一出，全球哗然。

彼时正值以巴之间"刀锋起义"愈演愈烈，一个月内数十人丧命，圣殿山宗教矛盾与犹太定居点扩张令气氛剑拔弩张，内塔尼亚胡显然是想将巴勒斯坦人与纳粹绑在一起，为自己争取国际舆论的道德制高点。

然而历史事实早已否定了这一说法：希特勒的反犹思想在1919年就已成形，1925年的《我的奋斗》与1939年的国会演讲中均已明示，1941年6月纳粹入侵苏联后，特别行动队更已开始成批屠杀犹太人，侯赛尼在纳粹体系中不过是个影响力有限的边缘角色。

内塔尼亚胡此言随即遭到各方严厉批驳。特拉维夫大学历史学家利特瓦克痛斥其为"谎言"和"耻辱"，希伯来大学的齐默尔曼则称之等同于"否认大屠杀"，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埃雷卡特反击说这是在为希特勒洗白。

德国总理默克尔更公开表态，大屠杀的责任由德国全权承担，无需他人插手。就连耶路撒冷大屠杀纪念馆的首席历史学家波拉特也呼吁他收回此言，认为这有损大屠杀研究的严肃性。

作为一位1949年生于特拉维夫、曾服役于精锐特种部队"总参谋部侦察营"、后拿下麻省理工学院学位、担任驻联合国大使起家的资深政客，内塔尼亚胡长年以强硬作风著称，推行犹太定居点扩张、对加沙寸步不让。

这一次他试图以历史为政治加码，结果却弄巧成拙，反倒让世人质疑其操弄历史的边界。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本文的主线：以巴之间的百年恩怨，从来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厘清的，而任何将复杂历史工具化的尝试，都只会为本就深重的冲突再添一把火。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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