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银,男,1950年12月12日生于鹿庄乡鹿庄村。
他出生在一个寻常农家,村后是条小溪,村前是清清不老河,河边几株老柳树,春天柳絮飘飞,秋天枝干虬劲。村里人说,这孩子打小就安静,不吵不闹,七岁那年背着娘缝的粗布书包去东段庄小学报到,书包里只有一支铅笔、半块橡皮、两本卷了边的课本——还是哥哥用过的。可两年后,家里揭不开锅,他默默把书包挂在土墙钉子上,转身去哄哭闹的弟妹,给灶膛添柴,牵牛下地。那年他才九岁,手心已有了薄茧。
1964年,家里收成稍好,他十四岁,执意要重返校园读四年级。哥哥陪他走到校门口,跟校长说:“这娃记性好,字写得端,就是命苦了点。”老师翻了翻他早年残缺的作业本,点点头。从此,他每天天不亮就起身,踩着露水去上学,放学后绕远路割一筐青草喂家里的羊,书本摊在灶台边,就着灶火微光默背课文。1966年,小学最后半年,“文革”风起,课常停,但他没停——别人抄大字报,他抄《毛主席语录》;别人贴标语,他背语录;一星期百条,字字入心,句句落地。期末考完那天,他把课本整整齐齐码进木箱,盖上蓝布,像封存一段没来得及长大的少年时光。
他穿得旧,却从不寒酸。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补了三块不同颜色的布,他照常挺直腰板走路;冬天穿父亲退伍时留下的旧棉袄,棉花板结成块,袖口裂开一道口子,他拿黑线密密缝好,照样扛锨去北湖“翻沙”。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手心磨出血泡,他甩甩手,继续挖;汗把小褂浸透,贴在背上,他抹把脸,笑说:“沙翻好了,地肥了,明年麦子能多打半斗!”从不问工分,只问活干完没。
1968年冬,征兵消息一到鹿庄,他第一个报名。差两个月才满十八,他把胸脯挺得更直,把棉袄扣子一颗颗扣严,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照相——那是他人生第一张单人照,背景是灰墙、土路、几只踱步的鸡,他笑得腼腆,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1969年3月,他穿上军装,胸前大红花映着脸,乡亲们一路送到镇口。他没多说话,只把一包自家晒的槐花糖塞进村小李老师手里:“老师,甜的,您含着讲课不哑。”车开动时,他一直挥手,直到鹿庄的炊烟缩成一线,融进秦岭淡青的山影里。
在8217部队,他成了连里最肯干的那个兵。打山洞,他抢最重的锤,值最晚的班,睡最潮的铺位。1969年12月一个深夜,洞内灯火昏黄,他刚帮战友扛完最后一筐碎石,正弯腰收拾铁钎,头顶岩层忽然闷响——没来得及抬头,“轰”的一声,巨石如黑云压下。他下意识推开了身边的新兵小张……那山洞至今还在亚武山腹中蜿蜒,洞壁沁着水珠,像大地无声的泪。
他牺牲时十九岁,军龄刚满十个月。政治处追认他为中国共产党党员,批准为革命烈士。他的名字,后来被刻在鹿庄小镇烈士的青碑上,好像他回来了,永远守着鹿庄小镇这片土地。

如今鹿庄的槐树更密了,段庄小学和韩元小学合并,迁移到鹿庄小镇,换了新楼,可每逢清明,总有孩子踮脚去摸那块青砖,指尖拂过“周生银”三个字,仿佛还能触到那件旧棉袄上未散的体温。
更新时间:2026-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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