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和秋香是如何平分的

恍忽之间到了秋分，再隔一天又是中秋了。在我的印象中秋分是个较为特别的节气，过去每年我都要写篇随笔；今年在秋分越来越近的日子里，我的感觉却有些迟钝了。今天在南河边的一个院子里看见满地丹桂花蕊，那么香甜，那么娇嫩，那么壮烈，突然想写一写秋分了。

冷客昨晚还拿我开过玩笑，问我最近有多忙，只在公众号拼图上写些小碎片了。与多年以前相比，我也不算忙，只是有些杂音吵得不太安宁而已，以致于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平静的心情去写长文章，然而，当遇见一些触动心灵的事物，还是忍不住写了几笔。

在遇到谢老师的桂花前，如果我要写秋分，更想关注，秋分与中秋究竟是哪个把秋天平分了；相比于桂花的芬芳，这是一个形而上的问题。答案是秋分，古人最早在秋分祭月，后来发现祭祀最好在月圆时候，于是逐步挪到了八月十五，从而才有中秋望月。

去年这个季节，我就到过谢老师的院子了，对桂花的盛开并没有多少印象；谢老师倒是说今年比往年开得要盛大些。十多天前桂花就开过一次，遇到连续几天冷雨就缩回去了；没想到在临近中秋的时候，全城的桂花又重开了，比第一次更热烈；第一次仅仅算是报个幕。

我本是去请谢老师调理肠胃的。一推开小院门扉，桂花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有些甜，有些潮。昨晚的雨打湿了小径，有的地方还长出了浅浅的青苔。路边的每株桂花树下都堆着一层厚厚的朱砂红花蕊；有的花蕊散落在路中间，我竟不忍心踩过去。我蹲下身子，换着角度拍摄这一地落红；天空刚好洒下些阳光，一粒粒花蕊泛着光泽，像有了玲珑的生命。直到听见谢老师的催促，我才起身离开。

谢老师说她准备做桂花蜜，等午后阳光把桂花的水气晒干，她就要打桂花了。她用的这个“打”字，让我觉得有些暴殄天物。今年桂花第一次盛开时，竹上花楸艺术民宿制作桂花红茶，发出打桂花的视频，我还提醒这看上去有些不适。其实，我显得有些矫情了。如此细碎的花蕊怎么采啊！就算是把它们摇下来，也有些粗鲁吧。桂花年年都有人在打，它仍然活得枝繁叶茂，是我多虑了。

从谢老师院子出来，一路上随处可见桂花，而且丹桂居多，将树下染得红彤彤的。刚才我来时居然没有注意到；不过，像这样的美好我们错过的还少吗？

小时候，虽然常背“八月桂花香”，却很少见到桂花。到了十多年前，园林绿化流行桂花热，催生了很多桂花苗圃，桂花价格一下子跌落下来，于是家家户户都可以种桂花了，这让我们随时可以与桂花擦肩而过，仿佛桂花也没有曾经那般美好了。这大抵也是物以稀为贵吧。

毕竟桂花还是那株桂花，它的美好从来没有稍减过，变的只是人心罢了。只有静下心来，走近它们，低下身子，才能发现它们的美好，心中的暗瞬间被它们点亮。我又想起了王阳明的那句话，“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2026年9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