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和 Meta 都要依靠一座中国的老城市？南昌被严重低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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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这两年应该经常听到一个词，叫「元宇宙」。虽然现在这个概念炒作的热度降温了，但是像苹果、Facebook（现在叫Meta）、字节跳动这些全球顶级的科技巨头，依然在砸钱做一样东西——VR/AR头显。大家看苹果开发布会，看扎克伯格在那描绘未来虚拟世界，感觉特别高大上，特别科幻，仿佛这些技术都是硅谷实验室里变出来的魔法。

但是大家知不知道？其实那些VR/AR设备，绝大部分都是在江西省南昌市的流水线上组装出来的。

没错，就是那个提到它你能想到瓦罐汤、拌粉，或者是「八一军旗升起的地方」的南昌。但其实，这座城市现在手里攥着全球70%中高端VR头显的产能。从光学镜头到显示模组，再到最后的整机组装，南昌已经悄悄地把这个未来产业的「地基」给包圆了。

南昌是一座被严重低估的城市。

为什么这个产业能被南昌拿下来？或者说，造个VR头显，到底难在哪？

很多人觉得，电子产品嘛，中国到处都能造，无非就是组装一下。但在VR设备上，这个逻辑行不通。VR头显和手机不一样，它对「光」的要求极高。你戴上眼镜，屏幕离眼睛只有几厘米，要让你感觉像是在看几十米外的大银幕，还不能有眩晕感，这中间的光学系统极其复杂。

以前，这种高端的光学技术，是日本和德国人的自留地。像日本的佳能、尼康，德国的卡尔·蔡司，他们在光学领域积累了上百年。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连个像样的单反相机镜头都造不出来，只能造点简单的放大镜或者眼镜片。那时候，所谓的VR设备，大多是那种插手机的塑料盒子，体验极差，看两分钟就想吐。

但是，元宇宙的风口一来，对光学镜头的需求变了。现在的VR头显，用的是一种叫Pancake的短焦折叠光路技术，或者更高级的菲涅尔透镜技术。这玩意儿需要把光线在极薄的镜片里折射好几次，精度要求是微米级的。

就在欧美和日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大规模投入产能的时候，南昌出手了。

这里其实有个历史渊源。南昌虽然现在看着在科技圈声量不大，但它其实是新中国第一架飞机的诞生地。飞机需要什么？精密的仪器仪表，还有光学瞄准系统。所以，南昌其实一直都有光学的底子。

但真正让南昌翻身的，是十年前的一次「豪赌」。

2016年，被称为VR元年。那时候全球都还在观望，觉得这东西可能是个泡沫。但南昌市当时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举全市之力，打造「世界VR之都」。

这在当时看来简直是疯了。一个中部内陆城市，既没有北上广的研发人才，又没有深圳的供应链优势，凭什么搞这种最前沿的黑科技？当时网上有不少嘲讽的声音，说这是在搞「PPT产业园」，是为了骗补。

但江西人身上有股「蛮劲」。他们没去管外面的闲言碎语，而是闷头干了一件事：建链。

他们知道，光靠喊口号引不来大企业，必须得有实打实的产业链。于是，南昌瞄准了几个关键节点：联创电子、华勤技术、欧菲光。

大家可能对这些名字不熟悉，但在业内，这都是响当当的大佬。

联创电子，这家起步于江西的企业，硬是靠着死磕技术，做出了全球顶级的运动相机镜头和VR/AR镜头。现在你手里用的GoPro，或者某些大厂的VR眼镜，里面的关键光学组件，大概率就是他们造的。他们把那种极其复杂的模造玻璃技术做到了极致，成本比日本对手低，良品率还更高。

还有华勤技术。这是一家千亿级的智能硬件平台型企业。他们在南昌建了巨大的生产基地。不管是笔记本电脑、智能手机，还是现在的VR头显，他们都能大规模量产。

现在，南昌的VR产业已经不是“PPT”了，而是实打实的印钞机。

南昌已经连续举办了好几届世界VR产业大会。现在，南昌集聚了VR相关企业200多家，营业收入早在2023年就突破了800亿元，正在向千亿级迈进。

更关键的是，这里的「含金量」在不断提升。以前我们说代工，是赚辛苦钱。但在VR领域，因为技术门槛高，代工不仅仅是拧螺丝，更是搞工艺研发。

比如苹果的Vision Pro，那个复杂的组装工艺，一般的工厂根本接不下来。它需要大量的精密校准，需要在生产线上就解决光学畸变的问题。这需要工厂里有大量的工程师，而不是普通的流水线工人。

南昌现在就在做这个事。他们把本地的高校资源利用起来了。南昌大学、江西财经大学，这些本地高校开始专门开设VR相关的专业，源源不断地给工厂输送懂技术的新型产业工人。

这种人才红利，加上产业链优势，让南昌成了全球科技巨头绕不开的那个点。

扎克伯格在Facebook改名Meta的时候，豪情万丈。但他可能不知道，如果没有南昌的工人在生产线上日夜倒班，如果没有南昌的工程师在实验室里调试透镜的曲率，他的那个虚拟世界，大概率只能停留在PPT上。

我们再把视角拉高一点，看看这背后的城市。

南昌这座城市，其实一直挺委屈的。论地理位置，它在长江中游，本来应该是个枢纽。但在高铁时代初期，它一度被戏称为「环江西高铁带」的中心，周边省份都通了，就它慢半拍。论经济，它被武汉、长沙这两个邻居压得死死的。

这种憋屈，化作了南昌人强烈的逆袭渴望。

南昌人很聪明，他们没有去跟沿海城市拼那些传统赛道。他们知道，在传统电子消费品（比如手机）已经饱和的情况下，必须换道超车。

VR/AR，就是他们选的那条道。

这个赌注下对了。虽然现在元宇宙的概念在资本市场上起起伏伏，但从长远看，人类从二维屏幕向三维空间交互的演进是不可逆的。不管是用来玩游戏，还是用来做工业设计、医疗手术，VR设备的普及率只会越来越高。而在这个过程中，不管是谁家的系统赢了，不管最后是苹果统一江湖还是Meta后来居上，他们都需要硬件，都需要那块透镜，都需要那个组装好的头盔。

只要他们需要硬件，他们就得给南昌下单。

这就是「卖铲子」的智慧。当全世界都在为金矿疯狂的时候，南昌人默默地垄断了铲子的生产。

而且，这个产业给南昌带来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以前南昌的年轻人，毕业了都往广东跑，往上海跑。因为老家没有好工作，除了进体制内，好像没什么选择。但现在，高新区的那几家大厂，给出的薪资待遇已经相当有竞争力了。一个有经验的光学工程师，在南昌也能拿到一线城市的收入，但生活成本却低得多。

当然，我们也不能盲目吹捧。南昌的VR产业也面临着挑战。比如说，虽然我们掌握了制造和组装，但在最核心的芯片环节，比如像高通骁龙XR系列这样的专用芯片，我们还是依赖进口。还有在内容生态上，我们虽然造了最好的头盔，但里面跑的游戏、应用，很多还是国外开发的。

这就好比我们造出了最好的高速公路，但上面跑的豪车和制定的交通规则，还是别人的。

但是，路要一步一步走。从当年的「一穷二白」到现在的「三分天下有其一」，甚至在制造环节做到「七成垄断」，这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了。

中国制造业的崛起，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它就是像南昌这样，找准一个缝隙，狠狠地扎进去，把这个缝隙撑大，变成一个风口，最后变成一条护城河。

最近我还看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南昌现在不仅做硬件，还在搞“VR+”。

在南昌的红谷滩，有一个巨大的VR主题乐园。那是全亚洲最大的。很多外地游客专门跑过去体验。在那里，你可以戴上南昌造的眼镜，坐上南昌造的动感座椅，在虚拟世界里驾驶这片土地上曾经诞生过的强5攻击机，俯瞰赣江。

以前，我们总是被西方卡脖子。芯片被卡，操作系统被卡，精密机床被卡。那种滋味，咱们尝够了。

现在，在VR/AR这个新赛道上，南昌人把这条路给堵死了。你想卡我？对不起，现在轮到我说了算了。你想买便宜又好用的镜头？来南昌排队。你想找靠谱的代工产能？来南昌谈价钱。

这种底气，不是吹出来的，是一条条生产线跑出来的，是一个个光学模组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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