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徽因落选的国徽方案,网友看后感叹:审美确实一绝,但不合适

1949年10月23日,北京清华园,一个患有肺病的女人躺在病床上,一笔一笔勾出一块玉璧。

她叫林徽因。

这张图后来落选了。但它留下的东西,比任何人预料的都要多。

一道征集令,九百幅图案,全不合用

1949年的夏天,新中国还没正式成立,国徽的设计工作已经悄悄开了头。

那年6月,新政协筹备会第一次常务委员会会议召开,毛泽东担任主任,周恩来、李济深、沈钧儒、郭沫若、陈叔通担任副主任。会议决定,在常委会下面设六个工作小组,专门负责筹备工作,其中第六小组的任务之一,就是征集国旗、国徽、国歌的图案方案。

征集令一出,来稿潮水一般涌进来。海内外投来的应征图案超过九百幅,作者跨越了所有阶层——将军、教授、工人、学生、华侨,什么身份都有。

按理说,九百多幅里应该有几张像样的。但评审的专家拿到这批稿子,一张一张翻下去,越看越犯愁。

问题出在同一个地方:绝大多数投稿人把国徽画成了国旗的翻版。一堆五星、一个地球、几条光芒线,贴个标题换成"国徽",看起来和宣传海报没什么两样。

国徽是国家的印章,讲究庄重、识别性强、能经得起雕刻铸造——这批稿子,基本上没一幅摸到这个标准的边。

九百多幅,全不合用。

1949年9月25日晚,毛泽东在中南海丰泽园主持了一场座谈会,专门讨论国旗、国徽方案。

这场座谈会气氛并不轻松。国旗那边的讨论已经拖了很长时间,委员们对五星红旗的方案争论来争论去,分歧不小,光是"大星里要不要有镰刀斧头"这一个细节,就来回讨论了好几轮。最终国旗在这场会议上拍了板,定下来了。

国徽这边,情况更棘手。

梁思成当场把话说得很直:送来的这些图颜色乱、比例怪,中国几千年的图案传统那么丰富,为什么没人从自家宝库里找灵感?旁边的张奚若跟着补了一句,说这些稿子味道太像苏联,不像中国自己的东西。这个判断并非空穴来风。当时不少人下意识参考苏联国徽的样式,把麦穗、地球、红星这套组合往图纸上一摆,就觉得像个国徽。但苏联是苏联,中国是中国,两件东西怎么能混在一起?

两句话说完,国徽的事基本就搁置了。毛泽东拍板:国旗先定,国徽不着急,让原来的小组继续设计。

于是,1949年10月1日,天安门城楼上挂起了国旗,国徽的位置是空着的。

开国大典,没有国徽。

这之后,国徽的设计工作被正式分给了两拨人。

一拨在城里,是以张仃为首的中央美术学院小组,成员还有张光宇、周令钊、钟灵等人,全是画家出身,走的是绘画路子。张仃当时的身份特殊,1949年夏天他就受命于周恩来,住进中南海瀛台的待月轩,负责中南海怀仁堂、勤政殿的改造,还主持了全国政协会议的美术设计和开国大典的美术设计工作。他对新政权的政治语言和审美要求,有着其他人难以企及的第一手感受。

另一拨在城外的清华园,由梁思成挂帅,成员包括林徽因、莫宗江、李宗津、朱畅中、汪国瑜、胡允敬、张昌龄、罗哲文等,全是建筑师和工艺美术学者。这个班子的长项,是对中国历代建筑与工艺美术的深厚积累,从汉代礼器到宋代建筑法式,从唐代石刻到明代官印,梁家的书架上什么都有。

两个组,一个是艺术家的班子,一个是建筑师的班子。各自出图,互相竞稿。

这场竞争,从1949年秋天一直延续到1950年夏天,历时将近一年。期间两个小组多次调整方向,互相批评,也互相借鉴。这段历史后来被一些文章简单描述成"清华赢了美院",实际上远比这复杂——最终的国徽,是两个小组共同打磨出来的东西。

玉璧,一稿,病床上的图纸

清华这边动手很快。

1949年10月23日,林徽因和助手莫宗江联名,正式提交了第一稿国徽方案——以玉璧为主体的图案。

这张图的主体,是一块汉代风格的大孔玉璧。玉璧正中,是一颗红色五角星,四周环绕着金色嘉禾,下方嵌有齿轮,整个图案以一条红绸穿过玉璧的圆孔,打成一个中国结,连缀全图。颜色只用三种:金、玉、红。

图案随附了一份《拟制国徽图案说明》,设计者在文中写道:拟制图案以一个璧(或瑗)为主体,以国名、五星、齿轮、嘉禾为主要题材,以红绶穿瑗的结衬托而成图案的整体。

这句话读起来平静,但背后的逻辑是有分量的。

玉璧在中国古礼器里是祭天的重器,《周礼》里写"以苍璧礼天",意思是玉璧代表的是天圆、秩序与庄严。选玉璧作为国徽的主体,是梁思成、林徽因的一个明确主张:国徽应当是象征性的、图案化的,而不是写实的风景画。像一座建筑,它的伟大在于结构的逻辑,而不在于表面的装饰。

国名用的是汉隶,笔画方正,是老碑帖上的味道。四周衣褶的线条,借用的是南北朝造像技法——所谓"曹衣出水",线条贴体、沉稳、不飘。整个外轮廓,做成了汉代铜镜的形制,圆润而庄重。

里里外外,找不出一样东西是从西洋借来的。

这张图的审美是自洽的,逻辑是完整的,传统文化的根扎得极深。后来参与评审的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原院长秦佑国说,在1949年的10月23日,清华大学营建系的林徽因先生和莫宗江先生联名提交了这个国徽方案,它代表了那个时代最讲究的一种中国审美取向。

但在画这张图的时候,林徽因的身体已经非常糟糕。

她患肺病多年,久坐已经费劲,更不用说长时间伏案作图。那段时间,梁家的客厅被彻底改成了一个工作室——桌上铺着图纸,墙上贴着草稿,各种历代礼器的参考资料堆满了周围。莫宗江和几个学生轮流守在旁边,林徽因靠在枕头上,有时候侧着身子画,有时候干脆平躺着,手举着纸笔,就那么硬撑。

画几笔,停下来喘气。喘匀了,再接着画。

参与国徽设计的罗哲文后来回忆:在整个设计过程中,营建系的老师们热情都很高,但要数林徽因付出的心血最大。当时她身体不好,患有肺病,可是她却全身心地投入到国徽设计工作。那个以玉璧为主体的方案,就倾注了她的许多智慧。

图案完成之后,又经过清华大学中国美术史教授邓以蛰、工艺美术史教授王逊、雕塑学教授高庄以及梁思成的集体研究讨论,于10月23日正式定稿提交。

这不是一个人的作品,是一群人围着一块玉璧反复打磨出来的东西。但林徽因的印记在里面最深——那种对传统文化符号的选取眼光,那种坚持不从西洋图案里借东西的倔劲,是属于她的。

与此同时,城里的张仃小组也在出图。

张仃那边的路子截然不同——他们把天安门直接画进了国徽。

理由非常朴素:开国大典就是在天安门广场举行的,天安门的样子早就通过报纸、年画、连环画传遍了大江南北,不用任何解释,扫一眼就知道代表新中国。这是张仃最清醒的一个判断——他在中南海工作了那么长时间,见过太多普通人第一次接触新政权各种象征物的反应,他知道什么东西能让人一秒钟记住。

张仃、周令钊设计出来的国徽方案,以天安门为中心,加上五角星、齿轮、麦穗,色彩鲜艳,视觉直接。

两种路子,摆在评审者面前,差异是直观的。

一边是林徽因的玉璧,深邃、含蓄、充满古典意蕴,像是从几千年前的礼器图录里走出来的;另一边是张仃的天安门,直接、鲜明、不需要任何文化背景就能读懂。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为什么美归美,却不合用

1950年6月,国徽方案的讨论进入最后阶段,政协常委会第五次会议讨论了审查小组送审的七个国徽图案,开会定下了大方向:国徽主体采用天安门图案。

这个决定,直接宣告了玉璧方案的出局。

梁思成听完部署,第二天当场提出异议。他觉得单画天安门太单薄,也批评美院那版颜色太热闹,用了一句很有名的话——"看起来像商标"。这句话说的是张仃小组的方案,但梁思成对天安门进入国徽这件事本身,也一直有保留意见。他认为天安门毕竟是封建统治的象征,是皇权的建筑,新中国不该拿来用。这个观点,后来成了他在那段历史里最具争议性的立场之一。

周恩来总理当晚亲自登门,和梁思成谈了很长时间。谈完之后,清华小组马上按新方向重新动笔。梁思成的异议就此结束,但他对天安门的看法,在私下场合仍然维持了相当一段时间。梁思成的反对意见算是一个插曲,但玉璧方案落选的根本原因,比这更深,也更复杂。

第一个问题,是政治表达上先天不足。

新政协征集启事明确写了国徽的三条标准:中国味要够、政权特征要突出、样子要庄严富丽。

玉璧方案在第一条和第三条上几乎是满分的,但卡死在第二条。

一个刚刚建立的新政权,最需要让老百姓看明白的,是"工人阶级领导、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这几个字,在玉璧方案里,工人的齿轮、农民的嘉禾只能挤在玉璧四周当配角。主体是玉璧,玉璧是礼制的象征、文人的审美,传递的是"玉德"、是"以璧礼天",那份味道太含蓄、太古典,跟"人民当家作主"这几个字,天然对不上。

天安门不一样。天安门是开国大典的现场,是毛泽东宣布"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地方,是政治意义已经被一场具体的历史事件锻造过的符号。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文化背景,任何人看了都知道那代表什么,代表哪一天,代表谁说了什么。

第二个问题,是普通人看不懂。

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全国识字的人还是少数。文盲率在很多地区超过百分之八十。

玉璧、汉隶、南北朝衣褶、汉代铜镜——这些东西要品出味道,得先懂几千年的礼制和美术史。在知识精英圈子里,这张图可以引发一大段的讨论;但对于一个刚刚走出战争、连自己名字都不一定认识的农民来说,这块玉璧意味着什么?他能读出来什么?

国徽是挂在天安门城楼上给全体国民看的,是印在户口本、结婚证上天天接触的,是铸在机关大门口抬头就见的。

它必须让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民、一个刚进城的工人,抬头一眼就能认出来,知道这是新中国的徽记。一眼,不需要学习,不需要讲解,就是一眼。

这一关,玉璧过不去。

第三个问题,是工艺上的硬伤。

国徽不是挂在展览馆里的艺术品,它要被刻在石头上、铸成金属浮雕、印在各种尺寸的纸张上,还要在缩小到邮票大小的时候依然清晰可辨,在放大到几米的浮雕上依然挺拔有力。

纹饰越细,缩小之后越容易糊成一团,放大又极费工。

玉璧方案里的层层衣褶、穿孔绶带、嘉禾细纹,在缩小版上几乎不可能清晰呈现,遇上铸造就会让工匠叫苦不迭。一块放大了的玉璧浮雕,每一根衣褶的线条都要单独雕刻,复杂程度远超实际所需。而国徽是一个需要被大规模复制、在各种材质上呈现的图案,工艺的可执行性,是硬指标,绕不过去。

林徽因本人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些问题。

她带病给沈雁冰写了一封信,附上了另一张方形备选方案,信里没有半句抱怨,也没提自己身体有多难受,只是坦白讲了玉璧方案在寓意上的不足,请对方转告周总理,说这是一份诚恳的心意。

这封信后来被研究者反复引用。研究者们注意到的不只是信里讲的内容,更是信的语气——一个卧床的病人,用最克制的语言,承认了自己倾心之作的局限。没有委屈,没有辩解,只是把问题说清楚,然后把另一张稿子附上,请领导参考。

这件事,比那张玉璧草图,更能说明林徽因是什么样的人。

清华二稿定案,玉璧的遗产

玉璧出局之后,清华小组从头来过。

1950年6月12日,梁思成和林徽因在清华大学家中召集设计组,正式启动第二轮方案的设计工作。这一次,设计的方向已经确定:以天安门为主体,颜色收进金红两色,图案做到庄严简洁。方向确定了,但怎么画,是另一个问题。

林徽因在这个阶段提出了一个关键的判断:国徽的"徽"和普通的"标",必须有本质的区别。商品上的标志,强调的是辨识、记忆、传播,所以可以颜色鲜艳、图案活泼。但国徽不是商标,它是国家的象征,它承载的是庄严和历史的重量。要有象征意义,要有民族特色,要程式化,要图案化。

这个原则被设计组的成员接受之后,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天安门不能画成写实的照片风格,而要简化成一个有力的轮廓;麦稻穗不能画得生动活泼,而要处理成程式化的纹样;五星不能随意排布,而要严格对应国旗上的比例关系。整个图案的每一个元素,都要在"庄严"这个词下面站得住脚。

1950年6月17日,梁思成、林徽因带领的清华大学营建系国徽设计小组,正式提交了第二稿方案:金色五星加天安门作为主体图案,红、黄两色为基本色彩。

这一稿和第一稿,表面上看是两张完全不同的图,但内在的设计逻辑是连贯的——第一稿确立了金红配色、圆形构图、程式化处理的基本原则;第二稿在这些原则上,把主体换成了天安门。

与此同时,张仃领导的中央美术学院小组也在修改自己的方案,同样以天安门为核心,做了大幅度的调整,色彩处理更加沉稳。两个小组在这个阶段都交出了各自修改后的稿子,摆在评审者面前。

1950年6月20日,周恩来主持国徽审查小组会议,与会人员对清华大学和中央美术学院的两个方案各抒己见,最终多数代表赞同清华大学小组的设计,决定以该方案为基础制成国徽。

据参与评审的李四光当场表示,清华版本的天安门配上满天红旗,够气魄。周恩来提议加上向上挺拔的谷穗稻穗,寓意人民的粮食和土地。这两点意见,都进了最终的稿子。

1950年6月23日,全国政协一届二次会议召开,毛泽东主持通过决议,全体代表一致通过了梁思成、林徽因等人的国徽图案。

国徽内容为国旗、天安门、齿轮和麦稻穗,象征中国人民自五四运动以来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斗争和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新中国的诞生。但事情还没完。

国徽通过之后,有人觉得方案既然批准了,就不该再改了。

清华大学建筑系雕塑教授高庄不这么想。他承担了把平面图案做成立体浮雕模型的任务,拿到图稿之后,他觉得有些地方在立体呈现上还有改进空间——二维的图案画在纸上是一回事,铸成三维浮雕挂在城楼上是另一回事。两者之间的视觉效果,有时候差得很远。

高庄专门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陈述修改理由。

这封信在当时算是一个冒险的举动。政协会议已经通过了,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已经核准了,这时候再提修改,性质很微妙。

毛泽东收到信后非常重视,委托彭真和康克清听取了高庄关于改动设计的详细说明。了解情况之后,他们传达了毛泽东的意见:你大胆地改好了,祝你成功。

这句话等于开了绿灯。高庄随后对国徽图案的细部做了一系列调整:把两边的麦稻穗稍向外倾,增强了整体的稳定感;纹饰采用古代佛像衣服褶纹的"曹衣出水"技法,让图案更沉稳肃穆;将非正圆改为正圆,并巧妙地解决了麦稻穗接口处的问题,将接口处设计为上小下大的"钉拔"形,下衬以完整的金环——这个细节解决了一个困扰设计组很久的工艺难题:两束麦穗在底部交汇的地方,怎么收得好看又结实。

1950年8月18日,在政务院会议室召开的专项座谈会上,高庄塑造的立体浮雕模型最终方案被正式采用。

1950年9月20日,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泽东发布命令,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图案。同日,《人民日报》刊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图案说明》,向全国宣布国徽正式启用。

从1949年6月征集令发出,到1950年9月国徽正式公布,这件事走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

那块落选的玉璧,其实一点都没白画。

最终的国徽里,有太多东西可以追溯到林徽因那张1949年10月的草稿。

国徽最外圈的圆形构图,延续的就是玉璧的圆形——这个思路是清华小组从第一稿带到第二稿、再带进最终方案的核心设计语言。圆形不是偶然的选择,它是玉璧留下的基因。

五颗金星,也是林徽因这组最早引入的。历史档案显示,林徽因1949年10月30日的修改方案上就已经是五颗星,并附有相应的文字说明。这个五星的配置方式,最终进入了国徽核心图案。

金和红的配色,从玉璧那版一路保留到最终方案,没有任何改动。这两种颜色的组合,是林徽因在第一稿里就确立的,她认为这是中国人最本质的节庆色彩,也是与苏联国徽区分开来的关键所在。

红绸穿孔的中国式结法,在最终版里转化成了麦稻穗在底部的收束方式——两者背后的逻辑是同一个:用一种具有中国文化特征的"绑扎"或"穿结"方式,来组织图案的整体感。

天安门的主意,来自张仃小组。这是不能抹去的历史事实,张仃率先提出天安门的主体创意,并得到了政协常委会的认可。但把天安门画得庄严、简洁、能经得住放大缩小的,恰恰是画玉璧的这拨人。路子对了头,方法也就对了。

一个历史的细节值得在这里补充:1950年6月,政协常委会确定天安门方向之后,张仃和梁思成两个小组是分开出图的,但在审查会议上,与会者从两个方案里各取了优点,再要求设计者综合修改。最终通过的那一版,不是哪一家单独的成果,而是两个小组把各自最好的东西凑到一块之后的产物。

两边把各自最好的东西凑到一块,才有了今天挂在天安门城楼上的那一枚。

七十六年后

2022年,人民大会堂东门那枚老国徽启动大修,清华大学建筑学院被请去参与,完成了石膏小稿和五米多的等比国徽制作。

当年梁思成、林徽因带队做的这件事,七十二年后又交回了清华人的手里。

林徽因没能看到国徽挂上天安门的那一天——1955年,她在北京去世,享年五十一岁。

但那枚国徽一直在那里。

每次国家举行重要典礼,摄像机的镜头扫过天安门城楼,国徽的轮廓就会出现在画面里。金色、红色、天安门、五星、麦穗、齿轮——还有那个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圆形,那个从玉璧里留下来的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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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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