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赛季 0 胜 42 负的那支队，现在排第 5。11 冠王，现在排第 15。

好家伙。这不是段子，这是今天上午 CBA 积分榜上的两行字。四川两轮全胜，广东两轮全败，中间隔着十个位次，也隔着两年。

杨鸣昨晚坐在解说席上，说了句重的：

“华南虎的问题比较多也比较严重，以前提起这支队伍就是能跑能防，那是一种积极的表现，也是一种斗志的表现，现在这个气质已经没有了，荡然无存。”

一个昔日辽宁教头，替广东心疼，这画面本身就够唏嘘。真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们今年踩在同一条规则上，摆出来的姿势偏偏是反的。

第15和第5，隔着一张榜单对望

先把账摆平。广东这两场输得不一样，底子是同一块。首轮客场1分惜败同曦，末节 0.9 秒徐杰绝杀偏出。次轮 78 比 96 输北京，第二节单节只得 19 分，全场失误 17 次。

同一晚，四川 91 比 88 啃下吉林，亚当斯 26 分，景菡一 18 分，五人得分上双。上赛季四川 42 场全败，跨赛季 47 连败，今年两轮打完，把三支拿过冠军的队伍全甩在身后。

这算冷门吗？两轮样本太薄，说冷门并不准确。可要说纯属偶然，那也骗不了谁。摆了两年烂的人，比谁都清楚赢一场有多难。

五个窟窿，漏的是同一道缝

八月底，杜锋转任总教练，朱芳雨卸任总经理改任荣誉顾问，塞尔维亚人亚科夫列维奇空降。主教练和总经理一起动，战术惯性连同引援判断和更衣室秩序，一样不剩全推翻。

新帅按欧洲那套传切重新挑外援，原名单基本作废。别家八月就敲定三个人，华南虎十月还在翻名单。他图什么？图一套需要时间的东西，奈何时间恰恰是他最缺的那一样。

弗格和阿祖布克 10 月 17 日才压哨注册，赛前跟全队合练了几回？一到三次。这还不算完，萨姆纳 10 月初内部热身赛左手骨折，至少六周，第一阶段前八场指望不上。

王少杰和杜润旺走了，锋线内线的厚度又掉一档。决策层换血，外援定晚，核心伤停，合练不够，本土内线变薄，五件事撞在一块，换任何一支队都得哆嗦。

可这五个窟窿看着分散，根子上是同一道缝。两个字，时间。一支想打整体的欧洲球队，手里得是人人都持球的欧洲球员，华南虎现在这批人水平参差不齐。

强行上整体的结果是，能攻的都不投了，该投的又投不进。焦泊乔打北京 25 分钟拿 11 分，命中率不差，可作为中锋，篮板是 0。周鹏首发，0 分 2 板。

最能说明问题的那个是阿祖布克。2 米出头，臂展 2 米 3，首发不到 10 分钟，0 次出手，靠罚球拿 1 分，3 个篮板，正负值负 14。

36 岁的弗格打了 26 分钟抢 10 个板，比自家大外援还多 7 个。一个老后卫的篮板压过大外援，这画面还需要解释吗？

川军那口气，从哪儿来的

镜头切到西南。四川过去两年什么光景？母公司金强集团房地产爆雷，背着 6.58 亿借款本息，球员薪资最长拖欠接近两年，社保断缴。外援一个接一个走，大半赛季全华班硬撑。

输成那样，根子在账本上，不在球场上。今年 CBA 时隔二十多年恢复升降级，常规赛末两名要和 NBL 前两名打主客场交叉附加赛，输了就掉出去。

摆烂第一次有了代价。输一场，抵两场。

川军的反应比谁都快。休赛期一口气签下霍华德连同亚当斯和克劳福德，三个都是在 CBA 打过的熟面孔，不用磨合。

请来斯洛文尼亚人彼得罗夫，原先在江苏当助教，到队不到一个月就扶正。最扎人的一笔在这儿，四川三名本土球员场均得分上双，广东本土只有两人。

说个故事吧。黄荣奇被江苏、新疆、广东、同曦四支球队放弃过，上赛季在同曦只打了 15 场，场均 4 分，三分掉到 19.4%，伤后没人要，一度去打野球开直播谋生。

今夏他回了四川，回了家。首战 16 分 6 板 3 助，终场哨响，他拍着胸脯哭了。本赛季场均分从 4 分涨到 11 分。

广东扔掉的那个后卫，在别人家把眼泪拍在了胸脯上。这算打脸吗？算。可打的是谁的脸，恐怕不好说死。

景菡一更狠。欠薪加全华班加连输 47 场，他一次没走，打吉林替补 33 分钟，正负值加 9，全队最高。那个二年级的张力升，末段把赵率舟的绝平三分摁了下去。

规则终于长了牙

回到杨鸣那句荡然无存。气质这东西听着玄，落到球场上就是几件很具体的事，一件件都能在技术统计里翻出来。

北京一上强度，广东第二节当场塌方，单节被打出 34 比 19，末节那六分钟全队只拿 15 分，全场 17 次失误。

四川那边呢？打天津和吉林全是险胜，赢 12 分赢 3 分，靠的是末节每一个篮板都扑出去抢，每一个防守回合都在玩命。

同一张规则落到两支队伍头上，姿势为什么是反的？我的判断是这样，11 冠的历史惯性，让这支球队默认自己还有明年，升降级把这四个字删掉了。

四川早就知道输球是什么价，被欠薪两年，差点连队都没了，它对输不起这件事有肌肉记忆。华南虎还活在旧规则的惯性里。

输球第一次有了价格。最早感受到这个价格的，偏偏是已经输到一无所有的人，这大概就是这轮改革最黑色幽默的地方。

规则还是那条规则，它只是终于长了牙。牙长出来之后，最先流血的往往是最厚的那张脸。

别把账全算在亚科头上。他 8 月底才到队，手里是一副凑合的牌，被要求打出欧洲团队篮球，这活本身就很蓝的啦。

真正的窟窿在更早的地方，在休赛期那几个月的犹豫里。10 月 22 日主场打广厦，这是亚科的主场首秀，也是刹车的第一道关，再输就是三十多个赛季里第一次三连败开局。

10 月 23 日辽宁主场迎战四川，川军这两场赢得都不轻松，那才是真考卷。赛季长着呢，两轮说明不了全部，可它足够说明谁先醒了。

11 冠是资产，也是麻醉剂。药效退了，才发现底下空了那么多年。

罢了罢了。留个问题给大伙。广东这一波，你算在教练头上，算在管理层头上，还是算在那口没了的气上？评论区站个队，别光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