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安妇韦绍兰,在屈辱中生下日军的儿子,儿子长大后:我是中国人

文|避寒

编辑|避涵

1945年,广西荔浦一个叫小古告的村子里,一个婴儿呱呱坠地。这孩子的母亲是慰安妇,父亲是侵华日军。

他这一辈子,注定要背负一个他从未选择过的身份。

79年后,他对着镜头喊出一句话:"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这句话背后,藏着怎样的屈辱与挣扎?

一场逃亡——从地狱归来的女人

1944年冬天,广西荔浦县新坪镇小古告村,日本人来了。

24岁的韦绍兰正背着不满一岁的女儿往山上跑。她跑不快,孩子在背上哭,身后是日本兵的脚步声。

她没跑掉,几个日本兵端着刺刀,把她和另外几个妇女赶上了军用卡车。车子一路开到马岭镇沙子岭村,那里有一处日军设立的慰安所。

从这天起,韦绍兰的噩梦开始了。

慰安所其实就是一座普通的民房,被日军征用后关押妇女。韦绍兰每天要接待五六个日本兵,年纪最小的二十出头,最大的五十多岁。她不从,日本兵就用刺刀对准她女儿威胁。

你说她能怎么办?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和她一起被抓的女人,有的已经被折磨死了。韦绍兰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但她没有等死。

有一天深夜,她发现看守松懈了,她假装肚子疼要上茅房,趁机背起女儿就跑。夜色里,她躲进一片齐腰深的荒草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跑了整整一天一夜。

双脚磨得全是血,终于在第二天中午回到了小古告村。

丈夫罗讵贤看到她的时候愣住了,他以为妻子早就死了。看到她满脚是血,罗讵贤说回来了就好,来吃饭吧。

韦绍兰当场就哭了,罗讵贤也跟着哭。

可这不是苦难的结束,而是另一场苦难的开始。

逃回家不到十天,跟着她一起逃回来的女儿病死了,没有药,没有钱,孩子就这么没了。

更让韦绍兰绝望的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孩子,是在慰安所里怀上的。

丈夫知道后,脸色铁青,他要韦绍兰把孩子打掉。1944年,一个女人被日本兵糟蹋过,本就抬不起头。现在还怀了日本人的种,这叫全家人怎么见人?

韦绍兰也想打掉,她捶自己的肚子,想把这个孽种弄掉。

但婆婆拦住了她。

婆婆说留着吧。打掉孩子,万一以后生不了怎么办?罗家还没有男孙呢。

就这样,1945年农历七月十三,韦绍兰生下了一个男婴。她给孩子取名罗善学,跟丈夫姓。

这一年,日本投降了,抗战胜利了。

可对韦绍兰来说,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日本崽"——一个孩子对身份的追问

罗善学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村里的小孩喊他"日本崽",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回家问母亲。韦绍兰不说话,只是哭。

罗善学更困惑了,他想,我怎么就成日本人了?

他慢慢发现,父亲对他的态度也不一样。弟弟妹妹吃白米饭,他只能啃红薯和芋头。父亲供弟弟妹妹读到初中,却让他小学三年级就辍学回家放牛。

有一次,罗善学推车不小心砸伤了右腿,换成弟弟妹妹,父亲肯定会请医生。但轮到他,父亲连最便宜的赤脚医生都不愿请,第二天,还让他带着伤腿下地干活。

这条腿,就这么落下了终身残疾。

他后来还得了眼疾,因为没钱治,变成了"斗鸡眼"。

十岁那年,罗善学终于知道了真相。

那天他跟大伯一起去放牛,大伯不知道怎么就说起了他母亲的事——她被日本鬼子抓去三个月,回来后生下了他。

罗善学似懂非懂,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后来他又听到父母吵架,父亲说了一句,他不是我田里的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罗善学心里。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村里人叫他日本崽,为什么父亲不喜欢他,为什么他永远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个。

他是日本人的种。

这个标签,他背了一辈子。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前前后后说了六个姑娘,每一个听说他的身世后都摇头拒绝。

"谁愿意嫁给鬼子的后代?"

罗善学心灰意冷,他决定这辈子不娶了。他怕自己的孩子也会像他一样,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他恨日本人,这个坏名声,他背得太苦了。

有一回,他病得很重,没钱治,他偷偷喝了农药,想一死了之。结果被邻居发现,救了回来。

他没死成。

活着,对他来说比死还难。

东京之行——在加害国的土地上发出控诉

2007年,事情起了变化。

韦绍兰的身份被公开了,她成了中国唯一公开承认育有日军后代的慰安妇受害者。罗善学也被推到了公众面前,成了"中国第一个公开身份的慰安妇之子"。

消息传到日本,一个关注中日历史问题的旅日华人朱弘找到了他们。

2010年12月,正值"女性国际战犯法庭"成立十周年。朱弘决定带着韦绍兰母子去东京,递交请愿书,要求日本政府道歉赔偿。

这是罗善学第一次出国,也是他一生唯一一次出国。

临走前,村民问他去日本干什么,罗善学说了一句话:"我要去日本找我爸爸。"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心底最深处的追问,他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那个人可能早就死了,也可能还活着,但他想去看看,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样。

12月3日,86岁的韦绍兰和65岁的罗善学抵达东京。

当天晚上,罗善学就崩溃了。

在下榻的后乐中日友好会馆,他突然情绪失控,双手猛击自己的脑袋,大声吼叫:"我的日本爹,你在哪里?你作的孽,你害得我好惨!"

工作人员赶紧过来安抚他,但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反复陷入这种失控状态。

12月5日,"女性国际战犯法庭"十周年纪念大会在东京举行,,韦绍兰母子作为中国唯一的受害者代表出席。

当韦绍兰坐在主席台上作控诉听证时,台下的罗善学突然站了起来。

他冲上台,对着母亲扑通跪下,放声大哭,久久不肯起来。工作人员把他搀回座位,他还在抽泣。

在东京"战争与女性暴力和平资料馆"举行的听证会上,母子俩相拥痛哭,与会人员无不落泪。

罗善学还向日本国会议员递交了请愿书,,这份由妹夫代笔的请愿书写道:"希望你们尽快展开调查。时间不等人,我母亲已经九十岁,来日不多了你们应该从人道主义出发,迅速行动起来。"

但日本政府从未回应。

后来有人问罗善学,请愿有结果吗?他说日本不敢承认,中国受害的人太多了,日本怕承担责任。

从日本回来后,罗善学想通了一件事。

还是养父好,虽然他没给我生命,但他把我养大了那个生父呢?他在哪里?

说到这里,罗善学咬牙切齿:我只恨找不到那个人,否则一定揍他!

"这世界真好"——两代人截然不同的生命态度

韦绍兰和罗善学,这对母子面对苦难的态度截然不同。

罗善学是绝望的。

他曾经对记者说:"等我妈走了,如果我身体不好,干脆喝农药死了算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没有老婆,没有孩子,背着"日本崽"的骂名活了一辈子他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但韦绍兰不这么想。

她听到儿子说要喝农药,马上接了一句:"这世界这么好,吃野东西都要留出这条命来看。"

这话后来被收录进纪录片《三十二》,感动了无数人。

韦绍兰经常坐在门槛上唱瑶族山歌,她唱:"天上下雨路又滑,自己跌倒自己爬,自己忧愁自己解,自流眼泪自抹干。"

你说她不苦吗?她当然苦,被日本兵抓去当慰安妇三个月,逃回家后大女儿病死,又生下一个日本人的孩子,丈夫嫌弃她,村里人指指点点。她从二十四岁到九十九岁,"慰安妇"这个身份跟了她七十五年。

但她选择活下去。

2012年,导演郭柯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介绍了韦绍兰的故事。他被这个老人的生命力打动,决定拍一部纪录片。

当时全国登记在册的慰安妇幸存者只剩三十二人,郭柯把这部片子命名为《三十二》。

镜头里,韦绍兰佝偻着背,挎着布包,走出村子,走过石桥,走过公路。她九十多岁了还自己洗衣做饭,每三个月去县城领一次生活费。

郭柯说:我是带着同情心去接触她的,但最后是她给了我鼓励,这个老人身上有太多正能量了。

在那个家徒四壁的土房里,有一样东西格外显眼。

一口棺材。

那是罗善学给母亲准备的,他说,这是他这辈子能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

2019年5月5日,韦绍兰在广西荔浦去世,享年99岁,她一辈子没有等到日本政府的道歉。

母亲走后,罗善学一个人守着老房子,他把家里仅有的一头牛卖了,不再下地干活,每天和鸡鸭做伴。

2023年10月22日,罗善学因血管瘤破裂引发脑出血入院,,病情反复,始终不见好转。12月1日,家人把他接回家中。

2023年12月7日中午,罗善学在广西荔浦去世,享年79岁。

他终身未婚,没有子嗣,临终前,他没有再说要喝农药。

他这一生,背了七十九年的骂名,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他曾对着镜头大喊:"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他生在中国,长在中国,死在中国,那个从未谋面的日本生父,与他无关。

韦绍兰和罗善学的墓,都在广西荔浦的小古告村。

他们走了,那段历史还在。

参考资料:

1. 新华网2019年5月6日报道:《99岁"慰安妇"韦绍兰辞世:一直没有等到日本的道歉》

2. 光明网2023年12月8日报道:《日军"慰安妇"制度受害者韦绍兰之子罗善学离世》

3. 澎湃新闻2023年12月13日专访:《对话苏智良:回忆那个一生追问"我是谁"的"慰安妇"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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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3-26

标签:历史   生下   儿子   屈辱   日军   中国人   韦绍兰   日本   孩子   荔浦   东京   母亲   广西   中国   日本人   父亲   请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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