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izmodo报道,由英国制作公司Particle6打造的AI"演员"蒂莉·诺伍德,曾在2025年秋天引爆好莱坞的集体反弹。近一年后,美国科技媒体Gizmodo在8月29日的报道中判断,这场围绕"合成明星"的喧嚣正在无声熄火。
但这篇报道的真正论点,并不是AI表演失败了。
它换了一条更隐蔽也更有效的路径:不是造星,而是取消明星。而验证这条路径的地方,不在洛杉矶,而在中国人的竖屏手机上。
数据的密度令人不安。

《金融时报》援引分析机构DataEye的统计称,今年5月抖音月度榜单前100名的动画类内容中,有89部由AI生成;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的口径更为极端——第一季度产出的12.8万部微短剧里,约95%出自AI。
成本结构解释了这场迁移。日本NHK探访的武汉公司芒河称,其AI剧集的制作费用约为实拍的三分之一,周期只有五分之一。
《金融时报》走访的另一家公司Zeelin给出的数字更为激进:成本降至真人拍摄的一成,仅5月一个月便产出8000分钟内容。
支撑这一切的团队小得惊人。NHK的镜头里,芒河的一个项目组只有六到八人,挤在同一张办公桌前敲击键盘,红热的GPU则运转在远处的数据中心。

代价落在具体的人身上。CNN本月在浙江横店的报道称,中国本土短剧行业去年规模接近150亿美元,几乎是同期电影票房的两倍,《经济学人》则估算它一度创造了约70万个就业岗位。
如今这条上升曲线开始反向运动。
横店片场附近的群众演员对NHK说,自己"几乎失去了所有拍摄工作";另一人直言片酬走低"显然是AI造成的"。
最刺眼的细节来自《金融时报》:真人演员被要求接受形象与表演的"蒸馏",采集完成后,后续内容不再需要他们出现。一位未具名的少儿节目主持人称,自己"几乎是被摁在墙上"完成了这道流程。
蒂莉·诺伍德的商业逻辑由此被彻底翻转。
设想中的合成明星,本应因足够受欢迎而被制片方花钱请来出演;现实中的AI并不需要成为明星,它只需要让一个无聊的人停止向下滑动。
中美两地的分野不在技术,而在商业模型。好莱坞出售的是明星、IP与影院仪式感,观众为"谁在演"付费。
竖屏短剧出售的是悬念本身,观众为"下一集"付费,出演者是谁几乎无关紧要。
字节跳动的Seedance、快手的可灵等国产视频模型在过去一年快速迭代,让这套逻辑第一次在成本上完全成立。监管与法律仍在追赶:中国自9月起实施更严格的短剧内容规则,而已有AI"演员"因外形疑似真人明星,引发肖像权争议。
法律界人士指出,即便未直接使用照片,只要观众能辨认出特定真人,风险依然存在。
必须留出保留意见。"AI视频正在接管中国"是过去一年反复出现、且已被部分证伪的叙事类型,上架数量与榜单占比,并不等同于观看时长、留存率或真实利润。
迄今没有公开财务数据能说明,这个模式究竟为谁赚到了多少钱。
但方向本身已经清晰:表演正在从一种职业,变成一项可复制、可压缩、按分钟计价的算力产出。好莱坞担心的是一张不存在的脸抢走角色,而横店的从业者面对的,是一间六人办公室替掉了整条产业链。
更新时间:2026-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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