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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巩汉
编辑| 时光
初审| 方园
54岁,没有绯闻,没有婚姻,没有孩子。
有人说她太拧,有人说她太冷,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用三十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谜——谜面是清冷,谜底是一座一座奖杯。

2026年8月,金鹰奖提名名单出炉,吴越赫然在列。

1976年,上海闵行。
一个书画篆刻名家的家里,多了一个女儿。
父亲叫吴颐人,西泠印社成员,书、画、篆刻无一不精,"天下第一名社"挂着他的名。
母亲是中学老师,知识分子出身。
这样的家,空气里都是墨香和书卷气。
很多明星的童年故事是苦的——穷、难、拼命往上爬。
吴越的童年不一样,她的起点在别人看来几乎太奢侈。
父亲不急着让她读书认字,而是直接拉着她去展览、去雅集,让她看什么是真正的笔墨气韵。
等到真正启蒙,吴颐人专门选编了六本"启蒙读本",在家里一对一地教。

吴越上小学之前,就能背诵上百首诗。
这不是那种死记硬背的应试教育。
是浸润,是熏陶,是从小被艺术泡着长大。
13岁那年,吴越参加了全国篆刻比赛少年组,拿回了一块金奖。
父亲高兴,但没有特别大张旗鼓——这个家庭的氛围就是如此,成绩很好,但不需要狂欢。
宽松、自由,不捆绑,不催逼。
但吴越自己做了一个决定,把所有人都惊到了。
1991年,15岁,她去考了上海戏剧学院。
篆刻少年冠军,父母都是知识分子,这条路怎么看都应该走学术、走艺术研究。

偏偏她要去演戏。
更离谱的是,她不是去试水——直接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上戏表演系。
那一年同班同学里,有个叫胡歌的小孩还没出生。
吴越进了上戏,开始了四年的系统训练。
1995年毕业,分配到上海话剧中心。
舞台、灯光、剧本——她选了一条最扎实也最漫长的路。

1995年,吴越第一次出现在电视剧里。
《北京深秋的故事》,一个不算出挑的角色,一个不算出挑的开始。
可她从不焦虑。
她的焦虑感一直比同行低很多,后来有记者问她,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说大概是家庭给的底气。
两年后,事情有了转机。
1997年,军旅剧《和平年代》。
吴越接到了一个军旅女记者的角色,叫闻璐。
这种角色放在今天,大概会有人担心"太正经、太古板、不讨好"。

吴越没想这些,她把闻璐演活了。
这部剧播出后,她拿下了第17届中国电视金鹰奖优秀女配角。
这是她演艺生涯第一个正式的行业认可。
金鹰奖,她第一次记住了这个名字。
但她没有趁热打铁,没有扎堆进组,没有接烂片捞钱。
她一直保持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挑剔——角色不打动她,不接。
剧本没意思,不接。
大制作但角色没意思,还是不接。
这种选择方式,在当时的演艺圈几乎是种反常识的操作。
90年代末到2000年代初,流量这个词还没诞生,但曝光量已经开始决定一个演员的市场价格。
越多人看见你,你越值钱。
吴越偏不这样想。

2001年,她凭电影《菊花茶》,拿下第8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受欢迎女演员奖。
学生奖项,不是最权威的那种。
但"最受欢迎"三个字背后,是真实观众的选择,是不靠资源和运营堆出来的认可。
这对吴越来说,比什么都踏实。
此后整整十几年,她持续出现在各种类型的作品里——知性女高管、心理医生、青楼女子、干练警察……换来换去,就是不重复。
北京晚报给了她一个评价,称她"大青衣"。
"大青衣"这个词是京剧行当里的叫法,代表正气、贵气、内敛,不是靠颜值和爆发力征人,而是靠气质和稳定性压场。
吴越收到这个评价,没公开说什么。

她大概觉得——这才是准确的。
这段岁月里,还有一件事悄悄发生了。
2016年,父亲吴颐人中风。消息来得突然,程度不轻。
吴越当时正在拍戏,白天在片场,晚上赶回来。第一时间买了轮椅、拐杖和学步器。
趁父亲住院的机会,她不顾父亲反对,硬是在家里给他装了一部电梯。
父亲后来跟记者说起这段,声音带着笑:"她第一时间给我买了轮椅、拐杖和学步器,趁我住院,不顾我反对,在家里给我装了一部电梯。"
不顾我反对——这几个字,说的是女儿的倔。
也说的是女儿的爱。

2017年,一个角色把她推进了火场。
《我的前半生》,这部剧的热度用今天的话说叫"现象级"。
故事核心是离婚、出轨、重新站起来,女主角是靳东和马伊琍。
吴越演的,是那个"第三者"——凌玲。
凌玲这个角色,从剧本设计上就不是简单的反派。
她有自己的逻辑,有自己的欲望,有一套自洽的价值观。
她不蠢,不狠,甚至在某些时刻还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但她做了不该做的事,站错了位置,伤了别人。
吴越把这个角色演得太真了。

真到什么程度?真到观众忘记了这是戏。
剧播到高潮,弹幕一片骂声,有人甚至直接去吴越的微博底下骂人。
骂角色不够,要骂演员本人。
骂得越来越烈,吴越不得不关闭了微博评论区。
不是一时关,是关到现在,一直没有重新开放。
她后来接受采访,说起这段:"一些负面评价曾让她濒临崩溃。"
濒临崩溃——这四个字,出自一个习惯性低调、从不轻易开口说自己难的人之口,分量是很重的。
很多演员碰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是道歉、解释、找机会刷一波好感。
吴越的选择很不同。

她没有出来哭诉,没有发长文,没有综艺救场。
她破釜沉舟——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破釜沉舟,成长了很多"。
她选择用下一个角色去回答。
接下来几年,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拿出一个有分量的角色。
《沉默的真相》里,她演的是一个被迫卷入漩涡的普通人,克制、压抑,情绪全在眼神里。
这部剧后来被评为年度最佳国产剧之一,她凭这部作品拿下了CMG年度推荐女演员。
但真正彻底翻篇的,是另一部剧。
2023年,《县委大院》。

吴越在里面演一个基层干部,叫艾鲜枝。
戏份不多,她自己说"可能不到100场戏"。
但就是这个戏份不多的角色,让她面对了"有史以来挑战最大的戏"——她自己这样说的。
挑战在哪里?不是戏份多,不是情绪爆发,而是要在极其有限的镜头里,让一个基层干部的重量感传达出来。
艾鲜枝不是主角,没有华丽的故事弧线,有的只是扎扎实实的、在泥土里干活的质感。
这种质感最难演,因为没有捷径,全靠积累。

结果呢?第28届白玉兰奖,最佳女主角。
颁奖那天,吴越站在台上,没有大哭,没有激动颤抖,就是那种她一贯的、沉稳而有温度的表情。
她感谢了剧组,感谢了导演,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稳。
从"凌玲"骂声滔天,到白玉兰最佳女主角。
用了六年。

沉下去的人,总会浮上来。
只要功底在,只要作品在。
白玉兰之后,吴越的状态变了,不是变高调,是变得更有定力。
她说过一句话,被很多人引用:"对于我来说核心的词是表演本身,'大女主'这个词对我没有任何捆绑,没有方向上的影响,我只是会接自己感兴趣的戏、打动我的戏。"
这句话没有任何表演成分,说的就是真实状态。
2026年,她带着《沉默的荣耀》出现在观众面前。
这是一部主旋律题材,剧中她饰演的,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烈士朱枫。
朱枫是地下工作者,在台湾被捕后被枪决,牺牲时52岁。

她的一生,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一生。
不是战场上的轰烈,是暗处里的坚忍,是伪装成普通人、一步一步往前踩的那种危险。
这个角色的难度,不在于台词,在于收敛。
要演一个在极度危险中保持表面平静的人,最差的方式是"用力演"——皱眉、颤抖、用各种外在表现告诉观众"我很紧张"。
吴越没有这样处理。
她靠眼神,靠极细微的肢体变化,把地下工作者的那种内在张力拉出来。
有观众说,看吴越演朱枫,像是看一根绷紧的弦——表面纹丝不动,但你知道它随时可能断。
2026年8月25日,第33届中国电视金鹰奖提名名单公布。

最佳女主角,六个名字:马伊琍、任素汐、闫妮、杨紫、吴越、宋佳。
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马伊琍凭《我的阿勒泰》,把一个新疆母亲演出了史诗感。
任素汐的《无尽的尽头》走的是高难度现实主义路线。
闫妮的《小巷人家》播出时年度收视冠军,热度和口碑双爆。
杨紫的《生命树》走的是人文生态路线;宋佳的《山花烂漫时》,豆瓣9.6分,被很多人直接封为年度最佳。
外界最多的声音,是宋佳稳了。
9.6分的口碑压着,确实很难逾越。

但吴越的支持者说了另一句话:金鹰奖看的是深度,不只是热度。
《沉默的荣耀》是主旋律,但不是那种看完就忘的口号式主旋律。
朱枫这个角色,是吴越用几十年功底撑起来的——从上戏出来,到金鹰第一次拿奖,到"凌玲"砸下来,再到白玉兰站起来,到现在再次站在金鹰的提名名单里。
这一次,她等了二十九年。
1997年,第17届金鹰奖,最佳女配角。
2026年,第33届金鹰奖,最佳女主角提名。
一个人从配角到主角,从得奖到提名更高的奖,中间用了将近三十年。
不是一夜成名,不是爆款捧红,是一步一步磨出来的。

吴越这个人,不太适合娱乐圈的标准叙事。
娱乐圈的标准叙事是这样的:出道、爆红、恋情、结婚、离婚或者秀恩爱、生娃、带娃上综艺、中年危机、转型、复出。
每一个节点都是话题,每一个话题都是流量。
吴越把这条线掐断了。
出道之后,只有作品,没有别的。
没有公开恋情,没有绯闻,没有婚姻,没有孩子。
有记者问过她这些,她的回应永远是云淡风轻,不是逃避,是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大说特说的。
她的生活重心,一直有一个稳定的坐标——父亲。

吴颐人年纪大了,视力不好,腿脚不好,2016年还中过风。
吴越把大量精力放在照顾父亲上,这件事她从不讲,但父亲讲了。
父亲跟记者说,吴越看牙,她联系好北京的医生,买好最短最快的上午高铁票,订好车接他到虹桥火车站;到了北京安排好车接;第二天一早车来接去医院……每一个环节都妥妥当当。
吴颐人用了一个比喻:别人说你有个贴心小棉袄,"我说,是加厚的羽绒大衣"。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一定在笑。
父女之间这种默契,说不清楚是谁影响了谁。
但有一点是清晰的:吴越的骨子里,有她父亲那种文人气——不激进,不急躁,走得慢,但走得稳。

她谈到自己的工作方式,说的是"守株待兔":"如果一个角色找到她,她就尽全力。"
这句话听起来被动,但背后有一种很笃定的东西——她不靠抢,靠的是等对的机会来,然后把它接住。
三十年来,接住了多少次?
金鹰奖最佳女配角、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受欢迎女演员、CMG年度推荐女演员、白玉兰最佳女主角。
现在,金鹰最佳女主角的门,再次向她打开了一道缝。
2026年,第33届金鹰奖,最佳女主角提名里有她的名字。
但不管这次能不能拿,吴越这个人的故事已经是完整的了。
她用三十年告诉行业——演员可以不靠绯闻存活,可以不靠流量出圈,可以不结婚不生子也活得清醒自洽。
可以在骂声里关掉评论区,破釜沉舟,然后用作品站回来。
不激进,不急躁。
等对的戏来,然后把它接住。

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儿,一个西泠印社名家的孩子,最终选了一条跟篆刻毫无关系的路——但走法,和父亲刻印章一模一样:一刀一刀,稳而有力,不留多余的废笔。
金鹰的结果,等着。
但有些事,已经不需要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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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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