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美元”制度支柱面临动摇

2026年5月1日，阿联酋正式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大多数分析都聚焦于此举对原油价格、供给纪律以及沙特阿拉伯稳定市场的重担意味着什么。这些固然是现实问题，但却是次要问题。更深层的后果在于货币层面，此举对亚洲格局的重塑远甚于对维也纳（欧佩克总部所在地）的重塑。

半个世纪以来，欧佩克不仅作为一个生产卡特尔而存在，而且充当了石油美元体系的制度支柱。

加入该组织意味着接受以美元计价的基准合约、将经常账户盈余回流至美元资产，以及与消费国以美元进行交易。

过去八年间，阿联酋一直在悄然进行基础建设，试图突破这一结构性制约。2020年，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开始让穆尔班原油期货在阿布扎比原油期货交易所上市，创造了一个独立于布伦特和西得克萨斯中间基原油的地区基准。2024年1月，阿联酋成为金砖国家正式成员，从而获得了制度性准入，得以使用卢布、卢比及人民币结算框架。最重要的是，阿联酋成为了货币桥项目（多边央行数字货币平台）的创始合作伙伴。该项目在国际清算银行下试点，使中国内地、香港、泰国、阿联酋以及沙特阿拉伯的央行之间能够进行实时跨境结算。

这些举措都是为了应对同一个结构性问题：只要阿联酋仍处在欧佩克体系之内，受制于该卡特尔定价机制的“美元引力”，多币种石油贸易充其量就只能处在边缘地位。

退出欧佩克就消除了这一限制。如今，摆脱了约束的穆尔班原油的定价、合约签署及结算均可采用买卖双方共同认可的任何货币进行。亚洲买家将这一契机转化为持续交易实践的速度将决定未来十年的海湾地区-亚洲金融架构。

对北京而言，阿联酋的退出是自2018年上海国际能源交易中心推出原油期货合约以来“石油人民币”的重大机遇。

石油美元不会在2026年5月1日崩塌。然而，随着亚洲的需求巩固人民币、卢比和日元这几大替代货币的地位，支撑石油美元的制度支柱失去了那个最灵活的海湾地区参与者。

如果海湾地区能够实现以人民币、卢比、日元或韩元结算穆尔班原油、最终还有阿拉伯轻质原油，那么亚洲央行可能只需更少的美元就能保障同等水平的能源安全。

这对地区货币政策自主性（包括通胀管理、汇率灵活性以及本币债券市场公信力）所产生的影响将是深远且持久的。

如今，问题不再是多币种石油秩序是否有可能实现，而是亚洲各国选择以多快的速度去构建它。

本文由香港亚洲时报网站5月1日刊登，原题为《阿联酋退出欧佩克，为亚洲带来“石油人民币”时刻？》，作者是伊尔万·毛拉纳。

来源：“参考消息”微信公众号

作者：李莎

编辑：汪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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