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澜烛

编辑|澜烛

5月8日傍晚,第48届东盟峰会在菲律宾宿务岛闭幕。东盟10国加上东帝汶,11个领导人坐到了一起。会场上讨论了很多事——能源安全、燃油共享、中东冲突、南海行为准则。但所有议题揉碎了看,主要问题只有一个——东盟那个喊了多年的"不选边站",现在还剩多少含金量？

最耐人寻味的细节,出现在东道主、菲律宾总统马科斯身上。过去一年他在南海问题上态度强硬,美菲军演越搞越大;但这一次,他主动喊出"南海行为准则年底前必须敲定",还专门感谢了中国在化肥上的帮助。前后反差大到不像同一个人。

马科斯到底怎么了？是真想换路线,还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马科斯不是想通了,是被现实掐住了脖子

截至3月底,菲律宾全国石油储备只够维持40到45天。这是菲律宾外长拉扎罗在3月27日亲口公开说的数字。

3月24日傍晚,马科斯签署第110号行政命令,宣布菲律宾因中东战事进入"国家能源紧急状态",有效期一年——菲律宾因此成了全球第一个因为美伊战争被迫宣布能源紧急状态的国家。

为什么这么惨？路透社、华尔街见闻给出过一个数字:菲律宾大约98%的进口石油,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海峡一乱,菲律宾首当其冲。

更难看的是化肥。

据菲律宾媒体3月18日的报道,菲律宾农业部长劳雷尔公开承认,全国化肥储备只够支撑285天的农业生产,水稻产量可能因此减产30%以上。

这种局面下,马科斯一边宣布国家紧急状态,一边派农业部长找中国驻菲大使井泉求援。

据中国驻菲使馆通报,3月17日双方就农业领域合作进行交流。路透社转引的菲方说法是:"中方已承诺,不会限制对菲律宾的化肥出口"。

就是在这个背景下,3月24日,马科斯接受彭博社专访时,说出了那句后来被反复转引的话——"我们一直试图把领土争端和贸易安排分开……在化肥方面,中方没有以任何方式从中牟利,恰恰相反,他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注意几个关键字:"没有趁乱牟利""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这套语气,跟一年前马科斯在国际场合点名中国"恃强凌弱"的口吻,完全像两个人。

说白了,这不叫立场转变,这叫被现实摁住头打了一巴掌。

东盟抱团的核心,是给"不选边"找一根新拐杖

这一届宿务峰会,凡是公开发言的领导人,几乎没人正面回应"要不要支持美以打伊朗",但全都谈了一件事——能源怎么救。

路透社从宿务发回的报道里,马科斯有一句话被多家媒体转引——

"几个星期的供应中断,需要数年时间才能修复。"

这不是一句外交辞令,而是被现实逼出来的认知。

峰会两天里,东盟领导人形成共识,要尽快推动一项"区域燃油共享框架协议"。马科斯还提议在菲律宾设立一个"东盟海事中心"(ASEAN Maritime Centre),用来统筹应对南海局势。

但请注意,马科斯专门补了一句:"这个海事中心不是针对任何一个国家,不是要去对抗谁。"

这一句的潜台词,所有跑东南亚的记者都听得懂——不是不想顶中国,而是这个时候不能再顶了。

另一边,中国的回应也很有意思。

5月11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主持例行记者会。印尼安塔拉通讯社记者问:东盟峰会呼吁制定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南海行为准则",马科斯说"准则将在年内达成",中方怎么看？

郭嘉昆的回答,没有任何含糊:

"制定南海行为准则,是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的重要举措,也是中国和东盟国家的重要共识。"

"目前中方正同东盟国家就准则案文保持密切磋商,希望各方坚定目标,聚焦共识,排除干扰,争取早日达成准则。"

"排除干扰"这四个字,放在马科斯刚刚喊话之后,味道就很微妙。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谈,可以;但别又被场外的人带节奏。

而所谓"场外的人",在东南亚的语境里到底指谁,大家心里有数。

嘴上说要谈准则,海上还在悄悄使绊——老套路撑不住了

5月6日,也就是东盟峰会开幕当天,菲律宾海警的飞机出现在中国"向阳红33"科考船作业海域的鲎藤礁附近,进行低空骚扰。随后菲方官方发出声明,把中方科考船的正常作业,定性为"非法入侵"。

说一边、做一边——马科斯政府这个老剧本,这次又演了一遍。

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的张洁、北外亚洲学院教授宋清润,都在公开访谈里点出了同一个问题:

菲律宾"口头缓和,行动持续挑衅"。

为什么会这样？背景至少有三层。

一是经济账。2025年中菲双边贸易额突破1万亿美元,连续六年互为第一大贸易伙伴。光伏、电动车、储能、化肥、农业——菲律宾几乎每一个民生领域,都绕不开中国。

二是内政账。据公开报道,2025年底,马科斯表弟、菲律宾众议院前议长马丁·罗穆亚尔德斯,因涉防洪工程腐败案被迫辞职,马科斯家族信任度大跌。再加上中期选举失利,他需要拿"民生牌"挽回民心,而民生离不开中国。

三是美国账。特朗普二次上台后,先对菲律宾开出32%关税,后来调到19%才作罢。美菲之间,本身也不是没有裂痕。

但马科斯也不敢真正转向。

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割裂——采访里感谢中国化肥,峰会上喊话敲定准则,海面上又派海警飞机骚扰中国科考船。

这不是战略转向,这是腾挪。

真正的转向,得有两件事:把"堤丰"中程导弹这种美国资产请走,把"南海仲裁案"这块神主牌收起来。这两件事,马科斯一个也没做。

所以这一次的"示好",更准确的说法是:菲律宾被现实掐脖子掐到不得不出声软一软,但姿态没换,牌也没改。

当一国总统口头上说要把南海建成合作之海,水面上却还在派飞机骚扰别人的科考船,这不叫立场调整,这叫嘴上抱团、手下使绊。

真正的转身,从来不在话筒前,而在海图上。

信源参考

中新社菲律宾宿务,2026年5月8日,关于第48届东盟峰会开幕、菲律宾总统马科斯致辞的报道。

路透社(Reuters),2026年5月8日至11日,关于第48届东盟峰会闭幕、区域燃油共享框架协议、马科斯关于南海行为准则及东盟海事中心倡议表态的相关报道。

彭博社(Bloomberg),2026年3月24日,关于马科斯接受专访谈中菲化肥合作、菲律宾进入国家能源紧急状态的报道。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2026年5月11日发言人郭嘉昆例行记者会答问实录。

观察者网、《马尼拉时报》(Manila Times)、Rappler、《南华早报》(SCMP),2026年3月至5月,关于菲律宾第110号行政命令、石油储备40—45天、向阳红33科考船在鲎藤礁附近被菲方骚扰、中菲贸易额突破1万亿美元等相关报道。

新华社、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公开访谈,2026年3月至5月,关于第48届东盟峰会、菲律宾"口头缓和、行动持续挑衅"评析的相关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