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铁证：日本不是扶桑！倭国以东三万里，那是另一个世界

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扶桑" 真的是日本的雅称吗？中国古籍中那个神秘遥远的扶桑国，究竟指向何方？

墨西哥虽然位于新大陆，但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在美洲历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许多古典文明，比如著名的玛雅、阿兹特克，还有托尔特克等等，都诞生于今天墨西哥合众国的境内。

如今已知的位于今天墨西哥境内的最古老的古代人类文明是奥尔梅克文明。这个兴起于公元前十五世纪、如今只是以散落在墨西哥中南部热带雨林中的那些巨大的人头雕塑而闻名于世的古老文明。

不仅仅是墨西哥历史的开端，同时也被认为是后来包括玛雅文明在内众多美洲古典文明的共同源头。大约是借助了 2012 年那次失败的末日预言，玛雅文明如今绝对算得上是全世界范围内知名度最高的美洲古典文明。

虽然在欧洲殖民者接触玛雅文明的时候，玛雅文明还处于青铜器时代的初期，矿石和红铜仍然是玛雅人制造工具的主要原料，但这并没有阻碍玛雅人在数学、建筑学、特别是天文学领域取得极其惊人的非凡成就。

也正因为如此，后世才会有人附会出了诸如世界末日、水晶头骨之类的玛雅传说。玛雅文明的分布地区从墨西哥南部的尤卡坦半岛一直向南延伸到太平洋沿岸，包括了今天的墨西哥、危地马拉、伯利兹、洪都拉斯和萨尔瓦多等许多现代国家。

如今已知的最古老的玛雅城邦大概建立于公元前八世纪，最古老的玛雅文字来自于公元前三世纪。然而在公元一世纪的时候，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玛雅文明突然出现了一种衰退的迹象，许多沿海平原地区的城镇被抛弃，那里的文明进程也戛然而止。

大约两个世纪之后，玛雅文明再度复兴，这也就是今天所熟悉的、或者说提到玛雅文明首先会被想到的玛雅文明古典时期。

玛雅文明的古典时期从公元三世纪中叶一直延伸到公元九世纪初期，在此期间玛雅文明发展到了它的全盛时期，一座又一座高大的纪念碑成为了这一时期最显著的标志。

古典时代的玛雅政治版图和古典时代的希腊、文艺复兴时代的北意大利十分类似，是由众多相互独立的城邦国家共同构成。这些城邦之间也有着各种合纵连横、缔结条约的现象，形成了许多强大的城邦联盟。

其中很多城邦因为他们所留下的辉煌遗迹而成为了今天考古学家甚至是普通游客争相探访的胜地，比如位于今天墨西哥境内的卡拉科穆尔、科潘、帕伦克、亚斯奇兰等等。

到了公元八世纪末九世纪初的时候，玛雅文明再一次出现了突然性的衰退，城市人口大幅减少，这些城市也很快被遗弃，玛雅文明延续了几个世纪的修建纪念碑传统也突然停止，这也标志着玛雅文明古典时期的结束。

关于玛雅文明古典期的突然结束，由于史料和考古发现的匮乏，目前并没有公认的主流解释，学者们提出了各自不同的假设。比如由于巨大的瘟疫或者干旱一类的天灾，也可能是由于人类的过度开发导致了当地生态系统崩溃等等。

除了这些天灾型的原因之外，也有学者认为古典玛雅文明的崩溃是由人祸造成的，具体来说就是玛雅文明遭遇了外敌的入侵。

这个外敌指的并不是欧洲人，毕竟在公元九世纪的时候，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基督徒们还在和试图征服他们的穆斯林艰苦鏖战，既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远渡重洋去发现和殖民美洲大陆。这里说的外敌指的是生活在玛雅地区以北、大约今天墨西哥中部地区的托尔特克人。

有观点认为，正是由于托尔特克的入侵才导致了玛雅古典文明的结束。而后来玛雅文明再度复兴，进入到后古典时期之后，在很多玛雅城邦出现了杀人献祭的野蛮习俗，这是之前的玛雅文明所从来没有过的，而带来这种血腥暴行的很有可能就是托尔特克人。

传说托尔特克人有一位国王叫魁札尔科亚特尔，他因为被政敌陷害中了圈套，结果和自己的姐姐发生了乱伦的关系。魁札尔科亚特尔非常懊悔，于是决定离开托尔特克，自我放逐。

他在到处游荡的路上遇到了一群正在寻找新家园的纳瓦人，这是一个生活在今天墨西哥中部地区的民族。

在魁札尔科亚特尔的指引下，这些纳瓦人在墨西哥谷地的特斯科科湖中的一个小岛上见到了一幅象征着神谕的景象：一只雄鹰叼着一条蛇，正停在一颗从湖中岩石上生长出来的仙人掌上。

于是这些人就在这里定居下来，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城市，这座城市后来就发展成为了今天墨西哥合众国的首都墨西哥城。而这些纳瓦人所见到的景象，也就是今天墨西哥国旗和国徽上所描绘的那幅画面的由来。

至于为他们指点迷津的魁札尔科亚特尔，则成为了当地最受尊敬的神明羽蛇神。这种带着羽毛的蛇身形象最早出现在奥尔梅克文明的雕塑中。就像希腊神话中的主神宙斯在罗马神话中被称为朱庇特一样，羽蛇神在玛雅文化中也有另一个名字库库尔坎。

后来这些纳瓦人建立的城邦逐渐发展壮大，开始对外扩张，最终缔造了一个强大的帝国，就是和玛雅、印加并称的美洲古代文明阿兹特克。介于玛雅的城邦和真正的帝国印加之间，阿兹特克实质上是一个由众多城邦组成的巨大的政治和军事联盟。

因为这个巨大的联盟是建立在纳瓦人的军事实力的基础之上的，所以在欧洲早期殖民者的记录中，阿兹特克总被描绘成一种野蛮恐怖、穷兵黩武的落后民族的形象。

但是后来随着墨西哥本地民族认同和独立意识的形成，墨西哥当地的那些西班牙裔的土生白人开始从阿兹特克的历史中提炼出那些可以将自己和西班牙本土文化分割开来的本地元素，因此阿兹特克逐渐成为了墨西哥国家和民族身份认同的一个重要来源。

或许正是因为在墨西哥这里诞生了如此众多辉煌璀璨的古典文明，因此也就产生了一种观点，认为中国古籍中提到的 "扶桑" 其实说的就是墨西哥。

在人们的传统观念里，扶桑和东瀛一样，都是中国人对日本的一种雅称。比如唐代诗人王维在写给他的日本好友阿倍仲麻吕的诗中，就有 "乡树扶桑外，主人孤岛中" 这样的诗句。

扶桑这个名字最早源自于中国古籍《山海经》，传说在世界最东方的尽头有两棵相互扶植共同生长的大桑树，合称为扶桑树。太阳神金乌就住在扶桑树上，每天早上太阳神的母亲天后羲和都会带着儿子从扶桑树上驾车升天，太阳也就因此从东方升起。

正是因为这个神话，扶桑在中文中就成为了对世界极东之地的一种雅称。而在传统观念中，在欧洲人地理大发现的成果传入中国之前，中国人对于东方最远的认识就是自称日出之国的日本，因此扶桑也就慢慢地和日本划上了等号。

但是当认真仔细地去研读古籍的时候就会发现，古代中国人所认识的世界或许比今天以为的要大得多。中国历朝其实一直称呼日本为倭国，关于这个名字的来源主要有两种不同的说法。

一种说法认为 "倭" 这个称呼来自于中国，最初是 "遥远" 的意思，因为日本早在东汉第一代皇帝汉光武帝的时候就和中国建立了官方的朝贡联系。以当时也就是公元一世纪时候的科技水平和航海能力来说，中国和日本之间并不是一衣带水，而是远隔重洋。

后来因为 "倭" 和日本绑定在一起之后，才逐渐有了所谓 "矮小" 的这种意思。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法认为 "倭" 来自于日本，是日语中的第一人称单数发音的第一个音节。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倭" 都是中国古代对日本最标准的称呼。

然而当打开二十四史中的《梁书》和《南史》时就会发现，倭国和扶桑国是并列出现的，显然它们所指的绝不是同一个国家。而且《梁书》中还准确记载了倭国和扶桑国之间的位置关系。

按照《梁书》中的记载，扶桑国在大汉国东两万余里，大汉国在文身国东五千余里，文身国在倭国东北七千余里。另外，《梁书》中还记载扶桑国有一种扶桑木，这种植物的叶子很像桐叶，果实像梨，形状像笋，果实可以吃，叶子可以用来织布。

而在世界上还真有一种非常符合《梁书》中这段描述的植物，就是墨西哥的龙舌兰。龙舌兰的样子确实很像长着桐叶的大竹笋，龙舌兰的果实不仅可以食用，而且是著名的酿酒原料，用龙舌兰的叶子纺织也正是墨西哥古老的传统工艺之一。

除此之外，《梁书》上还对扶桑国的习俗有所描述，比如扶桑国的人的结婚流程是男子先到女子家去劳动若干年，在此期间如果女方不满意可以轰走男子，如果很满意几年之后两人就会成婚。而这正是墨西哥的玛雅人的习俗。

再有就是古代美洲的三大文明玛雅、印加和阿兹特克都没有冶铁技术，他们所使用的农具和武器都是由青铜和红铜制造的。当然这三大文明之中只有玛雅和阿兹特克位于今天的墨西哥，印加的核心领土在今天的秘鲁。

不过没有冶铁技术这一点也非常符合《梁书》中对于扶桑国 "无铁有铜" 的记载。《梁书》中还提到扶桑国 "其国有南北狱，若犯轻者入南狱，重者入北狱，有赦则赦南狱，不赦北狱"，而古代的玛雅人也正是如此，他们对于轻刑犯和重刑犯是分开收容关押的。

正是根据《梁书》中的一些记载，公元 1761 年，法国的著名汉学家德金首先公开发表他的研究成果，认为中国古籍中提到的这个扶桑国应该指的是今天的墨西哥。

然后德金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提出，公元五世纪左右到达扶桑的中国僧人是旧大陆最早发现美洲的人，这不仅远远早于 1492 年抵达美洲的哥伦布，也远远早于公元十世纪去开发格陵兰的挪威海盗红胡子埃里克。

后来这种说法传入中国，首先支持这个说法的中国名人应该是章太炎。章太炎曾经发表过一篇《法显发现西半球说》，认为扶桑就是墨西哥，而东晋末年著有《佛国记》的著名高僧法显是旧大陆发现美洲的第一人。

后来与钱穆、陈垣、陈寅恪一同尊为中国现代四大历史学家之一的吕思勉也同样支持扶桑国是今天的墨西哥，而且他以此为基础考证出了《梁书》中提到的大汉国和文身国应该分别指的是堪察加半岛和千岛群岛。

回到 "扶桑即日本" 的这个流传千年的误会，其真正的源头其实并不在史官，而在唐代的诗人。"扶桑" 一词本出自《山海经》，原指太阳升起处的神树，是纯粹的神话意象。

汉代文人开始借它作为 "东方" 的代称，日本恰好也在东方，于是唐代诗人送别遣唐使时便将扶桑与日本挂上了钩。王维写 "乡树扶桑外"，韦庄写 "扶桑已在渺茫中，家在扶桑东更东"，本意是说日本还在扶桑之外，却被后人断章取义。

宋代文人沿用，到了《明史》甚至出现 "日本，古称扶桑" 的表述，江户时代的日本儒者也欣然接受，扶桑与日本便就此画上等号。

然而只要翻开《梁书》就会发现，从倭国往东北七千余里到文身国，再东五千余里到大汉国，再东两万余里才是扶桑国，三段相加超过三万里，换算下来约合一万三四千公里，而日本列岛东西宽度不过三百公里，两者相差四十余倍。

更何况《梁书》成书于公元 636 年，日本正式启用 "日本" 这一国号还要等到七世纪末，史官根本不可能把两者混为一谈。向史官汇报扶桑国情况的是齐永元元年抵达荆州的僧人慧深，他师从名僧慧基，因北魏灭佛而东渡，在海外辗转近五十年方归。

中国正史里的扶桑国，是一个用龙舌兰造纸织布、设南北双狱、国王衣色随天干而变的异质文明，它与倭国之间隔着文身国、大汉国和两万余里的茫茫大海，从来不是同一个地方。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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