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西班牙拉开了西方世纪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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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500多年的西方世纪，经历了四个时代：殖民时代，工业革命时代，两大阵营对立时代，金融时代。其中殖民时代大约经历了440多年，工业革命时代贯穿始终，两大阵营对立时代大约经历了73年，金融时代大约经历了55年。眼下金融时代已进入尾声，西方世纪也随之进入末期，正在世界的东升西降中走向终结。

按照政治经济学原理，西方世纪的四个时代，都有密不可分的必然内在运行规律，殖民时代是源头，只要西方拉开了殖民时代的序幕，此后的三个时代必然随之相继而来。

是西班牙拉开了殖民时代的序幕，因此也可以说是西班牙拉开了西方世纪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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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堵奥斯曼帝国的“穆斯林墙”，意大利商人还可以偷偷摸摸越过去与阿拉伯商人做生意，西班牙半岛上的西班牙和葡萄牙，去东方亚洲的陆路通道，可就被这堵无形的墙彻底堵死了，两国只能想方设法航海去东方。

西班牙国库早已空虚，女王变卖了自己的首饰筹措远航费用。1492年8月3日，哥伦布率领由3艘船、120名船员组成的船队出发了。他们在海上航行两个多月后，终于看到了陆地，这里是南半球的一个岛，现在叫华特林岛。哥伦布宣布以西班牙国王的名义占领该岛，他也被兴奋的人们拥立为统帅和总督。很多当地的土著围拢过来看他们。哥伦布坚信自己到了印度，因而把这些人叫做印第安人。这些印第安人极其温顺、善良和慷慨，甚至请外人去分享他们的珍贵物品。哥伦布在《航海日志》中写道：这些人根本不会摆弄武器······用上50人就能征服他们。

接下来，哥伦布竭力按《马可·波罗游记》上所述，寻找遍地黄金的日本和中国，但是只找到了古巴、海地及许多岛屿。哥伦布虽然空手而归回到了西班牙，但是国王仍然给了他极大的荣誉，因为国王相信印度群岛从此在西班牙的掌控之中。哥伦布在有生之年又进行了3次远航，每次都是到了南美大陆。因为没有给西班牙带回经济利益，所以不光在西班牙，在整个欧洲的航海界，他的影响和地位也是日益下降。1506年，他孑然一身逝世于巴利阿多里德，当地的地方志甚至根本没有提到他，足见他死时已毫无影响。最可悲的是直到他死时，也始终认为自己是到了印度，而不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1519年9月20日，麦哲伦带着一支由5艘船、265人组成的西班牙船队出发了。携带了两年的给养，一路经历无数惊险，于第二年3月到达圣湖里安湾，在那里过冬5个月。这期间因要求返航等原因发生叛乱，麦哲伦杀死了两名船长，将一个国王的督办和一个神甫丢在了岸上。两个月后，他们到了南美的一个海峡，这个海峡后来被命名为麦哲伦海峡，因为正是从这个海峡，他们从大西洋到了太平洋，因为海面风平浪静，麦哲伦才情不自禁将之命名为太平洋。船队只剩下100多人，在太平洋的航行中又死去1/10的人。他们在两年多的探险航行中，始终前行。一天，他们来到了马萨瓦岛，奇事发生了：麦哲伦的一个马来奴隶恩里克，所说的马来话岸上的人竟然听懂了，这证明他们回到了故乡，证明他们已绕行地球一周，还证明地球是圆形的！

但麦哲伦死在了菲律宾。菲律宾宿务岛国王愿意结盟并希望以物易物——用黄金换欧洲人的铁。为了不让欧洲人吃亏，他们用15磅黄金换取麦哲伦船队的14磅铁。这让麦哲伦得意忘形的同时也产生了想法：将宿务岛的国王扶持为菲律宾群岛的首领，然后通过这个首领统治全菲律宾。为了显示欧洲人的非同凡响，他只带着60人与另一个岛的1500土著开战，结果在战斗中意外身亡。3年后的1522年9月6日，麦哲伦船队回到了西班牙，但5艘船只回来了一艘，265人只回来了18人。

新大陆的发现让西班牙发疯了，他们开始了疯狂的海外扩张。这次的远征舰队有17艘船，1500人。他们首先征服了哥伦布所到达的地方，即古巴、海地等地，接着征服了墨西哥、秘鲁。这次的征服不是探险、传教和贸易，而是建立殖民地。虽然只是1500人的军队，但一路所向披靡。譬如1532年征服秘鲁的印加部落联盟，西班牙的皮萨罗只率领177人的远征队，而印加部落联盟的军事首领率领4万人的部队，但印加人一见西班牙骑兵就丧失了战斗力，因为他们从未见过马，他们以为西班牙骑兵都是四足怪物。皮萨罗趁机诱捕了军事首领，征服了印加部落联盟。

征服菲律宾的战斗倒是断断续续打了几年，最终整个菲律宾还是变成了西班牙的殖民地，都由西班牙的总督统治。

葡萄牙人也不甘落后，于1500年也扩张到了新大陆，将巴西变成了自己的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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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初的一个多世纪里，殖民美洲的只有西班牙和葡萄牙两个国家，其中葡萄牙的殖民地只有巴西。西班牙的殖民地则囊括了北美大片地区、中美以及除巴西以外的整个南美大陆。这个极其辽阔的殖民帝国被划分为四个总督辖区：新西班牙（包括今墨西哥、中美、古巴和现在美国南部等大片地区）；秘鲁（包括今秘鲁和智利）；新格纳达（包括今哥伦比亚、委内瑞拉、厄瓜多尔）；拉普拉塔（包括今阿根廷、巴拉圭、玻利维亚、乌拉圭）。

在16、17、18三个世纪，西班牙从美洲掠夺了250万公斤黄金和1亿公斤白银，在这一时期，世界金银产量的9/10来自美洲大陆。但西班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封建专制农耕国家，滚滚而入的金银当然要优先购买土地，结果贵族和高级教士合起来还不到人口的2%，却拥有95-97%的土地，95%的农民几乎没有土地。更可怕的是，因为金银大量涌入，引起了急遽的通货膨胀，西班牙的物价大致是西北欧物价的两倍，过高的物价当然更会抑制西班牙这个农业国发展工业。

但是西班牙却几乎拥有除巴西之外的整个美洲，那里的原始人对欧洲的布匹、日用品等工业品可是大大的需要。但是，这些原始人尚无财富概念，也没有任何财富，因为尚未使用货币，连金银在他们眼中都不是财富。他们宁愿每天或几天只吃一顿饭，也乐于过自由自在的懒散生活。也就是说，他们尚处于劳动创造食物的阶段，尚未进化到劳动创造财富的阶段。西班牙人要让他们购买欧洲的工业品，就必须先让他们通过劳动创造财富，再用劳动所得购买欧洲的工业品。

西班牙人便强迫这些原始人去开矿、垦荒、修路、建房等。可怜这些原来只从事游猎、养殖和园艺农业等简单轻松而且是短时间劳动的原始人，现在却被强迫从事繁重的长时间苦力劳动，当然承受不了，所以死亡率高达80%左右。因为几乎是有去无回，所以这些原始人一旦被征召去干苦力，亲友们就往往事先为他们举行葬礼。有的印第安妇女一旦生下男孩就弄死，以免他长大后干苦力活活累死。结果，仅一两百年间，印第安人的总人口就下降了90%至95%。除大批被屠杀之外，更多的是被奴役而死。

除此而外，西班牙还对美洲殖民地经济厉行专制垄断政策。他们不准美洲殖民地种植葡萄、橄榄树、桑树和纺织棉布、毛呢等，用极贱的价格收购殖民地的原料，同时迫使殖民地从西班牙商人手中购买极昂贵的欧洲商品。除采掘金银外，殖民地只能生产宗主国和欧洲所需要的少数产品，形成单一作物制的畸形经济。殖民地一律禁止同宗主国以外的任何国家来往，各个殖民地之间也不准相互贸易。宗主国的大商人垄断了对殖民地的进出口贸易特权，贩运到美洲的欧洲商品都以极高的价格出售，甚至强迫印第安人购买自己并不需要的念珠、圣徒遗物、纽扣、刮脸刀等等。有的殖民官吏规定自己区里的印第安人如果不买一副眼镜戴上，就别去见他。

至此不难发现：拉动欧洲工业革命的，与其说是美洲殖民地的金银等资源，不如说更是美洲原始社会的印第安人，被西班牙强推着提前6000年，一下子从原始人变成了近代人，之后被西班牙强迫苦力劳动和被强迫消费。也就是说，这些原始人本来是根本不为财富而劳动的，更不懂什么消费，但被西班牙逼着为欧洲创造财富而从事苦力劳动，同时倾尽所有为欧洲发展工业经济而消费。

流程大致是这样的：西班牙人先是从美洲掠夺回了一船又一船的金银，但是金银过多涌入西班牙，既造成了土地的过度兼并，又造成了物价恶性上涨。也许西班牙人这时才意识到：原来一个国家的金银并不是越多越好，金银过多所带来的副作用，要远远大于正作用。那么该怎么办呢？只有用金银去西北欧低价购买美洲印第安人所需要的商品，运到美洲高价出售，之后再在美洲低价买上西北欧所需要的工业原材料，运回西北欧高价卖掉，才能让这些金银获得暴利，并且是只有正作用没有副作用的暴利。当然，如果一定要说有副作用的话，那么唯一的副作用是西班牙拉动了西北欧的工业经济发展，无异于是在为西北欧做嫁衣裳。但是，较之西班牙所获得的商业贸易暴利，这点副作用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当时的美洲印第安人还是生活在氏族部落时代的原始人，别说身无分文，连吃饭都一天或几天才能吃一顿，哪里有钱购买欧洲的商品？对此，西班牙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迫美洲的原始人干苦力挣钱，然后强迫他们消费。这对原始人来说虽然非常残酷，但毕竟符合政治经济学“劳动创造财富、消费拉动经济”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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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西班牙是先拉动西北欧的工业革命，那么就让我们走进西北欧，看看为什么欧洲的工业革命只能先发生在这里。

西北欧主要只有英法两个国家和一个地区——尼德兰。让我们先走进尼德兰看看。

尼德兰属于德意志，但当时的德意志只不过是一个地理名词，尼德兰也自然只是一个地理名词。它包括今天的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和法国东北部地区，人口约300万，有17个省。

当时欧洲的两大时代背景是：一，封建专制的民族国家尚在诞生中，最早只诞生了法国、英国、西班牙、葡萄牙等少数几个封建专制国家，它们的共同特点是，一定会抑制资本主义发展和工业革命；二，文艺复兴之后的欧洲，基督教正在发生信仰危机，日益分裂，因此对异教徒以及对新教的迫害越来越残酷。

从天主教分裂出来的新教，其统治地区就包括北尼德兰（荷兰）。因为被迫害的新教徒纷纷来到北尼德兰，这里成了新教徒的天堂。很多新教徒是带着全部家产来的，手中的钱一时找不到出路，而另一些商人却常常资金周转困难，于是银行应运而生。阿姆斯特丹出现的世界第一个城市银行，让北尼德兰成了欧洲兑汇业的中心。北尼德兰还在世界首先诞生了股份制，因为这里来自西班牙的订单越来越多，投资贸易越来越旺，资本自然就越来越缺。怎么办？入股！股份制既可实现有钱大家赚，又能让资本家获得更高的利润，可谓一箭双雕。

但是意外发生了。西班牙因为几乎拥有了整个美洲大陆，加之与葡萄牙瓜分了世界，所以当上了德意志皇帝，甜头是利用婚姻关系拥有了德国的尼德兰和意大利的米兰、撒丁岛、西西里岛等领土，苦头是必须担负统一德意志的重任，同时还得代表天主教打压新教和异教徒。

结果西班牙卷入了与法国的战争。这场战争是法国发动的，因为法国是一定要阻止西班牙统一德国的，否则法国就成了西班牙与德国中间的夹心饼干里的馅。先是法国一度处于劣势，居然与奥斯曼帝国结盟，引起基督徒极大的震惊。后是英国和教皇本来是站在西班牙这一边的，但当看见西班牙取胜有望，又深怕西班牙成了欧洲一等强国，转而倒向了法国阵营，于是实际上是代表基督教的教皇，在与穆斯林并肩与西班牙作战。这场历时10年的混战，把整个欧洲都搞得穷困潦倒。

这场战争好不容易结束了，所有的交战国都可以停战了，唯独西班牙还要继续作战，因为尼德兰打响了独立战争。

尼德兰闹独立的原因有三：一是旷日持久的战争让西班牙财政亏空，西班牙因此视尼德兰为“王冠上的珍珠”，不断加重尼德兰的税赋，从尼德兰搜刮的钱财，竟然是从美洲殖民地搜刮的3倍。二是封建专制的西班牙，竟然出台了限制尼德兰工业经济和资本主义发展的政策。西班牙派来的总督宣称：“宁把一个贫穷的尼德兰留给上帝，也不把一个富庶的尼德兰留给魔鬼。”三是新生资本主义的尼德兰是路德新教派，传统天主教派的西班牙自然要打压。西班牙国王对尼德兰新教徒颁布了“血腥敕令”：“男的杀头，女的活埋”。结果，仅查理五世时代，就有5000至一万尼德兰人死于宗教迫害。

尼德兰的独立战争1566年8月打响，持续22年，备历危难，以致南方10省中途妥协了，只有北方7省坚持到了最后的胜利。北方7省因荷兰省最大，所以国名定为荷兰。英国人向荷兰人伸出了援手，因为英国也是路德新教派，更重要的原因是英国已有了争夺西班牙海外殖民地的野心，因此帮助荷兰削弱西班牙，就成了英国战略的一部分。1588年，西班牙无敌舰队被英国人击败，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无力干涉荷兰独立了。

荷兰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资产阶级共和国，最高权力机关是联省议会，首脑称执政。这个性质其实在战争期间就已经定了。荷兰既然没有君主和贵族，战争经费当然只能由各省的资产阶级承担。而资产阶级的特性是：哪个省出的钱多，哪个省就要在议会中多占席位；哪个资产阶级集团出的钱多，它们就一定要在政府中获得相对多的权力。

资产阶级特性让荷兰的海外扩张打上了明显的资本主义烙印。譬如，荷兰成立了东印度公司，扩张之道主要靠胡萝卜加大棒，即一般主要通过垄断式贸易途径获取暴利，达不到目的才使用武力。

荷兰人通过东印度公司征服了印度尼西亚，排挤了英国在亚洲的势力，尤其是瓦解了葡萄牙的东方殖民体系。譬如，1624-1662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占据了中国的台湾，取代了葡萄牙对台湾的贸易权，同时也阻断了葡萄牙对日本的贸易。在美洲，荷兰又成立了西印度公司，主要目标是争夺西班牙、葡萄牙的殖民地，也与英、法等国争夺，获得不少殖民地。对美洲的奴隶贸易，荷兰后来居上，奴隶贸易额占全世界的一半以上。有海外贸易的强力拉动，荷兰国内的工业生产也蒸蒸日上，如小小的荷兰，到17世纪初竟拥有全欧商船吨位的4/5，是英国的4-5倍，是法国的7倍。他们的商船大，运费低，商人乐于雇用。荷兰为各个国家建造大小船只，仅阿姆斯特丹一地就有几十家造船厂。到17世纪，荷兰已明显取代了西班牙和葡萄牙，确立了海上的霸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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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再走进英国看看。

英国的国王都是外来户，贵族都是男爵小贵族，贵族的土地既多乎哉不多也，又贫瘠，而且他们早在1215年就联合起来逼迫国王签署了大宪章，还成立了上议院和下议院，这些决定了在欧洲，唯有英国最容易发生工业革命和由封建专制制度进化到资本主义民主制度。

美洲的原始人都穿着兽皮和以树枝茅草遮身到处走，西班牙人既然要他们一步跨越6000年的进化，由原始野蛮人一下变成文明的近代人，当然首先要让他们穿上衣服，因此西班牙人最先给予西北欧的纺织品订单最多。

但是“尼德兰”一词的本意为比海平面还低的“低地”，境内河道密如蛛网，法国又是土地肥沃的农业国，都不可能搞圈地运动。唯独英国贵族愿意把贫瘠的农田变为草场养羊，让羊毛作为纺织品原料，同时迫使全国无田可种的农民进城务工，所以“圈地运动”成了英国由农业国向工业国发展的第一步。

于是英国出现了千万个纺纱的家庭作坊。直到一个叫詹姆斯.哈格里沃斯的木匠发明了“珍妮纺纱机”，可以同时纺100根纱线，才诞生了纺纱厂。一个叫理查德.阿克赖特的理发师，发明了一台水力纺纱机，并开办了若干个水力动力的工厂或纱厂，发了大财，还被国王授予爵士称号。一个叫塞米尔.克伦普顿的青年人，吸取二者之长，造出了一台叫做“缪尔”的纺纱机，纺出的纱线比手工纺的还细还结实，直到今天还在使用其改进版。几年之后，一个叫卡特赖特的英国教士，又发明了自动织布机，并且被迅速普遍采用。到了18世纪的70和80年代，英国所有流水湍急的河流两岸，水力动力棉纺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毛纺织业当然只是英国工业革命的一个缩影。单以英国伟大的工业中心伯明翰生产的种种产品为例。E.威廉斯在《资本主义制度和奴隶制度》中写道：“供印度用的斧子和供北美洲土著用的战斧，销往古巴和巴西、适用于贫穷的奴隶的枷锁、手铐和铁项圈······在美洲的原始森林里，伯明翰的斧子砍倒了古老的树木；在澳大利亚放牛的牧场上，回响着伯明翰的铃铛的声音；在东印度和西印度，人们用伯明翰的锄头照料甘蔗地。”

虽然离西班牙拉开西方世纪的序幕已过去了250多年，但以英国为首的欧洲工业革命，实际上只是手工业革命，并没有发展到以石化燃料为动力的工业革命。尽管如此，至少在英国，手工业远比农业高得多的丰厚利润，仍然吸引以国王为首的贵族，以及形形色色的有钱人，发疯地或独资或合股，竞相投资开公司办企业。越是地位高、钱财多的人，投资的越是好项目。譬如英国人德雷克在对西班牙人的一次私掠巡航中，获得了等于其远航投资额的4700%的利润。伊丽莎白女王因为提供了几条船入股德雷克的公司，按股分红赚了25万英镑。女王将一部分又辗转投资到统治印度帝国的东印度公司，获得的分红更是不能公开的天文数字。

投资人多了，金融机构和证券市场便相继诞生，一个庞大的资产阶级阶层在英国形成。由于绝大多数贵族也融入了资产阶级阶层，所以资产阶级阶层将不通过资产阶级革命，就能在英国建立君主立宪的资产主义民主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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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让我们走进法国看看。

法国是欧洲最强大的封建专制国家，这是因为法国在欧洲最先实现民族统一并最先建立封建制国家，法国农业最强大，城市手工业最发达。例如手工业最发达的首都巴黎，总人口60万，就有30万人从事手工业。

法国虽然出现了资产阶级，但是资产阶级的地位依然很低，因为法国的三个等级始终没变：即第一等级为教士，第二等级为贵族，第三等级为农民、城市平民和资产阶级。

因此，在英国是贵族资产阶级化，在法国是资产阶级贵族化。因为很多法国的资产阶级花钱向国王买得爵位，把自己变成了贵族。这些新贵族比旧贵族更顽固地维护封建专制制度，因为如果不维护，封建专制制度被推翻了，他们花大价钱买的爵位可就一文不值，他们全都亏得血本无归了。

既然如此，法国的贵族当然不屑于投资办企业。但是当西班牙源源不断给西北欧送来美洲大陆的订单后，甚至连法国的许多贵族也坐不住了。因为他们不可能长久眼睁睁看着英国人和尼德兰人大发其财后变成新富人，而法国人却错过了发财的机会。他们因此纷纷改变了观念，不但不再鄙视企业主们，自己也加入了企业主的行业。

但是，法国的工业发展仍然落后于英国和尼德兰（荷兰）。这是因为：一，英国有主打产业毛纺织业，尼德兰（荷兰）有主打产业造船业，法国没有主打产业。葡萄酒虽然勉强能算上法国的主打产业，但其一者当时只能内销难以外销，二者虽然带动了法国农业的多种经营发展，但更抑制了农民进城，使法国发展工业更缺劳力。二，封建制度的政策既专制僵化又朝令夕改，对工业经济索取的“红灯”越来越亮，扶持的“绿灯”则越来越暗，日益制约了法国的工业发展。例如，受朝廷和官吏们支持甚至把控的各种行会，法国工业越发展，它们的行业垄断越加剧，成了法国发展工业的严重障碍。三，资产阶级长期地位低下，也必然抑制法国的资本主义发展。

所以，法国不可避免将会爆发资产阶级革命。

7

如果说发端于西北欧的工业革命，得益于西班牙殖民美洲大陆后带来的商业革命，那么欧洲科学探索的狂热，就得益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和麦哲伦进一步证明地球是圆的地理大发现。

想想吧，哥白尼的天文学理论面世时，相信者有几人？哥伦布、麦哲伦的航海是照哥白尼的理论去实践的吗？不尽然！可偏偏证实了哥白尼理论的正确性，这会让多少欧洲人兴奋狂热至极？会激起多少欧洲人去探索科学的热情？

是的，欧洲的科学革命早在文艺复兴时期就已经发端了，例如那时就出现了哥白尼 、伽利略等科学泰斗，但是更多的科学泰斗是地理大发现以后涌现出来的。例如，继牛顿成为经典力学奠基人之后，在物理学方面，还有富兰克林、加瓦尼和弗打，他们分别发明了避雷针、蓄电池、电瓶或电池。在地理学方面，威廉.丹皮尔和詹姆斯.库克的航海探险及观察记录，不仅提供了有关澳大利亚海岸、新西兰海岸和太平洋海岸的新知识，而且增加了水文学、气象学、地磁学等领域具有科学价值的知识和情报。博物学方面，约翰.雷的《植物史》、《昆虫史》及关于鸟类、鱼类和爬行动物类的一些《概要》，布丰的36卷《自然史》等，都是极有价值的科学巨著。生物学方面，阿尔博莱特.冯.哈勒，赢得了“近代生理学奠基人”的名声。威廉.哈维发现并描述了人体的血液循环，这使18世纪的医生能更有效地治疗各种疾病。爱德华.詹纳证明了可怕的天花病可以用种痘来预防。当然，生物学泰斗非查尔斯.达尔文莫属，他的关于物种起源和生物进化理论，以及关于人类由来的科学研究成果，都像耀眼明星一样影响当代也影响后世。化学方面，约瑟夫.普利斯特列、安都昂.拉瓦锡和亨利.卡文迪什，奠定了近代化学的基础，如拉瓦锡发现了氧气，将水分解成两个元素，卡文迪什则证明水是由氢和氧组成。工业化学方面，还有更多的巨匠，如关于詹姆斯.瓦特和蒸汽机的故事，后文再说。

毋庸置疑，西方世纪始于大航海时代，始于地理大发现时代，始于全球殖民时代，始于商业革命时代，始于狂热的科学探索时代，始于工业革命时代，因此可以说西方世纪的序幕是西班牙拉开的。（未完待续）

作者 张国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