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工匠丨樊再轩：敦煌“壁画医生”妙手回春 延续千年风华

吾生也有涯，如白驹过隙。这位大国工匠，把过去40多年的和未来所有的光阴都投进大漠风沙。他让敦煌的斑驳洞窟重现了斑斓九色，也为自己的人生画卷挥洒了缤纷五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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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大国工匠年度人物、敦煌研究院壁画保护修复专家 樊再轩：这里，是我守护一生的地方——敦煌莫高窟，它是大漠深处矗立千年的文明圣殿。45年前，我开始修复敦煌壁画，总感觉是在和古代的画工们进行着跨越时空的交流。这些壁画，它是会呼吸的，它是有生命的。然而，壁画当中潜藏着很多的可溶盐，在洞窟里受到温湿度的影响，反复地潮解、结晶，导致壁画膨胀、收缩。就像一双双无形的手，在一点一点撕裂着壁画的肌肤，这就是壁画“癌症”。我暗下决心：要让这千年瑰宝在时光的长河里留存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素雪纷纷，雪中的莫高窟静谧得不染尘俗。对于罕有雨雪的敦煌来说，这场雪是难得的胜景，但樊再轩的神经却骤然绷紧了。

每一处细微的湿度波动都会给壁画带来影响，樊再轩仔细观察着石窟监测系统上的数据，随后又带领团队进入洞窟，对壁画进行复查。

樊再轩：雪稍微一融解，外面太阳一出，空气一交换，对洞窟的这个湿度就会产生波动，这是我们最担心的。

大漠深处，千年莫高窟壁上丹青流转、风华依旧。然而美之深处，却有近710平方米的壁画，曾患有被称为壁画“癌症”的酥碱病害。敦煌研究院保护团队不断探寻着对壁画的保护修复方法。

樊再轩：我们发现壁画的地仗层到壁画表面颜料层，它的可溶盐含量是逐渐增加的，这是一个很大的发现。这个可溶盐它在运移。

这个发现让樊再轩兴奋不已，如果把壁画中的可溶盐“拿”出来，就能从根上消除盐害对壁画的破坏。

樊再轩：脱盐想法的产生，大家都很兴奋，都很激动，这个“患癌”的壁画，可能就有救了！

然而，樊再轩没有想到，为了实现这个想法，一干就是8年。他和团队一起进行湿度模拟实验，发现67%的环境相对湿度是壁画内可溶盐潮解的临界点，也就是触发其移动的“开关”。

在低温蒸汽的控制下，壁画中的可溶盐潮解为可移动的液体状态，可怎么把盐分从壁画地仗中“吸”出来呢？

敦煌研究院 樊再轩：那段时间就看什么都像脱盐材料，想起来就试，后来有时候会想：面粉也行吧？面粉不行，面粉有黏结力。突然想到那个白口布、棉布、线手套也可以用……想起来我们就试、想起来我们就试。

脱盐材料不仅要具备大吸量、快速率的吸水吸盐能力，更要无色、无毒、无腐蚀性，不与壁画的颜料、胶结材料和地仗中的成分产生任何化学反应，还要轻薄便于操作。

实验室的方寸天地里，没有四季流转，只有无尽往复的试验。

反复探寻，樊再轩和团队终于锁定了一种最优材料，吸水量可达自身重量的5倍以上，持水性能优异，并且不会对珍贵壁画造成损伤。

樊再轩：KC－X60（Ⅱ）其实是一个组合，一层KC－X60，然后是一层淀粉接枝聚丙烯酰胺树脂，然后又一层KC－X60，就是三层在一块，每平方米大概在80克左右，很轻薄，但是它的吸附能力非常强，脱盐效果非常好。

樊再轩：表面的可溶盐几乎全部都吸附完了。

从以匠心守护，到以科技为刃，以樊再轩为代表的保护研究团队已治愈了莫高窟500多平方米的壁画酥碱病害，使千年瑰宝重焕清辉，千年风华得以延续。

樊再轩的微信名叫面壁30年。他说这个名字是他十几年前取的，现在算起来应该是面壁40载了。自己每天的工作就是面对一幅一幅古代壁画，为的是守住他们的容颜。值得欣慰的是，现在这些壁画的修复都是由年轻一代的壁画修复师参与完成的。

樊再轩为全国的文博部门已经培养了几百个这样的青年修复人才了。

朱筱：我学的是动画专业。现在我们可以用数字化的方式，去拼接壁画的碎片。这样可以大大地提高我们的修复工作的效率和准确性。

贺东鹏：我是微生物专业的。现在我们可以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樊老师的壁画修复知识相结合。探索出的一套无害化的处理方法。这种方法可以让壁画远离微生物的持续侵害。

樊再轩：和他们在一起，我有时间反倒成了学生，每天都能学到新的东西。希望有更多的有知识、懂技术的年轻人，加入我们的团队来。作为老一代工匠，我愿意和他们一起薪火相传。

面壁十年图破壁，吹尽狂沙始到金。樊再轩坚守40载，他在敦煌的石壁上已经投下了心无旁骛的身影，让自己成为时光画卷的一部分。

（总台央视记者 岳群 李欣 李炜 吴琼 矫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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