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房子卖不动更糟糕的4件事,已经在城市蔓延,你注意到了吗?

这段时间说起城市,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是楼市。国家统计局11月16日发布的数据显示,1—10月份,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61358万平方米,同比下降13.7%,另据住建部数据,二手房交易网签面积67971万平方米,同比增长11.4%。

这些数字谁都能看到,也有不少人天天在算。可城市里还有一些变化,不会进统计表,也很少上热搜,却在慢慢改变每个人过日子的方式。

第一件事,是"附近"没了。

2019年,《十三邀》里许知远和项飚聊过一个话题,叫"附近的消失"。项飚说,现在问年轻学生,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当初为什么买这个小区,小区和周边菜市场、学校是什么关系,很多人说不清楚。

原因不复杂:他们觉得这些东西无聊,不重要,重要的是"超越"它。所以他们对大学排名、托福GRE怎么考清清楚楚,平时要么只顾着自己,要么一下子跳出去评论宏大的国际大事,中间这一层"附近"却没什么兴趣。

项飚的判断是,整个现代社会都有一种消灭附近的趋势。附近原来是什么样子,去老地方走一圈就知道了。

天津滨海有个工业区的职工大院,住的都是石化职工,现在老人多,年轻人少。理发店、炒菜馆、澡堂都开在院里,幼儿园和学校以前名字里都带着"石化"两个字,一个人从小到老,生活基本都在这片地方。

北京西直门外有片胡同,过去住的都是平房,墙不隔音,谁家两口子吵架、谁干了缺德事,整条胡同都知道。冬天孩子们一起打雪仗,各家来回串门,谁家有桌子板凳,孩子们就去谁家写作业。

现在那片胡同已经拆了。大院和胡同,都是附近的样子:在一个具体的地方,围着一个人转,想躲也躲不开,关系能维持几十年,而且是自然长出来的。

项飚说,附近和网上那些临时关系最大的区别,就是你很难挑别人,别人也很难挑你。在街头巷尾碰上了,尴尬也得打招呼,对方过得好不好,大概也都知道。

第二件事,是人和人的关系越来越"线上",也越来越薄。

有位做视频的博主讲过他玩《魔兽世界》的经历。有一年多时间,他每天晚上六点准时上线参加公会活动,一直到十二点,结束后还常常和公会的人一起刷坐骑。

二三十个人每天泡在一起六到八个小时,二十五人下副本,有团长有指挥,开着语音配合,也少不了争吵和小团体。那段时间,这些人就是他身边最亲近的朋友,说这是互联网上最紧密的一种组织也不算夸张。

可这算不上附近。这种关系往好了走,可以线下见面,甚至走到一起谈恋爱;往差了走,对方说AFK就AFK,从此再没消息。

它撑不了很久,也不完整,现实生活里遇到难处,基本指望不上。现在这种关系已经成了很多人社交的主要部分。

第5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12月,我国网民规模达11.25亿人,互联网普及率达80.1%,即时通信用户规模达10.94亿人。网上随时能聊,不想聊了随时能下线、能屏蔽,现实里那些躲不开的磨合,慢慢就没人愿意去面对了。

网上的相遇多半围绕一个话题、一个场景,每次只碰到对方的一个侧面。微信好友加了几千个,楼下邻居姓什么却说不上来,很多人都是这样。

第三件事,是每个人都被分工切成了一个个小隔间。

附近为什么会消失?一个重要原因是生产方式变了,分工越来越细,人也跟着越来越原子化。

大院里的人都出自同一家工厂。胡同里的街坊虽然各干各的,但大多是通用型的体力劳动,你的活我能干,我的活你也能干。

北京那位老街坊回忆,家里老人常常免费帮邻居裁衣服、剪鞋样,邻居也用自家缝纫机帮他们缝东西,各家的工具借来借去。这种自发的帮工和交换,把人和人拴得更紧,也更长久。

现在技术越来越复杂,行业之间的门槛越来越高。就算在同一家公司,比如B站,做运营的可能也不知道程序员每天在忙什么。

每个人都是一颗螺丝钉,生产者之间靠平台、算法、物流和供应链连起来,原来那张网,变成了一格一格互不相通的小隔间。隔间住久了,孤独和焦虑也就来了。

那位博主说,做UP主的成就感和烦闷都没地方说。有段时间他天天泡在自己建的粉丝群里聊天,后来发现群友也不是真正的附近。

涨粉、点击量带来的高兴,化解不了这份职业带来的焦虑。真正让他缓过来的,是那些和视频无关的事情:运动,线下见见老朋友,认识一些新的、真实的人。网上的比较和刺激停不下来,人的心会被越磨越累。

第四件事,是家门口能停下来坐一坐的地方少了。

城市越来越大,楼越盖越高,小区门禁越来越严,安保系统一层层把人隔开。以前孩子在楼下追着跑、老人夏夜坐在一起摇扇子聊天的场面,在不少新小区已经很少见了。

有的公共空间设计得漂亮,却很少有人去,这一点在附近消失的背景下也不奇怪:没有可以随便坐下、随便碰面的地方,邻里之间就连点头之交都难有。城市里的绿地和小广场,本来就是附近得以存在的"土壤"。

好在这件事已经提上了日程。2025年7月,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时隔10年再次在北京召开,会议首次提出了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的目标。

今年1月,住房城乡建设部等14部门印发《关于推进完整社区建设扩面提质增效的意见》,明确在地级及以上城市全面推开完整社区建设。5月28日公开发布的《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提出,要利用城市闲置低效用地、边角剩余空间和附属绿地等,新增口袋公园1.5万个。

住建部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各地新开工建设口袋公园2800多个、城市绿道2450公里,城市公园增设乒乓球台等各类体育健身设施1.5万余处。一张乒乓球台、一片小绿地,看上去不起眼,却实实在在给了陌生人一个碰面的理由。

打两局球,下一盘棋,遛狗时多聊几句,附近就有可能慢慢长回来。说到底,房子卖不动,是摆在明面上的难题;人和人之间越来越远,却是悄悄发生的。

大院和胡同那种自然形成的附近,大概是回不去了。这一代人只能自己动手,从同事、老友、球友、楼下邻居里,一点点挑出一个小一些、但真实的附近。

这也许是这一代人必须接受和消化的命运。城市在补公共空间,个人也可以放下手机,下楼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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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21

标签:财经   房子   城市   关系   胡同   隔间   地方   网上   邻居   绿地   大院   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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