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尔尼诺将持续到2027春，最先涨价的不是米面，是这些东西？

7月上旬的几份气象报告让业内吸了口凉气。GFDL、NOAA和欧洲中期天气预报中心的模型集体对齐到一个结论——2026-27年这轮厄尔尼诺可能是1877年有可靠数据以来最强的一次。

NOAA在更新中称,10至12月出现极强厄尔尼诺、跻身1950年以来历史最强之列的概率约为81%[10]。这波高烧持续到2027年初春的把握攀升到97%,升级成极强事件的概率咬到81%,米袋子端不端得稳成了第一波被追问的话题。

但真正的答案不在超市货架上,而在期货交易所的电子盘里。

中国家底够厚,小麦水稻长期自给率压在95%以上,中央加地方两级储备随时抛货压价,加工企业手里通常还压着数月原粮库存。

全球主粮账本同样撑得住——厄尔尼诺让南美南部和美国南部偏多降雨,美洲玉米、大豆、小麦往往还能增产,一加一减,全球主粮缺口很难跑出来。被忽视的其他品种才是燃点。

6月16日加纳和科特迪瓦这两个供应全球六成以上可可的国家签下联合宣言,从2026/27榨季起统一农场收购价、协调作物日历,涨价的天花板被人为抬高。棕榈油的戏码更精彩。

印尼7月1日正式启动B50生物柴油强制掺混,柴油里必须掺入50%的棕榈油基生物柴油,比原来的40%多出整整十个百分点。

巴拿马运河管理局6月4日公告,从7月3日起把Neopanamax船闸的最大吃水下调,这是两年来运河首次动用吃水限制。运河当局直言历史规律显示中等以上厄尔尼诺的"重锤"往往落在第二年,2027年才是至暗时刻。

能源市场是另一颗定时炸弹,东南亚、南亚今夏空调负荷已在冲向历史峰值,水电又因干旱出力不足。对普通家庭而言,最先感觉到的不是米袋面袋的价签,而是巧克力块头缩水、速溶咖啡涨价、方便食品配料表里棕榈油含量悄悄下调。

资本市场早已闻风而动,ICE可可、纽约原糖、马来棕榈油、LME镍价的多头持仓7月快速累积。厄尔尼诺持续到2027春,最先涨价的不是米面,而是这些藏在全球供应链褶皱里的关键原料。

让我们把镜头拉回那次并不算最强的厄尔尼诺,看看它究竟是怎样一环扣一环,最终摸进每个人的钱包的。

十二美元的巧克力棒

你以为物价飞涨是因为企业贪心或是政府开支?真正的推手可能远在千里之外的太平洋。

厄尔尼诺刚创下气温纪录,重创了全球可可和咖啡收成,农民濒临破产,你早上喝的咖啡、吃的巧克力,已经成了地缘政治的牺牲品。你付的"隐形税"没进政府口袋,全被太平洋吞掉了。

当年的厄尔尼诺强度极强,是近年成为有记录以来最热年份的主要因素之一。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确认,近年夏季可能再度迎来超强厄尔尼诺,持续到2027年2月。

近两年的厄尔尼诺引发了大范围洪水和野火,严重冲击农业,导致关键作物出口禁令和短缺,比如大米。低水位还引发了航运延误和电力短缺,多方因素共同推高了全球食品价格。

这只是一次强厄尔尼诺,如果是超强厄尔尼诺,破坏力可想而知。这种现象正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猛烈,不少科学家警告,我们或许已经进入了"近乎永久的厄尔尼诺状态"。

关键作物价格预计会大幅上涨,其影响甚至能在事件结束后持续三年。可可价格在2024年厄尔尼诺峰值过后回落了70%,但巧克力价格却几乎没降。

如果不是制造商出手控价,现在的巧克力会贵得更离谱。为了稳住价格,糖果商开始偷偷减量——同样的价格,巧克力棒越做越小。

最新遭殃的是标准玛氏棒,近年就从1.8盎司缩到了1.41盎司。像瑞士莲、星巴克、原料供应商Berry Calibo也开始偷工减料:用椰油和棕榈油代替可可脂,或是用酵母提取物、烤葡萄、葵花籽做的可可替代品。

现在厄尔尼诺已经让巧克力变小、变少、变贵,而可可价格即将再次大幅上涨,这已经是无法避免的事。你的钱包正任由厄尔尼诺摆布,气候变化不是虚的,你能直接在收银台感受到它的影响。

巴拿马运河的堵点

厄尔尼诺引发的干旱,让这条全球重要航运航线的水位持续下降。近两年厄尔尼诺期间,问题已经显露苗头。

这条51英里长的运河是美国农产品贸易最重要的咽喉要道,美国约14%-17%的农产品出口量要从这里经过,更别提约40%的美国集装箱货流,其中包括大量进口的水果、蔬菜、可可等原料和加工食品。运河的供应链波动最终会传导到你的钱包里。

2023年,巴拿马运河推出新规,每日最大通航船舶数量定为22艘,原本是为了应对增长的航运量。但厄尔尼诺来了——它打乱了加通湖的通水节奏,加通湖是为运河船闸提供淡水的关键系统。

每通过一艘船,运河就要从湖里放出相当于76个奥运泳池的水量。由于干旱水位紧张,能通行的船舶大幅减少。

到2024年,运河管理方把每日通航量上调到24艘,但仍远低于日常36-38艘的水平。影响来得异常猛烈,船舶积压越来越严重,2023年8月一度有超过160艘船排队。

有些船干脆放弃,宁愿多绕行数千英里、多花数百万美元、多耗数十天时间,选择绕道南美南端的好望角或是苏伊士运河。船主们甚至愿意出高达400万美元的价格抢购腾出的通航槽位,是正常费率的20多倍。

积压的货物像传染病一样传遍供应链。船舶无法按时抵达港口,货车也没法按时提货,最终导致的拥堵缺口,能堆满从纽约到伦敦的半挂卡车队列。

经济损失远超巴拿马一地。这种中断持续了数月,南美洲的亚马逊河及支流水位创下历史新低,社区被隔绝,当地经济被重创。

2024年,也就是厄尔尼诺结束8个月后,内格罗河水位降到了41.5英尺,是有记录以来的最低水位。低水位困住了货运船只和内河航运,让巴西、秘鲁、哥伦比亚的数十万人无法正常出行。

这还只是一次强厄尔尼诺,下一次是超强厄尔尼诺,又会怎么样?

能源陷阱

我们已经在近两年尝到了苦头,而赞比亚的遭遇尤为惨烈。这个内陆国家85%的电力依赖水电,其中卡里巴北水电站是核心,承担了该国约三分之一的电力输出。

和冲击巴拿马的厄尔尼诺一样,2024年,卡里巴北水电站的发电量暴跌90%——发电用的湖泊水位只剩3.6英尺,是历史最低水平之一。赞比亚的其他水电站也处境类似。

危机最严重时,全国每天停电时长高达21小时。此前赞比亚民众已经习惯了每天4-8小时的停电,2024年之后,这种情况变成了每天17小时,直到现在,赞比亚仍在饱受不定时停电的困扰,电力赤字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

厄尔尼诺对经济的打击是沉重的:工业产出下降、商业停摆、经济增速放缓。但电力短缺还有一个更致命的长期影响:打乱了向清洁能源转型的节奏。

和多数国家一样,赞比亚一直在推动能源多元化,引进清洁能源技术。该国曾和美国、加拿大企业签订了一系列太阳能电站协议,目标是为400万户家庭提供太阳能电力。

但现在,赞比亚只能祭出最后的手段:重启煤炭发电。近年,赞比亚国家投资基金宣布和中国企业合作,开发一座600兆瓦的燃煤热电厂。

政府别无选择,必须维持矿山、工厂运转,保证家庭供电。政府称,煤炭能提供太阳能和水电无法做到的东西:全天候发电,不受降雨、云层或季节天气的影响,但这也在加速全球气候灾难。

用长期的生态灾难换短期的生存,这是个残忍的玩笑。旨在对抗气候变化的清洁能源转型,反倒被气候变化本身拖了后腿。

大米战争

缺水不仅仅会让灯熄灭,还会掏空全球粮食储备,引发大范围饥荒和大米等刚需食品价格暴涨。近年,印度成为全球最大的大米出口国,占全球大米出口量的40%。

如果印度的出口出现波动,全球都会受到影响,而近两年的厄尔尼诺就引发了这样的波动。对亚洲各国来说,大米是饮食的根基,提供了40%-67%的总热量摄入。

孟加拉国、尼泊尔等国高度依赖印度进口的大米。2023年7月,印度突然宣布禁止非巴斯马蒂大米出口,立刻引发了恐慌。

全球有超过40个国家超过一半的大米进口来自印度,受影响的非巴斯马蒂大米占印度总出口量的25%。这项禁令持续了约14个月,直到2024年才解除。

期间印度大米总出口量同比下降34%,非巴斯马蒂白大米出口暴跌88%,相当于把美国沃尔玛所有货架上的大米都清空了。全球大米价格应声大涨。

亚洲和非洲国家紧急寻找新的供应商,但泰国、越南等主要出口国同样受到厄尔尼诺冲击。2024年,基准泰国大米价格暴涨22%,达到15年来的新高。

冲击还在继续,大米价格在亚洲和非洲各地飙升,尼泊尔、菲律宾、塞内加尔等国受到的打击尤为严重。这些中断无疑加剧了粮食不安全和贫困,尤其是在最无力承担损失的地区。

仅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因这项禁令造成的福利损失就约为3.53亿美元。禁令解除后,印度和其他国家增加了供应,大米价格大幅回落至正常水平,直到下一次超强厄尔尼诺来袭。

如果国内粮食供应受到威胁,印度已经证明它会随时暂停出口以稳定国内市场。不只是大米,所有高耗水作物,比如白糖、棕榈油、棉花,都面临同样的风险。

没有什么比刚需食品价格失控更能快速摧毁社会稳定了,尤其是在发展中国家。移民潮、地缘政治动荡、冲突和更高的食品账单,只会变得越来越常见。

这些看似孤立的灾难,都由一个巨大的大气系统连接在一起,而这个系统正在崩溃。

看不见的引擎和扭曲的气流

提到厄尔尼诺,大多数人关注的都是热带太平洋海温升高引发的降雨失调、干旱、洪水等一系列气候问题。这些问题都真实存在,但高温并非最危险的影响。

厄尔尼诺正在破坏全球的"降雨发动机",其后果难以想象。太平洋上空的东西向大气环流被称为沃克环流,这些风场决定了全球贸易的流向,也在塑造全球气候中扮演了远超其尺寸的角色。

空气在热带西太平洋上升,在高空向东流动,随后在东太平洋下沉到地表,地表风再将其吹回西方。这个环流并非一成不变,有时强有时弱。

在厄尔尼诺事件期间,沃克环流减弱,热带太平洋的东风减少,打乱了全球天气模式。西太平洋地区,包括印尼和澳大利亚,会变得更热更干,常常引发干旱;而东太平洋则相反,秘鲁、厄瓜多尔等地会出现强降雨和洪水。

结果就是极端失衡:一些地区降雨过多,另一些地区降雨过少,其影响蔓延至全球的作物生产、灾害风险和经济不稳定,最终体现在你的购物账单上。厄尔尼诺还会扭曲全球气流。

行星罗斯比波是维持全球天气的关键系统,厄尔尼诺会改变其能量来源,引发美国冬季天气反转,还会波及欧洲的极地涡旋和非洲的极端高温。这些静止的气流会让极端天气持续更久,进一步推高物价。

永久厄尔尼诺和保险悬崖

近年的厄尔尼诺虽然比预期温和,但全球海温已经超过了1997-1998年超强厄尔尼诺时期的水平。

我们还没从上次厄尔尼诺的影响中恢复,下一次超强厄尔尼诺就已经到来,之后还会有更多。食品短缺、供应链冲击只会越来越严重,政治动荡和冲突也会随之增加。

厄尔尼诺还在推高全球保险保费,极端天气同时袭击多个地区,让传统风险模型失效,再保险公司成本飙升,最终所有成本都会转嫁到消费者身上。旧的常态已经消失,厄尔尼诺彻底改写了规则。

我们只能适应这个新常态,无论世界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为账单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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