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阿季

凌晨两点,又被鞭炮声炸醒。
不是那种此起彼伏的集体放炮——那种还能忍,毕竟法不责众。是村里某户人家执着的单点爆破,一声接一声,带着不屈不挠的倔强:我没睡,你们也休想!
至于什么时候睡?取决于他们什么时候玩够了。。。

躺在床上,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当扰民和污染被包装成“闹热”,当恶作剧变成了理直气壮,这个年,谁在演,谁在熬,谁在逃?

每年围炉,都有一个固定剧情。
菜上齐了,大家落座,唯独阿嬷缺席。她在厨房里忙活最后的收尾,或者在收拾用过的锅碗瓢盆,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她似乎在用忙碌把自己的不上桌合理化。我们喊她上桌,她充耳不闻。客人来了拉她坐下,她摆摆手:“你们先吃,我还不饿。”

我坐在那里,享受着,也心虚着。但我不吃,又能怎样?
这就是闽南女人所谓的“认分”。
可怕的是,整个家庭系统默认了这种设定。没有人觉得不对,没有人坚持等她。她不上桌,我们吃着,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
更可怕的是,她们自己也默认了这种“不配得感”。等桌上的人散了,她才卑微地上桌,捡剩头剩尾吃。
习惯是驯化的别名。它让不平等看起来像自愿选择,勤劳美德,实为索取的包装。

物质匮乏的年代,过年囤货是刚需。买买买,囤囤囤,煮煮煮,因为那时候真的买不到。

现在呢?楼下超市大年初一都开门,手机一点生鲜半小时送达。可我们依旧惯性思维:提前一周塞满冰箱,围炉那顿风卷残云,接下来几天,顿顿吃剩菜。
初一剩菜,初二剩菜,初三还在炒初一的剩菜。明明有条件吃新鲜的,为什么非要让肠胃为“年味”买单?
顿顿剩菜,既不健康,也失了鲜味。年年有余,余的到底是福气,还是匮乏的恐惧?
年前不疯狂大扫除,这个年就好像一直有个待办事项。对于闽南女性来说,过年的劳动密集到让人窒息:清囤、炊粿、灌肉肠、炸五香肉酥芋饼带鱼、拜天公、祭祖……更别说接下来几天做不完的饭,洗不完的碗,扫不完的鞭炮屑。

动嘴的人永远无法共情动手的人。很多人感慨粿买现成的没年味了,肉肠不自己灌不正宗了,五香不自己炸不香了。可那些感慨的人,十有八九不是做的人。
人间的悲喜,真的不相通。
农业社会男性劳动力优先,这个逻辑勉强说得通。但现在呢?多少女性同样要在职场打拼,好不容易放个假,却要无缝切换成全年无休的家庭劳力。

男人们呢?牌桌上、酒桌上、鞭炮声中消磨时间。同样疲惫,同样空洞,但双方默契地认为这是“男人的方式”,互不拆穿。

有没有一种可能——年味变淡的背后,其实是女性开始解放双手?
不是不做,是不必做那么多。不是不付出,是不必用牺牲来证明价值。那些无意义的苦,不值得传承,更不值得歌颂。这不是懒惰,是清醒,是以人为本。
平时人影都看不见,过年倒成人生导师了。年轻人有自己的节奏,老一辈却妄想在短短几天时间用爱的暴力打乱:从学习成绩到工资收入,从催婚到催育,从买车到买房,灵魂拷问一套接一套。
不想聊天?年轻人不是不想聊,是不想被考核。在长辈天然正确的语境里,对话永远是单向的。你说什么不重要,他们想听什么才重要。

所以年轻人只能低头玩手机,或者干脆逃离。不是不想团圆,是不想回那个既没有爱也没有自主性的家。但过年嘛,虽然抱怨但选择服从,突击尽孝不得已而为之。
时间被切割成“该做的事”,而不是“想做的事”。于是,人在心不在,攀比、应付、强颜欢笑——这哪是过年,这是渡劫。

年味,不该是惯性思维的借口。
老人家说,这样才像过年。
我说,不过是惯性空转。
真正的闹热,不应该建立在某个群体的疲惫上。真正的团圆,不应该是单向考核的现场;真正的年味,不是惯性思维的重复,而是每个人都能够参与、能够享受的快乐;伪年味,形式化到最后就是消亡,而我已经看到了进程的加速。
也许,是时候重新想想了:
有些习惯,要不要打破?有些苦,值不值得吃?有些“应该”,到底应不应该?
毕竟,过年这件事,过的是人,不是流程。
当阿嬷的上桌不再被无视,当年轻人不再逃离,当肠胃不再为情怀买单——那才是一个年该有的样子。

我的朋友出国旅行,直言“躲年”。直接切除压力源。也是,谁规定过年只能按传统的版本过呢?
说不定,创新的版本足够多,就会覆盖原有的。
不是消灭。是让“年”,从单选题变成开放题。
你想怎么过,取决于你自己。
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你的答案。
评论区欢迎留言:今年你回家过年了吗?还是选择了新方式?
更新时间:2026-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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