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18日，中国证监会公布了一份行政处罚决定，被处罚的对象是恒大地产，责任人一栏排在第一位的名字是许家印。

这份决定书里的数字很惊人，恒大地产两年虚增收入超过5600亿元。

很多人到这时候才弄明白，这家房企当年铺天盖地的销售业绩，有相当一部分是在纸面上做出来的。

把时间往回拉，中国商界几十年里一共出过不少"首富"，其中有四位最后没能体面退场，而是被国家依法追查、处理。

他们一个做地产，一个做光伏，一个做家电零售，还有一个是上世纪的明星商人。

行业不同，手法不同，最后受伤的却都是普通人，有交了首付拿不到房的家庭，有跟风买股票的散户，有被拖欠工资的员工，也有替他们填窟窿的国有银行。

一、假账堆起地产梦，烂尾压住购房人

许家印站上首富位置是在2017年10月。

那一年的胡润百富榜上，他以2900亿元身家排在第一。

恒大当时的势头确实猛，土地储备、销售额都在全国房企前列，手里还攥着足球俱乐部、矿泉水、新能源汽车好几块业务。

外人看到的是规模，看不到的是负债。

问题到2021年下半年集中冒了出来。

恒大财富卖出去的理财产品开始大面积逾期，买这些产品的人里，有普通家庭，也有恒大自己的员工，不少人是被领导动员着买的。

差不多同一时间，全国多个城市的恒大楼盘停了工。

购房者首付交了，每个月的房贷照还，工地上却长时间不见动静。

2023年9月16日，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发布通报，恒大财富部分人员因涉嫌违法犯罪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12天后，也就是2023年9月28日，中国恒大在港交所发布公告，确认许家印因涉嫌违法犯罪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到了2024年3月18日，证监会的处罚决定正式公布。

调查查明，恒大地产2019年虚增收入2139.89亿元，占当期营业收入的50.14%，2020年虚增收入3501.57亿元，占比高达78.54%。

也就是说，2020年报表上的收入，将近八成是假的。

恒大地产还利用这些虚假财务数据公开发行公司债券，构成欺诈发行。

证监会对恒大地产罚款41.75亿元，对许家印罚款4700万元，并对他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认定他是相关违法行为的决策者和组织者。

香港方面的进展也一步步推进。

2024年1月29日，香港高等法院对中国恒大颁布清盘令，同年3月，清盘人在香港起诉许家印等人，要求追回此前发放的巨额股息和薪酬。

2025年8月25日，中国恒大被港交所正式取消上市地位，这家曾经市值数千亿港元的公司就此退出资本市场。

停工楼盘怎么办，是购房者最关心的事。

各地按照保交楼的部署，推动大批恒大项目复工，不少等了两三年的业主陆续拿到了钥匙。

许家印涉嫌犯罪的问题，按照目前的公开信息，仍在依法办理之中。

二、关联交易吹泡沫，内幕消息割散户

比许家印早两年登上首富位置的，是汉能集团的李河君。

2015年2月，胡润全球富豪榜把他列为中国首富，身家约1600亿元，那一年他的风头一度压过了马云。

李河君靠水电起家，云南金沙江上的金安桥水电站，是汉能手里最值钱的资产。

后来他转身做薄膜光伏，对外一直讲自己握有领先的新能源技术。

旗下在香港上市的汉能薄膜发电，股价两年多涨了十几倍，市值一度冲上3000亿港元。

可这家公司的生意，很大一块是和母公司之间做的。

上市公司把设备卖给汉能集团，再把收入记进报表，外部市场真正下的订单并不多，营收看着漂亮，钱却是在自家口袋里转圈。

2015年5月20日，汉能薄膜发电开盘后不到一小时，股价暴跌约47%，市值蒸发超过1400亿港元，随后紧急停牌。

当天在高位接盘的投资者，几十分钟里就亏掉了将近一半。

2015年7月15日，香港证监会指令汉能薄膜发电暂停买卖，这一停就是好几年。

证监会经过调查，认为李河君等董事没有尽到应有的职责，向法院申请取消资格令，法院最终颁令，李河君8年内不得担任香港公司董事。

2019年，汉能薄膜发电被港交所取消上市地位。

这时候的汉能集团已经资金链吃紧，大批员工被拖欠工资。

更麻烦的是，此前不少员工被要求认购公司内部的融资产品，工资没发下来，投进去的钱也取不出来。

汉能和锦州银行之间的巨额贷款往来，后来成了外界追问的焦点。

据媒体报道，李河君此后因涉嫌刑事犯罪被警方带走，汉能旗下多家公司相继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案件仍在依法处理。

同样在资本市场上动歪心思的，还有国美的黄光裕。

他是广东汕头人，十几岁跟着哥哥黄俊钦外出闯荡，后来在北京珠市口盘下一间小门店，1987年挂出了"国美电器"的招牌。

靠低价走量，国美一路开遍全国，成了国内家电零售的头号企业之一。

2004年、2005年和2008年，黄光裕三次被胡润百富榜列为中国首富。

就在第三次登顶的2008年11月，他因涉嫌经济犯罪被警方带走。

2010年5月1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

法院查明，2007年4月到9月，黄光裕作为中关村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资产重组的内幕信息公开前，指使他人借用79个身份证开立股票账户，累计买入中关村股票1.04亿余股，成交额13亿余元。

消息一公布，股价上涨，这些账户的账面收益达到3.06亿余元。

跟着行情买进的散户，手里没有任何内幕信息，等于在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牌局里陪人坐庄。

法院还查明，黄光裕通过地下钱庄，把8亿余元人民币非法兑换成港币汇到香港，严重扰乱了国家外汇管理秩序。

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他还以单位名义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456万余元。

三项罪名合并，黄光裕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6亿元，没收个人部分财产2亿元。

2010年8月3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对他的原判，他的妻子杜鹃也因内幕交易罪被追究刑事责任。

2020年，黄光裕获得假释，2021年2月刑期届满。

等他回到国美，电商早已改写了家电零售的格局，国美的门店和市场份额都大不如前。

三、空头合同套银行，巨额窟窿国家扛

最后这位，名气出来得最早。

牟其中是四川万县人，早年做小买卖，后来创办南德集团。

上世纪90年代初，他用国产罐头、服装等轻工产品，从苏联换回了图-154客机。

"罐头换飞机"这五个字一下子传遍全国，他也被不少媒体叫成"大陆首富"。

出名以后，他隔三岔五抛出新计划，开发满洲里，发射通信卫星，一个比一个大。

计划喊得响，南德集团真正赚钱的业务却没几样，公司长期靠借钱维持。

1995年到1996年，南德集团伙同湖北省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以虚构的进口合同为名，让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先后开出33份远期信用证。

信用证套出来的资金，大部分没有用在进口贸易上，被南德集团挪去填补债务、维持运转，到期以后根本无力兑付。

银行开出去的钱收不回来，损失最后落到了国家头上。

1999年1月，牟其中在武汉被依法拘留。

2000年5月30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信用证诈骗罪判处他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

此后他在狱中多次获得减刑，2016年9月27日刑满释放。

当年那些听起来宏大的项目，绝大多数没有落地，留下来的只有银行账上那笔烂账。

回头看这四个人，站上首富位置的时间前后相隔二十多年。

牟其中靠假合同从银行套钱，黄光裕靠内幕消息在股市获利，李河君的光伏帝国建在关联交易上，许家印的地产版图里有数千亿元的虚假收入。

案发的年份不一样，处理的结果也有先有后，但国家依法追究的态度始终没变过。

身家排到全国第一，触犯了法律，坑了老百姓，照样要被查、被罚、被判。

参考文献：

1. 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监会依法对恒大地产债券欺诈发行及信息披露违法案作出行政处罚》，2024年3月18日。

2. 新华社，《黄光裕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2010年5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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