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徐 来

编辑| 思 雨

诸葛亮一辈子打了五次北伐，一次都没赢透。

千百年来，无数人把锅甩给马谡、甩给刘禅、甩给后勤。

毛主席只用了一句批注，就把根子刨出来了——问题从隆中对就埋下了，关羽丢荆州那一刻，蜀汉的命数就已经写好了。

毛主席的一句话

公元228年春天，诸葛亮第一次率军北伐。

蜀军声势浩大，陇右三郡望风归降，曹魏朝野震动，连魏明帝曹叡都坐不住了，亲自赶到长安坐镇。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仗蜀汉稳了。

结果马谡丢了街亭，全盘崩溃。

从那以后，诸葛亮又打了四次，次次无功而返，最后病死在五丈原。

后世文人谈起这事，要么怪马谡不听话，要么怪魏延的子午谷计策没被采纳，要么叹一声"天意如此"。

翻来覆去，都在战术层面打转。

毛主席看法不一样。

他在读苏洵《权书·项籍》的时候，提笔写下一段批注："其始误于隆中对，千里之遥而二分兵力。其终则关羽、刘备、诸葛三分兵力，安得不败。"

这段话收录在《毛泽东读文史古籍批语集》里，白纸黑字。

什么意思？隆中对从根子上就有问题。

诸葛亮给刘备设计的战略蓝图是"跨有荆、益"，将来兵分两路夹击中原。

一路从荆州向宛城、洛阳方向打，一路从益州出秦川。

听起来确实漂亮，两把刀同时捅过去，曹魏首尾不能兼顾。

毛主席一眼看穿了这里面的致命问题——蜀汉是三国里最弱的一方，汉末十三州，曹魏占了九个，蜀汉只有两个。

家底就这么薄，还要横跨千里分成两坨兵力，中间隔着蜀道天险，根本没法互相支援。

毛主席打仗，最讲究"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一个拳头砸下去，先打碎一个再说。

弱者分兵，等于自杀。

一千八百年来，多少文人墨客把隆中对夸上了天。

只有一个真正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人，用二十几个字，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荆州是蜀汉的肺

公元219年，关羽在荆州兵败被杀，荆州落入东吴之手。

很多人把这件事简单理解为"丢了一个军事据点"。

差远了。

荆州对蜀汉来说，不只是一个打仗的跳板。

它是蜀汉能跟外界交换血液的唯一窗口。

益州虽然号称天府之国，四面全是山，秦岭、大巴山把它围得死死的。

粮食能自给自足，可要论跟外面做生意、吸引人才、运送物资，全靠荆州那条水路。

蜀锦是蜀汉最值钱的出口商品。

荆州在手的时候，蜀锦顺长江而下，可以卖到东吴乃至更远的地方，换回蜀汉急需的战略物资。

荆州一丢，这条贸易通道直接断了。

蜀汉的财政收入应声暴跌。

诸葛亮在《出师表》里说"益州疲弊"四个字，这不是客气话，是大实话。

没了荆州的商路收入，蜀汉只能往南边想办法。

铸劣质铜钱、加重盐铁专营的税负、从南中地区强征锦帛银两——这些都是拆东墙补西墙的苦撑之策。

经济上如此，人才上更惨。

荆襄地区自古以来就是文教重地，庞统、马良、蒋琬、费祎，蜀汉朝堂上叫得出名字的能臣，大部分是荆州籍。

荆州在手，这些家族的子弟还会源源不断地进入蜀汉体系。

荆州一丢，人才的活水变成了死水。

后来诸葛亮北伐的时候，身边能独当一面的将领翻来翻去就那么几个人。

不是诸葛亮不会识人用人，是池子里的鱼就剩那么多了。

所以毛主席的判断，比一般人深了一层。

丢荆州，不是丢一座城，是被人掐断了呼吸。

一个被掐住喉咙的人，拳头再有力，也打不出去。

败局连环三重劫

关羽的死，本身已经够惨了。

真正可怕的是，它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毛主席曾指出，让关羽留守荆州是诸葛亮犯的第一个重大错误。

关羽这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搞外交是一场灾难。

"联吴抗曹"是蜀汉的生命线，可关羽根本瞧不上孙权。

孙权曾经提出跟关羽联姻，关羽不光拒绝了，还把使者骂了一通。

这种事做一次两次，东吴那边的火气就压不住了。

吕蒙白衣渡江，偷袭荆州，关羽败走麦城，被俘后遇害。

骨牌倒到第二块。

刘备要给关羽报仇。

朝中几乎所有人都反对——赵云劝了，诸葛亮也劝了。

刘备不听。

公元221年，刘备亲率大军东征伐吴，夷陵一战，被陆逊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蜀汉精锐部队损失惨重，一批跟着刘备多年的中层将领，死的死、降的降。

这些人是蜀汉军事体系的腰杆子。

腰杆子断了，以后只能靠诸葛亮一个人撑着。

骨牌倒到第三块。

刘备病死白帝城，留下一个十七岁的刘禅和一个四面漏风的国家。

南中叛乱、朝堂不稳、国库空虚、老兵凋零。

诸葛亮接手的，是一台已经散架的机器。

他花了整整五年时间，向东吴低头求和，向南中出兵平叛，在国内搞法治、抓生产、练新兵。

硬是把蜀汉从病危状态拉回来了。

到公元228年他终于可以出兵北伐的时候，回头一看——

身边能信任的大将，一只手数得过来。

后来他在第一次北伐中，明明知道马谡没有实战经验，还是把街亭交给了马谡。

不是因为他糊涂，是因为他手上真的没有太多选择。

毛主席在读《资治通鉴》时批注"初战，亮宜自临阵"，意思是第一次北伐诸葛亮应该亲自到最关键的战场去指挥。

这个判断从战术上看完全正确。

可反过来想，一个统帅如果连先锋部队都要亲自去带，说明他的将领储备已经薄到了什么程度。

关羽之死、刘备之败、人才归零——这三重劫难层层叠加，让诸葛亮北伐时面对的不是一局棋，而是一副残局。

北伐是给蜀汉续命

很多人评价诸葛亮北伐，喜欢用"六出祁山、劳而无功"八个字打发了。

这是典型的不上战场的人说的话。

关羽丢荆州之后，隆中对设计的"两路夹击"已经成了废案。

诸葛亮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可他不能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克复中原、兴复汉室"是蜀汉立国的旗号，是把荆州人、东州人、益州本地人这几拨互相看不顺眼的势力捏在一起的唯一黏合剂。

蜀汉内部的派系矛盾比外面人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如果公开承认"打回去"已经不可能了，这个政权当天就会开始分裂。

所以北伐有一个很少有人提到的功能——用共同的敌人来压住内部的裂缝。

只要大军在外面跟曹魏打着，朝堂上各派就不好意思窝里斗。

一旦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各路人马立刻就会把矛头转向对方。

从军事角度看，诸葛亮的打法也能证明这一点。

他不走子午谷，不直扑长安，偏偏绕远路出祁山，奔着陇右去。

陇右是什么地方？曹魏防备薄弱的边缘地区，有土地、有人口、有马匹。

诸葛亮的目标从来不是一口吃掉曹魏，而是一点一点蚕食边角，积少成多，给蜀汉多攒一点家底。

这个打法，在军事上叫"蚕食雍、凉，广拓境土，徐图中原"。

法正当年劝刘备夺汉中的时候，就提出过类似的思路——不求一步到位，求的是拓宽生存空间。

诸葛亮显然继承了这一战略构想。

只不过荆州在手时，这个计划有成功的可能；荆州丢了之后，变成了一场走钢丝的艰难维持。

他甚至在五丈原跟司马懿对峙时搞起了屯田。

在敌人眼皮底下种地，这不是疯了，是在告诉蜀汉军队——我们要做好长期扎根的准备。

司马懿看穿了诸葛亮的意图，死活不出战，就耗着。

诸葛亮送女人衣服去激将，司马懿装了一出愤怒的好戏，然后该龟缩继续龟缩。

公元234年秋天，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终年五十四岁。

他走之后，蜀军退兵。

司马懿到诸葛亮留下的营地去看了一圈，说了一句：此人是天下奇才。

诸葛亮一辈子的悲剧，不在于他不够聪明、不够努力。

在于他接手这个国家的时候，最关键的那一张牌已经被打丢了。

荆州没了，隆中对就是一张废纸。

拿着废纸去跟对手下棋，赢不了，不是棋手的错。

毛主席看穿了这一点，所以他的批注不是在嘲笑诸葛亮，而是在惋惜一个有才华的人被一个有缺陷的战略框架所困住。

毛主席自己在革命战争中，从来不犯分兵的错误。

他把从古人那里读到的教训，全部转化成了战场上的胜利。

这就是读史的意义——前车之覆，后车之鉴。

参考信息：

《毛泽东读文史古籍批语集》·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

《毛泽东两评〈隆中对〉》·《学习时报》·2017年2月3日

《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陈寿撰，裴松之注）·中华书局点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