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大坝还能撑多久？美国专家分析后，得出的结论让人难以置信

2020年7月24日，武汉。中国工程院院士、三峡水利枢纽工程设计总工程师郑守仁因病医治无效，在武汉逝世，享年81岁。

二十七天后，“长江2020年第5号洪水”洪峰抵达三峡水利枢纽，入库流量高达75000立方米每秒，这是三峡水利枢纽自2003年建库以来遭遇的最大洪峰。为这座坝守了半辈子的人，就差一个月，没赶上它最难的那场大考。

一座坝高185米，拦着几百亿立方米的水，谁心里不打鼓？可担心归担心，判断还得靠证据。有意思的是，真有一位美国专家认真研究过三峡。

他叫约翰·萨凡奇，美国垦务局的设计总工程师，享誉世界的坝工专家，参与设计了60多座大坝。1944年5月10日，65岁的萨凡奇从印度飞抵陪都重庆。

那时候宜昌还在侵华日军手里，西陵峡口的南津关处在抗战前线。别人劝他别冒险，他执意要去，临行前还给国民政府留下了遗嘱。

9月下旬，他在南津关附近的石牌、平善坝一带跋山涉水，查勘了10天，回来后激动地说：“中国的三峡是我看到的最好的坝址。”

一个外国老人，愿意为一个跟他毫无利害关系的坝址赌上性命，我很佩服。可佩服完再往下看，就只剩叹气了。

1932年10月至1947年5月，国民政府为三峡工程做过考察、勘测等前期工作，最后还是不了了之。这段往事我反复琢磨过。

坝址是老天给的，花岗岩基础千万年前就在那儿了，能不能建起来，却要看这个国家有没有那份力气。一个打了多年仗、穷得叮当响的国家，再好的方案也只能锁进抽屉。

所以三峡迟迟没建成，不是因为没人想到，而是那个时代撑不起这件事。

把图纸真正变成大坝的，是另一代人。郑守仁1940年1月出生于安徽颍上，1963年毕业于原华东水利学院（现河海大学）。

他先后在乌江渡、葛洲坝、隔河岩这些工地上干过，一个工地接一个工地地跑，53岁那年终于赶上了梦寐以求的三峡工程。院士在工地上住得很简陋：两个小房间，各十几平方米，卧室放下一张床就没多少地方了，再摆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就满了。

最让我动容的是一件小事。2005年8月，他因癌症住院，手术前趁双休日医生不在，偷偷从医院跑回三峡工地，叮嘱大家做好混凝土的温控防裂。

很多人以为大坝能活多久，看的是混凝土。我觉得更要看浇混凝土的时候，有没有人较真到这个份上。

温控防裂听着不起眼，却关系到坝体几百年会不会出毛病。一个病人惦记的不是自己的刀口，而是大坝会不会裂缝，这座坝的底子，可以说是这么一点点抠出来的。

来看实测数据。

已经蓄水17年的三峡大坝，混凝土抗压能力已由设计的25兆帕升到43兆帕。水泡得越久，坝反而越结实，这可能是全文最反直觉的冷知识。

三峡集团总工程师张曙光的判断是：从目前的实验结果看，大坝混凝土至少500年不会有问题。不过我不打算只挑好听的说。

学术期刊《Engineering》上一项研究也指出，从大坝钻取的混凝土微观结构密实度有所降低，尤其在大坝外部区域，长期泡在水里仍可能让混凝土劣化。这条信息我反而觉得是好事。

一项工程靠得住，不是因为它永远不老，而是因为有人一直盯着它怎么老。三峡大坝的安全监测系统与主体工程同步实施，共埋设了1.2万多个仪器监测点。

老化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发现。还有个现成的例子。萨凡奇主持设计的胡佛大坝1936年建成，到今年正好90年，至今还在发电。

“设计寿命”从来不是死期，更像定期体检的日子：到点评估，该修的修，该加固的加固。早在2007年，三峡建委的高级工程师王殿常就表示，由于建设时提高了混凝土标号，使用寿命可能远高于原定的三百年，可以使用五百年以上。

大坝能修，人却修不了。郑守仁晚年病情加重，可直到最后，他都在跟时间赛跑，回三峡工地写书，做三峡工程的技术总结。

230万字的《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建筑物设计及施工技术》已经送到出版社，另一部两百多万字的书稿也初具雏形。我很看重这件事。

他留给后人的不是豪言壮语，而是厚厚的经验和教训。真正的工程师不会神话自己的作品，他清楚哪里做得好，也清楚哪里还能做得更好。

2020年8月，大考来了。1998年特大洪水的最大洪峰流量是63300立方米每秒，只有这次“5号洪水”洪峰的八成左右。

三峡开启10个泄洪深孔、1个排漂孔，把下泄流量控制在49200立方米每秒，削峰率达34.4%。洪水过后的监测结果显示，水工建筑物、泄洪设施、发电设备都运行正常，大坝各项指标良好。

这些数字背后是实实在在的人。据水文还原计算，如果没有以三峡为中心的上游水库群拦洪错峰，荆江分洪区必须启用，区内60万人要转移。

所以我说，洪水是最公正的考官，它不看网帖，也不听争论，只看你扛不扛得住。那年夏天，三峡交了卷。可惜批卷的那个人，已经先走了一步。

今年老天出的题不是洪水，而是缺水。蓄水期间秋雨来得晚，降雨总量偏少，9月以来长江上游来水比常年偏少近4成。

即便如此，三峡水库10月22日15时蓄到了正常蓄水位175米，这是自2010年首次蓄到175米以来第15次完成蓄满目标。这次蓄水历时43天，累计蓄水约137亿立方米，大坝、电站、船闸等各项监测指标均在正常范围。

成绩单还有别的几页：2026年前三季度发电量超过700亿千瓦时，消落期首次满发，枢纽货运量突破1.2亿吨。今年6月，三峡水运新通道开工，建成后年通过能力可达3.36亿吨。

我觉得报道里最动人的，恰恰是最平淡的“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这一句。超级工程最好的状态，不是惊天动地，而是年年正常。

洪水来了正常，干旱来了也正常，正常到大家都忘了它，就像人只有停电的时候才想起电厂。

下一道题已经摆在桌上了。水利部表示，要提早做好超强厄尔尼诺可能引发的流域性洪水的防范应对准备。

三峡大坝还能撑多久？

从材料看，几百年都有专家实测数据撑腰；从工程惯例看，到了年限就评估、延寿，胡佛大坝就是例子。可我想给一个更朴素的答案：一座坝能撑多久，取决于有没有人一代接一代守着它。

萨凡奇1967年去世，他设计的胡佛大坝还在；郑守仁2020年去世，他主持设计的三峡大坝也还在。混凝土本身没有生命，让它一直“活”下去的，是一套不肯放松的标准，和一群把它当家的人。

萨凡奇那一代人画出了梦，郑守仁那一代人把梦浇成了坝，今天守坝的人盯着上万个监测点，让它年年平安。人这一辈子不过几十年，能做的就是把手里的活干到经得起时间检验，再把它交给下一个人。

江水往东流，大坝不说话。它站得越久，那些为它操劳过的人就越没有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