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古巴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世纪的复古汽车和雪茄，但这个加勒比海岛国的经济，过去六十多年里经历了过山车式的跌宕，外部制裁、大国援助、内部改革的交织，把古巴百姓的生活拉进了反复的循环里。

古巴经济的起点：和美苏的纠缠

古巴1902年建国后，就和美国绑定了经济关系，哈瓦那到迈阿密仅三百余公里，美国成了古巴糖的最大买家，出价还比国际市场高。

但反过来，古巴的农场、矿业、电力等关键领域，大多被美国资本控制。

当时的古巴，哈瓦那繁华得像美国的冬季游乐场，娱乐场所遍地，私营经济活跃，整体看似繁荣，却藏着严重的贫富差距：首都哈瓦那应有尽有，百货公司商品堆满，夜夜笙歌；三分之一的农村却连自来水和电都没有，不满的种子就此埋下。

上世纪五十年代，古巴被亲美独裁者巴蒂斯塔掌控，美国为了自身利益，对他的独裁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某年七月，卡斯特罗带领一百余人反抗巴蒂斯塔，美国当时正和苏联冷战，为了保住面子，停止了对古巴政府的军事援助，巴蒂斯塔次年倒台，卡斯特罗上台。

古巴经济的核心矛盾，从建国起就和美国、苏联紧紧绑在一起

援助与制裁的博弈：从繁荣到危机

卡斯特罗掌权后，想带领古巴走共同富裕的路，反腐、反美干涉，还曾穿作战服非正式访问美国，想争取支持，但美国对他身边的切・格瓦拉警惕，艾森豪威尔没接见他。

苏联见状，副总统米高扬飞到哈瓦那，签了五年每年买一百万吨糖的贸易协定，还以优惠价格提供原油。

当时古巴的炼油厂多是美国资本控制，不接受苏联原油，卡斯特罗直接将炼油厂国有化，美国取消古巴糖进口配额，苏联承诺全部购买，古巴随后将美国在古巴的糖厂、银行等企业收归国有，美国次年年初对古巴全面经济封锁和贸易禁运，古巴瞬间失去石油、工业品、日用品的进口来源，陷入严重危机。

切・格瓦拉曾推行工业化计划，想让古巴摆脱对甘蔗的依赖，缩减甘蔗种植面积，改种粮食和水果，同时建工厂。

但计划需要的设备和零部件都依赖美国，美国翻脸后无法补充，苏联又因标准不同无法帮忙，计划不到一年就失败。某年，古巴推行国营配给制，家庭凭小本用补贴价买必需品，沿用至今。

后来古巴尝试混合经济，关键行业归国家，允许五万五千家小商贩和私营企业，部分人先富起来，卡斯特罗发动革命攻势，将私营企业全部收归国有，变成中央计划经济。

某年，卡斯特罗号召全国种甘蔗，要在某年让糖产量达一千万吨，结果只产八百五十万吨，粮食减产两成，肉类、牛奶减产三成，交通被运甘蔗的车占，百姓几个月领不到生活物资，经济和配给制差点崩盘。

苏联把古巴当成筹码，从某年开始提供大量经济援助和贷款，古巴加入经互会，用糖换机械、粮食、石油，但换的物资无法在国际市场流通，积累不了硬通货，经济更依赖苏联且单一。

卡斯特罗转卖苏联低价石油，每年赚五到六亿美元外汇，占外汇收入四成，用这些钱从西方进口医疗设备，加上苏联帮建医院、培训医生，古巴实现全民免费医疗，还派医疗队到多国，国际威望提升。

某年，沙特提高石油产量，油价半年内从三十二美元一桶跌到十美元，古巴转卖石油赚外汇的路断掉。

同年，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减少对古巴补贴，催还三百亿美元债务。

次年，苏联解体，古巴失去每年四十到六十亿美元援助，占GDP三成，苏联给古巴的援助总额达六百亿到一千亿美元，卡斯特罗宣布进入和平时期特殊时期，石油进口暴跌七成，发电、交通、工业、农业瘫痪，人均GDP从三千美元跌到一千八百美元，百姓平均体重下降九公斤。

苏联解体给古巴带来的打击，比美国制裁更致命

如今的困境：百姓的生活与未来

苏联解体后，古巴必须找新的石油和粮食来源，需要美元，某年，卡斯特罗宣布美元合法流通，政府开设精品店和高档酒店，市场美元增多，推动对外贸易和外资。

为了集中美元，古巴发行和美元1:1挂钩的可兑换比索（红比索），但旧货币古巴比索有官方和黑市两个汇率，政府按官方汇率兑换没人换，按黑市会引发通胀，所以发新货币平稳过渡。

古巴的二元经济极端，工人、医生、教授拿古巴比索，只能在国营补给站买物资，常断货；旅游业或涉外行业的人拿红比索，能买进口商品，生活水平差距大。

汇率方面，红比索和古巴比索官方1:1，百姓兑换要二十四古巴比索换一个红比索，医生工资还不如酒店服务员小费，大量人才流向旅游行业，社会结构和人才流动颠倒。

政府进口一美元商品，要补贴二十三古巴比索，古巴八成物资靠进口，补贴庞大，只能靠委内瑞拉支持。

委内瑞拉查韦斯上台，和古巴签协议，每天以优惠价给古巴五点三万桶石油，古巴派医生、教师帮忙，后来石油供应提高到每天九万桶，还允许古巴转卖多余石油，古巴靠医疗换石油、转卖石油、旅游业赚外汇，劳尔・卡斯特罗推行私有化改革，物资丰富，百姓生活改善。

后来委内瑞拉经济崩溃，油价暴跌，加上新冠疫情，旅游业停摆，外汇枯竭，古巴陷入比九十年代更严重的困境。新领导人发行和美元挂钩的电子货币MLC，但百姓不信任，汇率下滑。

次年，美国逮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委内瑞拉对古巴石油供应中断，美国还威胁对给古巴运石油的国家加税，古巴生路被断，私营企业极少，多数百姓和企业拿不到石油，陷入生存危机。

现在古巴百姓常说，时间好像停留在九十年代，对美国制裁，他们觉得是因为当年国有化美国资产，矛盾没解决；对政府，他们觉得美国谈判时政府没实质让步，不知道还能期待什么。

过去六十多年，古巴的经济在外部制裁、大国援助、内部改革的交织中反复震荡，从繁荣到危机，百姓的生活也跟着起起落落，未来的路，还需要古巴自己慢慢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