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风吹着,花在枝上,我在树下,等你…
——题记
从那一年的那一刻,春分过后,我习惯了守望。

记忆的围栏,已在岁月里柔光,那些遗失的,并非消失了,而是沉入泥土,等春天认领。
清洌的草木香,在空气中弥漫…

春天的脚步,流连在长乐园的草坪处,悄悄落在水边不起眼的荠菜花上。
它们贴着泥土生长,锯齿状的小叶,绿得水灵、嫩得发亮。
绿意漫过山野,
是沉默,
也是最朴素的坚韧。
风一吹,满坡摇曳着向上的生命力,激活了久远的记忆…隐隐听见你童年踏青时、喊我的声音…

春风轻行,顺坡而上,小小野雏菊,映入眼帘:白黄相间,星星点点,长在石板小径的缝隙,开在嫩绿丛中,似天地最温柔的笔触,勾勒出心底深深的念——萦绕在脑海,漫过一级一级台阶,漫过山顶,漫过天边…

潮湿的思绪,穿过雨雾,隔着悠长的时光回廊,那挺拔如松的身影,静静在眼前浮现。
你墓前的那棵小杨树,过了这个清明,该满十二岁了!它今年长势格外凶猛,又高了一大截。莫非是你在地下仍固执地生长,把最后一份倔强,长成我和你爸触不到的天空?

也不知是谁说,人走了便散了。化作灰,化作烟,化作记忆里渐趋模糊的影子。
可每到“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的四月,我总觉得,你从未走远…

这春天真够执拗!明明历经苦寒寂寥,偏要教人相信一切尚可重来:先是枯枝上硬挤出一点绿,接着又在冷风里悄悄融进暖意,连阳光都变得黏人,赖在肩头不肯离去。
这,不正是你当年的倔犟吗?

只不过,你藏在清明雨上。
丝丝缕缕落在脸上,就像小时候你轻轻蹭我的手背。我没撑伞,我知道,那是你。
你走了,却不忍心我的世界变冷变灰。于是化作碎片,藏进春天的每一处色彩里。

你藏在阳台的晴光里。
午后那一小片,刚好落在常坐的吊篮上,暖得人发懒。
我知道,你隐在我身后,一路佑我平安顺遂;陪着我,一如从前,不言不语,只笑意盈盈——
而那双明亮的眼神,已然穿过我的手机屏幕…

紫鸢尾,棠梨雪,飞樱倾城…公园、街角,到处都是你爱的模样。
春天的味道,蓬勃的生机,藏了一冬的诗意…扑面而来!
我一一细嗅,一一认领。
原来人走了,并非归于虚无。
而是化作最温柔的一季,变成风里最轻的软,光里最亮的暖。

以前你总说,最怕妈妈难过。
所以你选了春天归来,选在万物复苏的四月天!选在有爱、有暖、心绪温柔、不易落泪时。
你让每一朵花开都替你说“别哭了”,你让每一场雨落都替你说“我还在”,你让每一缕暖阳都替你说“好好活”。
春天是你的阳谋,我心甘情愿,入了这场局。

我知道,雨落时,是水在檐角替你写日记;风起时,是云在天边哼一首老歌。可昨夜的雨,淋湿了你忘关的窗,也浸透了床头那盒没吃完的倍力健…
我听见花开的声音,不是绽放,是绒毛破茧时那一声熟悉的“嗯”。是你在回应我“何时回来”?还是你路过窗前的一场梦?
我数着呼吸,生怕一停,错过了与你的重逢。

四月的天,四月的念。
我翻一页书,字是旧友,不问归期,却懂我所有未说出口的叹息。那句“我没事”,说了四千三百二十遍,始终无人拆穿。
茶凉了半盏,凉得恰好,像那年没能寄出的信,仍留着余温。我心知,邮筒早已生锈,收件人也早已不在那座城。

晨光斜倚窗棂,风轻轻掀起帘角,亦如你当年悄然推门,未及言语,却携来满室春天。
绿藤在窗外攀行,不逐高处,只将绿意细细绣进时光。可谁又记得,它曾被台风折断过三根筋骨。

曾经的忧伤,已安静为月下薄雾,不遮望眼,只温柔滤去世间喧嚣。
若可以,我只求
一杯清水,一片面包,一枝花。
若再奢侈一点,
我愿:水是你斟的,
面包是你切的,花是你送的。

以前你还说:春天是出神的瞬间,我一发呆,便连接了世界。
我信。此刻,雪柳正蘸春水写诗,二十四番花信风,恰好拂过万物,缓缓巡游人间。
这全是你归来的讯号,对吗?
嗯。

墙角苔藓,总是青的太快,世界忽然静了。雨后的泥土气息漫上来,是春天在轻轻呼吸。
我学着你发呆,把自己融进去…
好奇怪,明明还记得那些苦涩的过往,却不知不觉被温柔渗透:一阵风、一句对白、陌生人的笑声…

拐角篱笆旁,一枝海棠静静立着,风一吹,便轻轻摇晃。
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肩头便落了瓣,软软的,心也跟着一沉…
那一眼,有风拂过花瓣的轻颤,有香气若有若无地牵引。
海棠的香,很淡,要凑近才闻得真切,偏偏最是缠人,像谁临走时的那句叮咛,飘在风里,却久久不散。
清明今又是
照水是重逢
烛火,也能汇入星河
海棠轻轻

*清明•致天边的儿子*
素材/动图/撰文/三石妈
(少数图片网络,侵权即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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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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