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溥仪病逝，李淑贤一直未改嫁，为独吞遗产，打了十年的官司

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1967年溥仪病逝之后，他的最后一任妻子李淑贤为何至死未再改嫁？又为何会为了一本自传的著作权，与出版社及合作者纠缠整整十年之久？

清朝末代皇帝溥仪一生共立过一位皇后、一位妃子、两位贵人，晚年还娶过一位妻子。皇后婉容的故事此前已有记述，本文将从皇帝的淑妃文绣说起，依次介绍溥仪一生中的几位伴侣。

文绣出生于公元1909年清宣统元年农历十一月八日，蒙古族鄂尔德特氏。她的祖先随多尔衮入关，被编入蒙古八旗中的上三旗镶黄旗。虽并非满人，但她的家族也是贵族中的贵族。祖父锡珍在光绪年间曾任吏部尚书，由于清朝已不设丞相，吏部尚书便算百官之首。

1917年，八岁的文绣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用学名傅学芳进入花市中三条的北京私立敦本小学读书。她聪慧勤学，放学后还与母亲一起做些针线活维持家计。虽然当时大清早已覆灭，溥仪也早已退位，但在北洋政府的同意下，溥仪仍在紫禁城内过着皇帝的生活。

1921年民国十年，十六岁的溥仪便依照大清旧制开始选后。此时已不能像过去那样大张旗鼓地安排秀女进宫，只好以看照片的方式选秀。文绣的五叔华堪，是她父亲六兄弟当中唯一一位考取功名之人，也是清朝最后一位吏部尚书。他

听说皇帝要选秀，便认为这是重振家业的好机会。大哥端恭家书念得不错的长女文绣，是最合适的人选。岂料年仅十一岁、受过新式教育的文绣坚决反对，还说宁死都不去选秀。后来在母亲再三劝说之下，文绣才勉强同意去照相。

根据《我的前半生》回忆录中的叙述，溥仪当时根本无心选秀，共送上来四位秀女的照片，他随意圈选了一位为皇后，而他圈中的那位正是文绣。

不过，当时主持后宫的端康皇贵妃，也就是光绪帝的瑾妃、珍妃的姐姐，坚持要溥仪立另外一位秀女婉容为后。但是已被皇帝圈中的文绣也不能再嫁给他人，溥仪就将她纳为妃。

1922年11月29日，在皇帝溥仪与皇后婉容大婚的前一天，未满十三岁的文绣进宫，成为十六岁溥仪的淑妃。刚进宫时，文绣与溥仪的关系尚好。虽因溥仪的生理问题未能有夫妻之实，但两人会一同看书，溥仪也很佩服文绣的文采，还为她请了一位英文老师。

文绣和婉容最初的关系也不错，两人经常写信问候对方。至于后来三人关系为何转变，根据溥仪自己的说法，他当时只想着复辟，无心男女之爱，但皇后却总以为他到了文绣的长春宫。后来为了避免皇后抱怨，溥仪便干脆不到文绣处去。

此外，只有一后一妃又向往西洋生活的溥仪，下令免去淑妃文绣向皇后婉容行后妃礼，据说这让皇后非常不是滋味。此后文绣深居简出，每日清晨梳洗之后，先到溥仪宫中请安，再到皇后婉容以及四位太妃宫中问安。礼毕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宫殿静心读书。

日复一日，一直到1924年10月23日，西北军阀冯玉祥发动政变攻占紫禁城，要求溥仪一行人即刻离开。在众人匆忙收拾行李之际，文绣却拿起一把利剪，走到大清祖宗牌位前，准备与清朝共亡，幸被宫女发现，夺下了剪刀。

在日本人的协助下，溥仪带着他的小朝廷先后居住在天津日本租界的张园以及静园。在这段期间，三人的关系越来越糟。文绣认为日本人不安好心，反对溥仪接受日本的帮助，这让一心想要靠日本复辟大清的溥仪越发不满，甚至安排文绣不与自己住同一层楼。

而很有想法的文绣认为，既然已是民国时期，又已离开紫禁城，与同为溥仪妻子的婉容便不应再有后妃之分。但婉容坚持继续维持皇室辈分，这让积怨已久的文绣更加不悦。而且只要婉容与文绣发生嫌隙，溥仪总是支持婉容。

满腹委屈的文绣回到房间，拿剪刀刺向自己的肚子。太监见状立刻阻止，并赶紧回报溥仪，但溥仪竟回道：别理她，这是她惯用的伎俩。终于，在成为淑妃九年之后，文绣下定决心离开溥仪。一个妃子要离开皇帝，这是前无古人之事。

给她勇气的，是1922年轰动了整个中国的徐志摩与张幼仪的民国第一桩离婚案。1931年8月25日，文绣借口要与妹妹文珊外出，便再也没有回到静园。随后，她委托了天津律师公会会长等三位律师，根据中华民国民法向溥仪提出离婚，史称刀妃革命。

妃子离婚，皇帝溥仪的脸面可丢不起。但双方律师多次协调未果，最后溥仪方只好同意，不过附加了一个条件，即文绣终生不得再婚。溥仪当时心想，年仅二十二岁的文绣是不会同意的，但文绣离婚心意已决，答应了溥仪的条件。

同年9月13日，溥仪在北京、天津、上海的报纸上同步颁布上谕：淑妃擅离行园，显违祖制，撤去原封号，废为庶人，钦此。两人正式离婚。离婚后的文绣到北平的私立四存中小学任教。她文学底子深厚，又认真教学，很受师生爱戴。

但因离婚的妃子实在太引人好奇，不堪其扰的文绣最终辞去了教职。虽已离婚，她依然维持着当妃子时期的生活规格，在刘海胡同买了一座不小的四合院，还请了四名佣人。失去工作后，文绣的生活很快陷入困境，只好卖掉房子、遣散佣人，被迫四处打工。

1947年，在溥仪自顾不暇的情况下，三十八岁的文绣嫁给了四十多岁的国民军军官刘振东，两人相互扶持，过着简单的日子。结婚六年后，1953年9月17日，四十四岁的文绣因心肌梗塞病逝于北京，结束了她平凡也不平凡的一生。

被妃子离婚的皇帝溥仪颜面尽失，他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在婉容头上，与婉容渐行渐远。1932年3月1日，日本建立满洲国，3月9日溥仪登基，成为满洲国康德皇帝，婉容也被册封为满洲国的皇后。

但婉容和文绣一样不赞成接受日本人的扶植，她开始逃避，整日吸食鸦片，关在房里不出门。日本关东军见溥仪与唯一的妻子婉容也不和睦，便想为溥仪找一位日本妻子，溥仪坚决不从。后来日方转移目标，强迫溥仪的弟弟溥杰迎娶日本人嵯峨浩。

溥仪知道日本人在办完溥杰与嵯峨浩的婚礼后，又会把焦点转到自己身上，于是秘密命人在满清旧贵族女子中物色一名人选，而这位就是溥仪一生的挚爱，谭玉龄。谭玉龄出生于1920年，来自满清贵族大家，原姓是他他拉氏。

光绪帝的珍妃、瑾妃两姐妹正是他他拉氏。谭玉龄家族在民国建立后，因担心清朝旧贵族会被清算，便将他他拉氏改为读音相近的汉人姓氏，谭姓。1937年，正在北京读中学的谭玉龄被满洲国的皇帝相中，从北京来到了满洲国首都新京。

农历二月二十五日，溥仪赐给谭玉龄一柄刻有祥字的龙凤玉如意，正式册封她为祥贵人，寓有吉祥如意之意。这一年谭玉龄十七岁，溥仪三十二岁，而这天距离溥杰与嵯峨浩成婚不过几天。

谭玉龄虽然年纪很轻，出生时也已是民国时期，但大概是因为来自满清贵族大家，她的思想颇为传统，将溥仪视为大清皇帝，以贵人的身份细心服侍。溥仪虽美其名是满洲国皇帝，但实际上事事受日本人控制，而他又必须依靠日本才能继续复辟梦。

在关东军那里受了气，就只能回到自己的小皇宫发泄，为此他还将谭玉龄新定制的旗袍撕破。而温婉的祥贵人仍耐心地安抚溥仪的情绪，从此谭玉龄便成为溥仪最大的慰藉。

溥仪因生理障碍一直未有子嗣，日本在他弟弟溥杰与嵯峨浩结婚的同年，就通过了满洲国皇位继承法，大意是溥仪若无子嗣，可由弟之子继承。换言之，如果溥杰与嵯峨浩生下儿子，溥仪对日本人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了。

于是为了保住地位，更为了保密，溥仪便想与谭玉龄生下自己的孩子。据说溥仪开始施打大量的男性荷尔蒙，不过谭玉龄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虽然如此，两人的感情还是相当不错，但就在谭玉龄进宫的第五年，她病倒了。

据溥仪记述，他为谭玉龄请来了中医看病，医生说是患上风寒，并非大问题。但1942年8月13日，帝室御用挂吉冈安直却非常郑重地请来了日本医生小野寺为谭玉龄治疗。

吉冈安直不仅请来了日本医生，甚至亲自搬进皇宫，以便看顾谭玉龄。奇怪的是，隔天就传来谭玉龄骤逝的消息。有一说法是谭玉龄患上的是膀胱炎，但重视传统礼教的溥仪坚持不让日本医生为自己的贵人倒尿，才延误了治疗时机。

二战结束后，在同盟国审判日本罪行的东京军事法庭上，1946年8月19日第二次出庭作证的溥仪沉痛陈述：我二十三岁的爱妻是被吉冈中将给害死了。他所说的爱妻正是谭玉龄。有人说谭玉龄对溥仪的影响力太大，日本担心溥仪会越来越不受控，所以要除掉她。

另有一个更具八卦色彩的说法则是，谭玉龄当时已怀了溥仪的孩子。直到今天，谭玉龄的死因仍是一个谜。溥仪在新京为祥贵人谭玉龄举行了隆重的丧礼，并追谥为明贤贵妃。此后尽管溥仪经历了流离颠沛，即使到了战犯管理所，他身上也始终带着谭玉龄的照片。

照片背面是他亲笔所写，我最亲爱的玉龄。说谭玉龄是溥仪一生的挚爱，一点也不为过。谭玉龄过世后，日本人又开始想要安排溥仪迎娶日本妻子，但溥仪仍坚持不肯。

后来折中之下，溥仪从日本人送来的几十张满洲国中小学女学生照片里，选了一位看起来最顺眼的。这位就成为了溥仪的第四位妻子，福贵人李玉琴。与溥仪之前的妻子很不一样，李玉琴不是贵族，甚至不是满人，而是出身于一个贫穷的汉人农家。

1928年7月15日出生于吉林长春的李玉琴，1943年时在长春南岭女子优级学校读一年级。有一天她突然被告知可以到皇宫去读书，而且不用缴学费。她的父母担心是骗局，不愿让女儿前往，但这是康德皇帝溥仪的命令，李玉琴也只好跟着日本人进宫。

进宫后的李玉琴根本没有上过课，只有溥仪时不时的各种试探。大约一个月之后，溥仪确认这个姑娘不是日本派来的间谍，便下旨册封李玉琴为福贵人。这时李玉琴才知道，她不是来读书的，而是来嫁给皇帝的。

溥仪给李玉琴定了二十一条规矩，包括遵守清朝祖制、永远忠实地侍候溥仪、未经允许不得与家人联络、不许愁眉苦脸等等，严格控制李玉琴的生活。年纪轻轻又出身贫寒的李玉琴倒也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她住进原先规划给皇后婉容居住、却因婉容已不受溥仪待见而闲置已久的皇后寝宫。当时年仅十五岁的李玉琴与三十七岁的溥仪大概也谈不上什么爱情。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1955年，李玉琴终于收到了丈夫溥仪的来信。阔别十年之后，她在抚顺战犯管理所见到了溥仪。此后的一年半内，她前去探望了四次。但1957年，李玉琴却提出要与溥仪离婚。苦等溥仪十多年的李玉琴，为何最终选择离婚？

根据她后来再婚所生的儿子黄焕新的说法，最主要是不知道溥仪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而且伪满中国娘娘的称号让李玉琴连工作都很难找，无奈之下她只好选择离婚。离婚的次年，李玉琴与吉林省广播电台的工程师黄毓庚结婚，生下两个儿子，过着平凡的生活。

2001年4月24日，七十三岁的李玉琴因肝硬化病逝于长春。1945年8月17日，溥仪从满洲国长春出逃，辗转到苏联后再回到中国。1959年12月4日，在抚顺战犯管理所被关押十年之后，溥仪获得了特赦。

1962年，在他人的介绍下，溥仪与他的第五位，也是最后一位妻子李淑贤结婚了。1924年9月4日出生的李淑贤是汉人。在大部分资料上都说她与溥仪结婚之前是一名护士。

但根据晚清研究学者贾英华2001年出版的《末代皇帝最后一次婚姻解密》一书所述，出生在浙江杭州的李淑贤只念过几年小学，识字能力有限。她的母亲早逝，十六岁时父亲也去世，她被继母卖给一个老男人做妻子。

后来她逃婚，跑到上海舞厅当舞女维持生计，又接连结了两次婚。认识溥仪的时候，她刚与第二任丈夫离婚不久。当时李淑贤确实在北京朝阳关厢医院工作，但因没有学历，她并不是护士，而是护理员。

贾英华是研究末代皇室的权威，本人与李淑贤相识超过三十年，书中关于李淑贤的内容可信度应该相当高。

溥仪从抚顺战犯管理所出来后已是孤身一人，亲戚朋友们便想帮他找个伴，起先介绍了一些满清旧贵族或大臣家的女儿，但溥仪大概是又怕与皇室扯上关系，都予以拒绝。最后，溥仪认识了没有背景的李淑贤。

两人交往四个月后，1962年4月30日，由光绪帝同父异母的弟弟、溥仪的叔父贝勒载涛作为主婚人，五十五岁的溥仪与三十七岁的李淑贤在北京全国政协文化俱乐部举行了婚礼。而唯一以女方亲友身份参加的伴娘胡瑞珍，据说正是李淑贤舞小姐时期的同事。

不过，溥仪到去世都不知道妻子的这段过去。婚后不久，李淑贤便吵着要离婚，原因就是溥仪的生理障碍。虽然李淑贤对这段婚姻并不满意，但两人结婚两年后，溥仪的身体就开始出现问题。

从最初的前列腺炎到后来的肾脏癌，李淑贤一直在旁照料他。直到两人结婚的第五年，1967年10月17日，六十一岁的溥仪在北京协和医院走完了传奇的一生，当时四十二岁的李淑贤从此未再嫁。

溥仪病逝后，李淑贤独自一人生活，身体每况愈下，只好停薪停职，晚年日渐窘迫，一度靠向朋友借钱度日。早在1960年，群众出版社便指派资深编辑李文达协助溥仪整理自传。

李文达近百次走访故宫，辗转多地采访数百人，前后耗费数年才完成《我的前半生》的定稿，1964年正式出版后立即轰动海内外，销量以十万计。首版稿酬由溥仪与李文达各得一半。

然而随着溥仪的离世，出版社便闭口不提后续版税，仅给了李淑贤三百元生活补助。1984年，意大利导演贝托鲁奇来华洽谈改编事宜，李淑贤在未征得李文达同意的情况下将电影改编权售出，影片《末代皇帝》一炮走红，由此也埋下了版权之争的隐患。

1985年起，李淑贤与李文达分别致函中央，各自主张权利。国家版权局最初认定两人为合作作者，版权应由双方共有。李淑贤不服，自1987年起两度将李文达告上法庭，官司前后缠讼十年。1993年李文达病逝，未能等到结果。

1995年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定，李文达系受组织指派协助溥仪修改出书，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著作权归溥仪个人所有；1996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这一认定，经济权利则由李文达家属与李淑贤共同享有。

可李淑贤刚赢得官司便被诊断出肺癌，1997年6月9日病逝，终年七十二岁。因其无儿无女，亦未立下遗嘱，法院最终认定《我的前半生》为无主财产，归国家所有，这段跨越数十年的版权恩怨才算画上句号。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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