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羊年春晚总导演定了,还是于蕾。消息是10月25号总台通过CMG观察放出来的,于蕾从2023兔年一路干到2026马年,羊年接着掌舵,连续第五年。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官宣底下,多少得有几条“恭喜于导”“期待新作品”的客气话。翻了一圈高赞留言,一条都没有。
满屏全是提要求的,语气不算冲,但一条比一条具体。

于蕾不是空降的外行。《国家宝藏》的制片人兼总导演,北京冬奥会开闭幕式的文学总撰稿,底子摆在那里。
国风这条线,她确实拉到了近几年最高。2023兔年《满庭芳·国色》,朱红、石青、凝脂、缃叶,藏在典籍里的老颜色被唱成了歌。

2024龙年《年锦》,汉唐宋明的纹样和织锦刺绣被搬上除夕夜的舞台。这些东西截一帧就能传播,一张图就能上热搜。
问题恰恰出在这。国风节目越精致,越适合“被看”;语言类节目越萎缩,越暴露“不接地气”。

2026马年春晚,47个节目里语言类只剩3个小品、2个喜剧短剧、1个对口白话。沈腾马丽十年来第一次没在春晚舞台上演完整小品,交的是一段微电影。
歌舞类包揽收视前三,语言类收视第一的节目,收视率连歌舞头名的零头都够不上。

于蕾的强项从来不在“逗你笑”这张桌上。她擅长的是把舞台变成一幅画,但春晚小品不需要被装裱,它需要被松开。
2023年《初见照相馆》播完之后评论区刷屏的“尴尬”两个字,已经替观众把话说了一半。于蕾的名字跟着上了热搜,骂声她没回,接着干。
骂导演是最省事的解法,可换掉一个于蕾,春晚的拧巴就能解开吗。赵本山十七年前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2009年《不差钱》演完,赵本山上了一档访谈。那几年他刚在春晚舞台上留下小沈阳,风头正盛,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不客气。
他讲春晚审查,“整个观众都笑翻了,就他们几个脸永远是青的”。又补了一句更狠的:“办这个晚会给十三亿人带来快乐,就这几个经营快乐的人他不快乐。”

好多人把这段话理解成赵本山在抱怨审查太严,或者预言“以后小品不好笑了”。这层意思有,但不是最要命的那层。
他真正点破的是一个创作上的死结:一帮最紧张的人,在决定一帮最放松的人除夕夜笑不笑。
审查的人看一个节目看到台词都能背下来,笑不出来了,就觉得节目不行,删。导演组觉得站位还得高一点,格调还得雅一点,改。

改到最后,包袱被挤到边上,道理被顶到正中间。观众打开电视是想把筷子放下来乐一声,结果迎面撞上一堂精心包装的课。
赵本山从来没有说过小品不需要意义。《卖拐》讽刺忽悠,《不差钱》调侃攀比,那些东西是从包袱里长出来的,不是演到三分之二突然摁暂停硬塞进去的。

他反对的是把“有意义”排在“有意思”前面,排到笑点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他在杨澜访谈里把话说得更直,直得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小品最大的主题就是快乐,别较劲地说,我想说明什么,这个主题有多么深刻”。

紧接着那句才是刀尖:“一年365天,前面的日子都已经在教育中走过,最后一晚你还教育有用吗”。
更早几天接受采访,他用的词是“简单才是快乐”,往年都要求剧本有教育意义、有品位、有深刻主题,可他觉着过年无非就是让大家笑笑。

同年二月总结自己十九年春晚作品,收尾那句干净得像一句口号,也像一句遗言:“其实就记住一点就好,主题就是快乐,快乐就是主题”。
这几句话放在一块,意思清清楚楚:除夕夜那台晚会的主题只有一个,就是快乐。别的都得往后排。他不是在争“小品该不该有深度”,他是在争“谁排在第一个”。

魏明伦批《不差钱》“差道德”,赵本山的回应是“大文化人点评小品确实有点瞎材料了”。
话不好听,但里头有他的道理:你用评价话剧的标准去量一个除夕夜的包袱,量出来的全是毛病,可那个包袱本来就不是按话剧的尺子长的。

陈佩斯《吃面条》那个空碗,赵丽蓉“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赵本山《卖拐》里的忽悠,这些包袱的共同点只有一个:先把人逗笑,意义在笑完之后自己长出来。顺序反了,笑点就成了牺牲品。

十七年过去,网友给羊年春晚提的第一条建议“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第二条“少说教多快乐”,第三条“机器人少上一点”,每一条都在跟这套拧巴的逻辑较劲。
观众说不出于蕾哪里不好,但他们能感觉到,那个“快乐排第一”的顺序,一直没被真正摆正过。

先说第一条。歌手好好唱歌,演员专心演戏,别让影视演员扎堆唱歌,也别让歌手硬着头皮演小品。这话听着像挑刺,其实是观众在替导演组做减法。
一台四个半小时的晚会,塞的人越多,每个人分到的时间越碎。节目单越满,记忆点越薄。观众记住的是一张张闪过去的脸,不是任何一个能完整落地的作品。

第二条更直接。少说教,拒绝强行煽情,拒绝“包饺子”收尾。年夜饭桌上不缺道理,缺的是让人把筷子放下来笑一声的东西。辛苦了一年,除夕晚上打开电视,没人想被提醒“你应该感动”。
第三条最有意思。2026马年春晚的机器人元素已经多到让不少人喊“科技喧宾夺主”,宇树的机器人跟塔沟武校的少年对打棍术、耍醉拳,分会场机器熊猫挨个拜年,连微电影里都有机器人盘核桃。

技术确实燃,说出去也提气。可机器人占的份额多了,真人小品、真人唱歌的空间就被挤没了。当时就有人调侃,这哪是春节联欢,分明是“赛博大赏”。
三条建议,方向不一样,底下是同一件事:观众想要一台“人”的晚会,不是一台“编排”出来的晚会。

于蕾的国风审美不会丢,羊年春晚大概率还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中式画面。但语言类节目能不能松一口气,跨界硬凑的节目单能不能收一收,机器人能不能从主角退回配角,这些才是评论区真正在等的东西。
赵本山当年说的“快乐就是主题,没有别的”,不是在跟谁赌气,他是在提醒一件事:一台晚会如果连让人快乐都得往后排,那它再精致,也精致不到人心里去。
更新时间:2026-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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