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一场春雨，半城落花

春花，最经不得雨，如同千回百转的心事……

—题记

今天，雨不大，但是足以打落枝上的花。

我举着伞，特意绕开了落英缤纷的小路。我不想再踏上一脚，那种二次的疼痛，或许比第一次更强烈。

有时候，有些事，我们根本阻止不了，我们能做的，可能就是不旁观，更不人云亦云。

花落了，是雨的错，而我们不该再冷漠。即使不能如黛玉那样葬花，至少也可以用不再践踏去呵护它们的完整。

小径湿漉漉的，是雨，也是落花的泪。我仿佛听见嘤嘤嗡嗡的声音，和着雨一起响着，我没有刻意分辨，或许保持沉默，才是给它们最好的体面。

人，何尝不需要这样一种倾听，不必给出建议，只给一个肩膀或者拥抱就好。

走在雨中，有莫名的凉意。想想落花，可能比我更冷。

我可以随时转身，走上回家的路。而他们，却从此无依无靠，只能随风流浪。

同样的人间，总是有不一样的生活。有人在风雨中踽踽独行，有人却可以在风雨中有多种选择。

如同一样的花，有的在屋檐底下，就可以躲过风雨，有些在旷野之中，就不得不直面风雨。不同的命运，与出身有关，又不是绝对的因果。

一个靠着出身飞黄腾达的人，可能因为来之容易不能长长久久。一个穿过风雨抵达飞黄腾达的人，可能因为懂得来之不易变得更长久。

有时候不是在屋檐下就一定晚落，因为屋檐上流下的雨可能更大。而在旷野中的花，因为有了柔韧的筋骨，可能更不容易被打落。

所以，没有一成不变的因果，只有自身强大的结果。

在一棵玉兰花树下，我站了很久。曾经如酒杯一样圆润的花朵，如今软塌塌地铺在地上，像一群烂醉的人。

我真想走过去叫醒它们，却终是没有挪动脚步。或许，酒精的麻醉，更适合这场集体的告别，曾经那么熟悉，一起朝夕相处，如今要各奔东西，需要怎样的勇气，才能说出那句再见呢？

不如就让它们这样睡着吧，让雨轻轻地拍打着它们，像最后一次哄睡，等雨停，等风来，等它们再次睁开眼，又看见新的天地。

过往不追，美好不忆。只安心做一捧染香的泥土，可能去滋养一棵柳树，也可能去供养一株野草。

一场春雨，半城落花。像是集体的沉默，也像是最好的回答。

我转身不语，仿佛落花未遇。

文字:爱吾爱

图片:云雀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