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岛琅琊台遗址入选2025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可喜可贺,取得了丰硕成果。2019至2025年,相关单位对琅琊台主峰及周边开展主动系统勘探发掘,发现高等级秦代台基、秦窑址等遗迹。结合现存秦二世刻石、当地地名“琅琊”等线索,发掘简报据此推断,此处就是秦始皇二十八年东巡登临的琅邪台。2026年4月,在“202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发布会”上,国家文物局原文表述为:“山东青岛琅琊台遗址,是与秦始皇东巡相关联的重要遗存。”用“相关联”界定考古发现与文献记载的关系,这一表述十分严谨。结合文献记载与考古发现深入研究后,可以否定“青岛琅琊台是秦始皇二十八年东巡琅邪台”这一推断,进一步坐实连云港才是秦始皇的琅邪台。
可能有人对此结论感到诧异,尤其是山东网友。倘若你对这一话题感兴趣,下面我们一同探讨。
一、考古发现
青岛与连云港孰为秦始皇琅邪台,相关争论长久未有定论。大众大多以考古成果作为依据,此次青岛琅琊台主动发掘,看似为青岛一说提供了有力支撑,仿佛定论花落青岛。但考古发掘是一把双刃剑,非但没有坐实青岛地位,反而佐证了连云港才是真正琅邪台。究其原因,青岛琅琊台遗址出土遗存没有越文化遗存,这一点恰恰成为青岛说法的致命短板。
“琅邪台”一词出自《越绝书》《吴越春秋》,记载越王勾践灭吴后迁都琅邪,在当地修筑周长七里的琅邪台码头。此处为军事港口,停泊战船三百艘、驻守勇士八千,护卫东海越都琅邪,越国都城在此存续约两百年。
从考古学角度而言,当地未发现任何典型越文化陶片,便足以说明此地与越文化、越国都城无关,由此可判定此处并非越都琅邪台。不少认同青岛说法、看重考古实证的网友认为,遗址入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登上主流权威媒体,便可印证相关定论。但此次考古成果恰恰如同回旋镖,彻底推翻了原有猜想。
二、越王勾践筑台
学界一直对青岛琅琊台为越王勾践琅邪台持质疑态度。其一,此地属齐地,越国都城设于齐地不合情理。其二,史载琅邪台周遭七里,而青岛琅琊台所在山体周长二十余里,与文献记载严重不符。其三,琅邪台是越国水军军港,是护卫东海越都的核心要塞,需驻守大量战船与守军。当地既无匹配都城范围遗存,也无法印证琅邪台与越都的军事防御体系,更无法体现水军驻台戍守的功能,多处记载均无法对应。
三、秦始皇筑台
《史记·秦始皇本纪·二十八年》记载:“南登琅邪,大乐之,留三月,乃徙黔首三万户琅邪台下,复十二岁,作琅邪台。”文中“琅邪”与“琅邪台”均为地理实体名称,琅邪地域范围远大于琅邪台。若琅邪台为今日青岛琅琊台,那古琅邪地域又指向何处?若古琅邪就是青岛琅琊台,三万户百姓又该安置于何处?有网友称“琅邪”指代琅邪郡,这就如同司马迁所言“秦始皇登上了山东省”一般不合逻辑。
还有网友认为,越王勾践琅邪台与秦始皇琅邪台并非同一地点。若果真如此,秦始皇便无需专程东巡琅邪。秦始皇东巡此地,正是因为琅邪原为越国旧都、是旧势力核心,到访此处意在彰显大秦帝国威严。
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秦始皇迁徙三万户百姓、豁免其十二年赋税,耗费巨大人力物力修缮越都琅邪台,用以彰显帝国威仪,竣工之后怎会沿用越国旧都名称?这与秦始皇的行事风格、东巡初衷完全相悖。因此学界才有观点认为,秦东门工程便是秦始皇琅邪台营建工程,这也是连云港为秦始皇琅邪台的核心依据。
四、秦二世刻石
青岛琅琊台原有秦二世东巡刻石,国家博物馆陈列其复刻展品。以此佐证秦始皇曾东巡至此,契合《史记》相关记载:秦始皇立石刻铭之处,秦二世东巡均会续刻碑文。
但秦始皇、秦二世东巡途经多地,为何仅凭刻石就断定此处为琅邪,而非其他地域?部分网友以地名“琅琊”作为依据,殊不知琅邪与琅琊字义、沿革并不完全等同。青岛此地何时定名“琅琊”尚无定论,后世只因存有秦刻石、地处汉代琅邪郡境内、留存高台基址,便沿用此名。现存并无秦始皇原刻碑文内容佐证此地身份。秦二世刻石仅能证明秦始皇到访过此地,秦始皇立石刻铭,理应选址地势高耸、醒目险要之地,周边配套大规模营建工程也合乎常理。后续秦二世东巡至此,地方官府必会妥善修缮营建。汉代承袭秦地,修缮遗迹只为彰显本朝威仪,这也符合历史常理。这一逻辑,恰好能够解释遗址出土秦代高等级台基、窑址遗存。
五、连云港秦东门
连云港秦东门相关遗存与史料记载十分丰富,却长期极少被关联为古琅邪台。唐代进士熊曜《琅邪台观日赋》明确记载,秦东门便是古琅邪台;国学大师钱穆认定越国琅邪都邑在连云港一带;浙江史学界研究越国都城时,同样将越都琅邪指向连云港。新中国成立以来,连云港出土大量春秋战国文物,却极少与越国都城关联研究,致使众多文化遗存成为无本之木,本地琅邪地望考证严重滞后,也从未开展针对性主动考古发掘。在青连两地琅邪地望之争中,青岛琅琊台主动考古发掘,恰好排除诸多争议疑点,进一步佐证、坐实连云港为上古琅邪。
连云港古东海岛方圆三百余里,涵盖今日锦屏山、云台山、连岛、秦山岛,自古便是宜居且战略险要之地。越王勾践迁都于此,古称都州、越州,方言记作郁州,是海上都城,本名琅邪。秦山岛即为古琅邪台,是越王勾践修筑的近海军港,也是越都连接大陆的核心水陆码头。秦始皇东巡至此,居留三月,规划修筑琅邪台,迁徙三万户民众扩建琅邪港和相关城址设施,完工后相关路桥后世称作秦帝桥、秦皇桥,俗称神路。《三齐记》记载:秦始皇“登青城山筑城,造石桥入海三十里。”青城山就是现在的花果山,最高峰曾称“青峰顶”,可见秦始皇在旧越都城修筑城池、防御工事,并于三十五年立石定名秦东门,立石所在地是今天的孔望山,列为大秦四大国家级工程。司马迁身为汉臣,刻意贬低秦始皇,着重记述徐巿于琅邪上书求仙采药之事,淡化秦始皇在今黄岛区东土临海的“琅琊台”安抚将士和在越都琅邪营建琅邪台、确立秦东门、经略东方疆域的雄图大略。司马迁将两处秦刻石合并记述,既弱化秦始皇“东抚东土、以省卒士”抚恤将士的功绩,又塑造其沉迷长生、求取仙药的形象。但结合史料背景依旧可以厘清:秦始皇三十五年“立石东海上朐界中,以为秦东门”,是确凿历史史实。
六、两块刻石
厘清古琅邪所在地的关键点,十分简单:除了现存大量史料遗迹均可佐证,特别是秦始皇二十八年东巡琅邪时,共立两方刻石。一方铭文“维二十八年……各安其宇”,一方铭文“维秦王兼有天下……刻于金石,以为表经”,分别立于青岛琅琊台、连云港秦山岛。青岛琅琊台是秦代东土临海地标,连云港秦山岛才是古琅邪台,整片古东海岛即为上古琅邪。但是一直以来两块刻石被视为一块解读,更有甚者,不研究第二块刻石内容,也来解读秦始皇东巡琅邪。
司马迁身为汉代史官,记载秦始皇相关史实本身存在矛盾:既要恪守史实记录历史,又要刻意贬低秦朝帝王,立场两难,因此真实历史脉络需要后世细致考证解读。
青岛琅琊台入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仅能证实秦始皇二十八年东巡在此立石刻铭。我们应当尊重考古结论与国家文物局定论,不随意过度解读、无端挑起争议,产生内耗。此次考古成果同时证明,此地并非越王勾践古琅邪台,为佐证连云港是秦始皇琅邪台提供了关键实证。
连云港文史界应当重视这段历史,系统梳理本地考古遗存,以古琅邪地望为核心,深耕秦山岛秦帝桥、孔望山秦东门相关研究,深挖古东海岛古城、军事墩台等遗迹,尽早得出相关考古研究成果,进一步佐证连云港古东海岛即为上古琅邪,助力全国性秦汉历史文化深度研究,早日让成果服务于社会建设。
更新时间:2026-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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