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孙女戴上了红领巾——写在杨佳艺八周岁生日

外孙女戴上了红领巾——写在杨佳艺八周岁生日

作者︱孙树恒

一、十月二十四日

今天是十月二十四日，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深秋日子。窗外的槐树叶黄了大半，风一过，簌簌地往下落。可对我来说，这一天一点也不寻常——我的外孙女杨佳艺，今天八周岁了。

八年前的今天，我在医院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手心攥出了汗。一声啼哭从产房里传出来，不大，细细嫩嫩的，像小猫叫。护士抱出来的时候，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像个刚出笼的小馒头。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个小不点儿，如今已经会跟我交流、会提醒我出门加衣服了。

时间这个东西，真是不经过。

二、从“小馒头”到大姑娘

佳艺小时候胖乎乎的，胳膊腿儿像藕节，一圈一圈的。她姥姥给她喂奶，她抱着奶瓶不撒手，喝完了还“啊啊”地叫，意思是还要。那时候我去她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她，她往我怀里一歪，脑袋搁在我肩膀上，口水流我一脖子，我还美得不行。

学走路的时候摔过多少跤，数不过来了。她学得早，一岁多就敢撒手。那天她从沙发那头摇摇晃晃走到我面前，最后几步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搂住我的腿，仰着脸冲我笑。她姥姥在旁边拍手：“走了走了！会走了！”我当时鼻子一笑，也不知道笑什么，就是觉得这孩子又长大了一点，离我远了一点。

如今呢？个子蹿到了我胸口，扎个马尾辫，穿一身校服，背书包的样子有模有样。她跑过来跟我比个子，踮着脚够我头顶，够着了就得意：“姥爷你矮了！”我说：“是你长高了。”她不依不饶：“就是你矮了！”——你看，现在不光长个儿，还会耍赖了。

三、戴上红领巾的那一天

佳艺上学不算早，下半年生的，赖半岁，上幼儿园，上一年级，她是边学习边玩，玩手机，是最难管的事。一看这情景，她姥姥急得不行：“别玩手机了，对眼睛不好”我说：“学习再后面呢”，年龄不大，小嘴就像开了闸似的，一天到说个不停。“为什么天是蓝的？”“为什么鱼不穿衣服？”“为什么姥爷有胡子？”问得我脑袋都大了，可心里高兴——这孩子脑子活泛。

今年秋天，她上二年级了。有一天放学，她远远地跑过来，脖子上多了一条红领巾，跑起来一飘一飘的，像一小团火。她跑到我跟前站定了，胸脯挺得高高的，一本正经地说：“姥爷，我入少先队了。”我说：“好啊，戴上红领巾了，是大孩子了。”她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老师说，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笑了，伸手帮她正了正红领巾的结，心里说：我外孙女，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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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托管班的日常

佳艺每天下午散学早，她爸妈还没下班，就把她送到托管班。托管班离学校不远，过一条马路就到。那是个老小区的二楼，屋里摆着十几张小桌子，有活动室，有教室……每天下午四点半，孩子们陆陆续续被接过来，屋里一下子就热闹了。

她到了托管班，先吃饭，然后坐下来写作业。写完了，老师给检查，错了就改。改完了，就可以跟小朋友玩一会儿。她有几个好朋友，凑在一起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话。有一回我去接她，她跟小朋友头挨着头，鼻尖快碰到鼻尖了。我喊她，她头也不抬：“姥爷你等一下，我做完这一道题。”

我看她画的是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手拉手，旁边写着“我和爸爸妈妈”。中间空了一大块，是大太阳。我看了一眼，就笑了笑。我觉得这样挺好——作业归作业，玩归玩，八岁的孩子，就该有这个八岁的自在。

现在二年级的课程都挺深的，我都辅导不了，解题还挺费劲。就是每天要求监督跳绳一百次，我是能数过来的呢。

五、学外语、游泳，公园、做早餐

佳艺的周末比平时还忙。礼拜六上午学英语，下午学游泳。英语课是她自己选的，她喜欢就行。有一次她回来，对着我喊“Grandpa”，喊得字正腔圆，我没有学过英语，愣是没反应过来。她咯咯笑：“姥爷，这是英语的‘姥爷’！”我说：“好好好，以后你就这么叫。”她又不干了：“不行，我叫惯了姥爷。”

游泳是她爸给报的，说小姑娘学游泳好，锻炼身体。她一开始怕水，头不敢往水里扎，教练托着她肚子，她死死扒着池边不撒手。后来慢慢好了，现在能游个十来米了。前阵子还跟我显摆：“姥爷，我会换气了！”我说：“那你游一个我看看。”她还真就在客厅地板上趴下来，手脚比划着，嘴里“噗嗤噗嗤”配音，把全家都逗乐了。

天气好的时候，她爸妈带她去小草公园。小草公园里有片广场，她在那儿跳绳、脚踏车、轮滑，给鸽子喂米。在沙坑里玩沙子，到河里捞鱼，自己也乐此不疲。她跑累了，就坐在长椅上，两条腿荡来荡去够不着地，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公园真好，下周还来。”是她经常的去处。

有意思的是周末跟爸妈去逛早市，用电饼铛给爸妈做汉堡，煎饺。会吃当然是好事，只不过长的胖了点，也是我们担忧的事。

六、那个打电话的小人儿

佳艺有个习惯，每天吃完晚饭，要给她姥爷姥姥、爷爷奶奶各打一个电话。这是很长时间的事了，每天都要跟姥姥聊天，应该是双向交流吧。想到她用手表手机，小大人似的往沙发上一靠，开始“汇报工作”。

“姥姥，你今天吃了啥？”“哦，喝牛奶啊，吃鸡蛋了吗？”“炖豆角了吗，多吃点啊。”“姥爷呢？姥爷在家没？”“在家呢。姥爷，你出门慢点走啊，别摔着。”“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是啊，别老吃甜食。”“我没吃！就吃一块！”

最后这句“没吃”，说得心虚，嗓子眼儿里都带着笑。

每到周末，她打电话过来，语气特别正经：“姥姥，明天中午我想去你家吃饭。”她姥姥说：“行啊，想吃什么？”她想了一会儿：“吃饺子吧，葫芦卜馅的。”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又打过来了：“姥姥，想吃炖豆角啊。”她姥姥笑得不行：“这孩子，蹭饭还点菜呢。”“姥姥，你炖豆角好吃，能不能把秘方告诉我妈呀。”

第二天来了，进门就喊“姥姥我来了”，鞋一脱，直奔书房，踮着脚找笔记本电脑。她姥姥说：“去去去，洗手去。”她一边洗手一边喊：“姥姥我洗完手了啊，可以吃好吃的了吗？”那急切的样子，跟她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七、“我不想长大”

今天她八岁了。早上女儿发来了饭店地址，订了蛋糕。我在群里祝她生日快乐。女儿说“小孩上英语课了。”我听了，忽然觉得这孩子真的大了。

在饭店准备了一桌子菜。饭店给做了一碗“生日面”。她坐在桌子前，蛋糕的造型是“蝴蝶”，核心寓意是“破茧成蝶、蜕变新生、福气叠加”，既有成长祝福，也带爱情、长寿、好运等美好含义。

一起吹蜡烛。“先许愿”“你过生日，你吹。”她说：“不行，咱们一起吹。”蜡烛熄灭了，大家唱起了生日快乐歌。我们给了红包。“谢谢姥爷，姥姥，谢谢。”

她给每个人分蛋糕，“先给姥爷姥姥”“给妈妈爸爸”，最后一块是自己的，她做了一个“鬼脸”。每人吃一柱子生日面，“

心想：日子啊，你就这么慢慢过吧，让这小丫头再慢点儿长。可转念一想，长就长吧，她每长大一岁，就多一分懂事，多一分能耐。从嗷嗷待哺到背上书包，从牙牙学语到戴上红领巾，这八年，像一场慢腾腾的梦，梦醒了，眼前站着一个会打电话嘱咐你别摔着的小姑娘。

“我不想长大！”挺好。真好。

杨佳艺同学，八岁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天天快乐。

【作者档案：孙树恒，笔名恒心永在，内蒙古奈曼旗人。专栏作家，蒙域经济30人专家组成员，呼和浩特市政协智库专家，内蒙古茶叶之路研究会副会长、内蒙古诗书画研究会高级研究员兼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