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辑|诺斯罗普的笔记

“蚁力神，谁用谁知道！”

2003年，“蚁力神”品牌不惜斥资上亿元只为请当时火遍大江南北的赵本山代言。

也正是因为赵本山的名气，使这款产品家喻户晓、销量暴涨，成本仅需2毛钱的东西，却给幕后的老板王奉友带去了200亿的收益。

然而，这款保健品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这200亿除了有欺骗消费者得来的，还有从成千上万个农民身上骗来的。

最终，幕后老板王奉友被捕入狱，至今还在监狱中待着，但农民的血汗钱再也拿不回来了……

发现商机

王奉友是辽宁清原县人，1962年出生在一个叫卜家屯的小山村里。

家里兄弟姐妹多，日子过得紧巴巴，从小他就明白，靠种庄稼只能勉强糊口，想翻身得自己找活路。

十九岁那年，村里人都守着自家地种粮食，他偏偏承包了一片地改种土豆。

那年土豆行情走俏，他结结实实赚了第一笔钱，村里人见有利可图，第二年纷纷跟风种植，土豆价格应声下跌。

换旁人可能就慌了神，王奉友却转手开起了粉条加工厂，把卖不上价的土豆加工成粉条，照样能卖出好价钱。

凭着这股灵活的头脑，他在家乡陆续开了豆腐坊、做过熟肉生意、搞过屠宰加工，没几年就成了村里第一个盖起新楼房的人。

可山沟里的生意再怎么做也有天花板，他心里清楚，想赚大钱得往更大的地方去。

1994年，三十二岁的王奉友揣着多年积蓄南下广州，盯上了刚兴起的出租车行业。

那时候广州经济发展快，打车需求越来越旺，他盘下几辆车雇了司机，生意顺风顺水。

四年时间，他攒下了上千万身家，真正挖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如果他一直守着出租车生意，这辈子或许也是个安稳的富商。，人的欲望一旦膨胀，就很难再停下来。

1998年王奉友回到辽宁，他发现国内保健品市场正处在风口上，尤其是打着“中医秘方”“天然滋补”旗号的产品，利润高得惊人。

于是，他盯上了蚂蚁，当时辽宁本地已经有不少做蚂蚁药酒、蚂蚁粉的商家，主打祛风湿、补身体，销路都还不错。

王奉友觉得这事能做，而且要做就做大，不能跟小作坊一样小打小闹，他注册了公司，琢磨配方，搞蚂蚁养殖，一步步搭起了自己的保健品摊子。

最开始，蚁力神胶囊只在辽宁本地销售，打着“蚂蚁提取+中药配方”“补肾益气”的旗号，靠着本地宣传和口碑，销量还算过得去。

可放到全国市场，同类产品多如牛毛，想杀出重围没那么容易。

王奉友心里透亮，那时候的老百姓买东西，最认的就是名人，尤其是在北方，赵本山的脸就是活招牌，男女老少都熟悉，都觉得这个人实在，不会说瞎话。

豪请赵本山代言

2003年，王奉友砸出一个亿，签下了赵本山的代言合同。

这笔钱在当时堪称天价，不少人觉得他疯了，可他算得明白：只要广告打出去，这点钱很快就能成倍赚回来。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广告登陆央视，再加上《刘老根2》里的植入，“蚁力神，谁用谁知道”这句话瞬间火遍全国。

赵本山往镜头前一站，捧着红色包装盒，语气跟街坊聊天似的，老百姓天然就信了三分。

订单像雪片一样从全国各地飞来，经销商排着队打款，蚁力神的销量翻着倍往上涨。

一盒十几粒的胶囊，卖到几百块钱，可实际生产成本呢？一粒胶囊的原料加包装，算下来才两毛钱。这里面的利润，比做实体生意高出几十上百倍。

钱来得太快太容易，王奉友的生活也跟着膨胀起来，豪宅豪车买了一套又一套，出门前呼后拥，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叫“王总”，风光得不行。

可光靠卖保健品，还填不满他的胃口。他又想出了一个更来钱的路子——蚂蚁代养。

一条不归路

他对外宣传，蚁力神生产需要大量蚂蚁原料，公司免费提供蚁种，交给农户代养，养成之后公司高价回收。

农户只要交一笔保证金，就能领蚂蚁回家养，到期不仅保证金全额退还，还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养殖费。

算下来年收益能有百分之二三十，比存银行划算得多。

这话听着实在太诱人了。不用出门打工，在家就能赚钱，还有大公司做担保，有赵本山代言的品牌撑着，能有什么问题？

一传十十传百，东北三省乃至全国的农户都动了心。很多人把家里攒了十几年的积蓄全拿出来交了保证金，有的甚至借钱加入。

最鼎盛的时候，有上百万户农民都在给蚁力神养蚂蚁，农户们交上来的保证金，一笔笔涌进蚁力神的账户。

但农户们不知道的是，这些钱根本不是用来收蚂蚁的？王奉友根本用不了那么多蚂蚁，不少收上来的蚂蚁转头就被倒掉了。

他玩的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把戏，用新养殖户的钱给老养殖户发收益，只要不断有新人进来，资金链就不会断。

但这种运转模式从根本上就是个天大的谎言。

后来，在2004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检测进口的蚁力神产品时，查出里面非法添加了西地那非——也就是常说的“伟哥”的主要成分。

这是处方药，必须在医生指导下服用，私自添加到保健品里，剂量没有标准，对有心脏病、高血压的人群存在不小的健康风险。

消息传回国内，已经有不少消费者反映，吃了蚁力神之后头晕、心慌，身体出现不适，所谓的“蚂蚁补肾”根本就是幌子，真正起作用的，是偷偷掺进去的西药成分。

产品这边出了丑闻，养殖那边的窟窿也越来越大。发展到后期，新加入的养殖户已经填不上老用户的收益窟窿。

2007年，蚁力神的资金链彻底断裂，公司开始拖欠养殖户的回收款和保证金。

消息一传开，慌了神的养殖户们纷纷赶到沈阳的公司总部讨要说法。最多的时候，好几万人围在公司门口，有人哭有人闹，还有人一辈子的积蓄打了水漂，想不开走上了绝路。好好的家庭，就因为这一场骗局，散的散，垮的垮。

当年年底，王奉友被警方刑事拘留，顺着案子一步步查下去，整个骗局的全貌才逐渐浮出水面。

前后累计收取的养殖户保证金高达两百多亿，这些钱一部分用来拆东墙补西墙维持局面，一大部分进了王奉友个人腰包，被他挥霍一空。

2009年，沈阳中院公开审理此案，包括王奉友在内的五十五名被告人站在被告席上。

2011年，法院以合同诈骗、职务侵占等多项罪名，判处王奉友无期徒刑，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后来他在狱中表现良好，刑期减为十九年，要到2033年才能出狱。

直到今天，他还在监狱里服刑。可那些被坑的农户，绝大多数人的血汗钱都追不回来了。

这件事也给赵本山的公众形象蒙上了一层阴影。虽然后续调查显示他只是代言，并不知晓内情，也配合了相关调查，但老百姓心里难免有疙瘩：那么信任的人，怎么会给这样的产品站台？

名人代言从来不是小事，手里握着公众的信任，就得担起对应的责任。不能光看代言费高就接，产品到底合不合格、靠不靠谱，总得把好关。一句广告词说出去容易，背后连着的是千千万万老百姓的真金白银。

蚁力神的案子过去快二十年了，可类似的骗局从来没真正消失过。换个产品、换个名头，照样有人踩进去。

说到底，天上不会掉馅饼。无论是买东西还是谋生计，多一分冷静，少一分侥幸，就是对自己血汗钱最好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