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福州军区开常委交心会。开着开着,司令员韩先楚冲着负责记录的党委秘书宋清渭说了一句:“把前些天的会议记录拿来。
”屋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就在几分钟前,韩先楚批评一位领导,说他用“具有伟大的气魄”来形容叶飞的检讨不合适。对方一口咬定自己没说过。

记录本一翻开,那句话写得清清楚楚。这场小风波的根子,要往前倒两年多才能讲明白。先说拿记录的这个人。
据公开履历,宋清渭1956年任福州军区政治部组织部党务秘书、党务科副科长兼党委秘书。网上不少文章说他是“韩先楚的秘书”,这个说法不够准确。
他是军区党委的秘书,几位首长开会都由他记录。这个区别要分清楚:那本会议记录不属于哪一位首长,是党委的档案,所以才能拿出来当证据。

这本记录有多可信,要从1960年11月说起。那个月,福州军区召开团以上干部参加的党委扩大会议,批判军区韩先楚、刘培善两位首长,会期多次延长,一直开了近40天。
宋清渭是会议的秘书组长,他给主持会议的叶飞写了一封信,认为对韩、刘的批判过火了,范围过大、时间过长。一个科级秘书敢给第一书记写这样的信,两年后他敢把记录原样摆上桌,也就不奇怪了。
这次会议的起因要追到北京。1960年,军委开会继续肃清所谓“彭黄”影响,谭政受到错误批判。

按宋清渭的回忆,当时福州军区司令员韩先楚、政委刘培善,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廖海光参加了会议(也有资料把刘培善的职务记为第二政委)。三人回来以后照常传达,上面嫌会开得太平稳,就指示叶飞出面过问。
很快,批判的矛头就对准了韩、刘两人。韩先楚当过志愿军副司令员,于是被扣上了“庐山会议漏网分子”的帽子;刘培善被批成“资产阶级个人主义”。
两人被分开批判,处于隔离状态。刘培善后来怎么应对,公开资料记载不多。韩先楚的态度很明确:不作检讨,一直向上级申诉。

这个“旋风司令”在战场上不服输,在原则问题上也一样。再往前说,两人之间的隔阂早就有了。
福州军区1956年组建,叶飞以省委第一书记身份兼任司令员和政委。1957年秋,韩先楚调来接任司令员,叶飞改任第一政委。
当时的分工是:叶飞主要工作精力在地方,平时不管军区的事情。韩先楚是第二书记,主持军区的日常工作。

韩先楚同时还是省委常委,地方上的事他也要表态。1958年以后,福建一些地方工作脱离了实际。
省长和一位副省长把问题如实报上去,结果挨了批,最后被调离岗位。韩先楚对地方事务不算熟,但他在常委会上说了一句:反映意见是正常履职,不能因为看法不同就扣帽子。
这句话在当时很不讨好,两人之间也从这时起有了疙瘩。转机出现在1962年初。

那年1月到2月召开了七千人大会,强调发扬民主,各地开始甄别平反,韩、刘的问题得到纠正。叶飞也作了检讨,承认批判扩大化了,主要责任在自己。
这一点要说句公道话:一位开国上将、主政一方的领导,能当众把责任揽下来,是不容易的。问题出在后来那句捧场话上。
韩先楚为什么揪着这一句不放?我的看法是,检讨的意义就在于把错误说清楚。把认错夸成“伟大”,检讨就成了表功,是非也就模糊了。

况且,两年前跟着批判的人,现在又带头喊“伟大”,难免让人觉得是在看风向说话。韩先楚要的不是让对方下不来台,是要守住班子里说话的规矩。
难能可贵的是,韩先楚没有趁机翻旧账。他当场就说:有问题及时谈,有意见当面讲,不要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需要说明两点:说这句话的领导是谁,现有回忆资料没有公开点名,本文不作猜测;这次交心会具体在1962年的哪个月,公开资料也没有明确记载。后来,宋清渭在1987年11月至1994年10月任济南军区政委、党委书记,1988年9月被授予中将军衔。

1994年5月晋升为上将军衔,2022年去世。韩先楚在福建前线一直干到1973年底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然后调往兰州军区。
当年的一位秘书能做到上将,跟他尊重事实的作风是分不开的。当年福州军区守着的这道海峡,现在由东部战区负责。

六十多年前,韩先楚为一句捧场话让秘书去查记录,看起来是件小事,守的其实是实事求是的底线: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检讨不能被吹成伟大。
更新时间:202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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