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世纪以来，一项丑闻指控始终笼罩着美国开国元勋之一托马斯·杰斐逊的遗产：他是否与自己奴役的一名女子生育了子女？

如今，华盛顿史密森尼博物馆表示，他们发现了“非凡的证据”，证明杰斐逊至少与萨莉·海明斯育有两个孩子。

研究团队称，这是迄今证明海明斯后代亲子关系最确凿的证据，依据是杰斐逊的基因组——该基因组是从杰斐逊临终前剪下的一缕头发中测序获得的。

一本名为《一丝历史》的新书讲述了长达15年的调查历程，旨在解开围绕美国第三任总统生平中最具争议的谜题，这一问题深刻影响了美国关于种族、奴隶制及开国元勋民间叙事的全国性辩论。

博物馆学者理查德·库林领导了这项研究，他表示“非常清楚”杰斐逊与海明斯育有子女。

库林表示：“其他人可能有不同看法，我认为也不一定存在某种机构立场。但我认为证据非常有说服力。”

该理论被搁置了一个多世纪

海明斯与其他所有被奴役的女性一样，她的孩子也继承了她的奴隶身份。她16岁时怀上了杰斐逊的第一个孩子，但从未获得自由。

这一说法最早出现在美国建国初期，当时杰斐逊的政治对手指责他在弗吉尼亚州中部的蒙蒂塞洛庄园蓄养了一名黑人奴隶情妇。

杰斐逊一生中奴役了600多人，尽管他正是宣告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权的《独立宣言》的主要起草人。

这是一个内在矛盾，一个多世纪以来，历史学家一直驳斥这一说法，称其与这位前总统的性格不符。

然而，20世纪90年代末，研究态度发生了根本转变，其中包括在《自然》杂志上发表的一项DNA研究，该研究暗示一名杰斐逊家族男性是海明斯之子埃斯顿的父亲。

海明斯之子麦迪逊在1873年的一份口述历史中称，他的母亲共生育了五个孩子，父亲都是杰斐逊，杰斐逊将她当作“妾室”留在身边。

2000年，运营蒙蒂塞洛庄园的非营利组织托马斯·杰斐逊纪念基金会发布报告，认为这位美国第三任总统是埃斯顿父亲的“可能性很高”，并且“最有可能”也是海明斯其他孩子的父亲。

蒙蒂塞洛庄园后来进一步表态，于2018年宣布这一亲子关系已是“历史定论”，但一些历史学家继续提出异议，声称杰斐逊的兄弟伦道夫也是可能的候选人。

三缕头发与重大突破

最新研究项目始于2011年，当时史密森尼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在杰斐逊的私人《圣经》中发现了三缕浅红色头发。

在对线粒体DNA进行检测后，发现这些头发并非杰斐逊本人或其亲属的，研究人员于是转向另一个来源：据说1826年在蒙蒂塞洛庄园杰斐逊临终床前剪下的一绺头发。

研究团队最终利用这些头发对杰斐逊的全基因组进行了测序，终于解决了亲子关系问题。

研究人员将这位前总统的遗传物质与杰斐逊和海明斯的13名第五代后代的样本进行了比对——这些是最后一代拥有足够祖先DNA、可提供可靠匹配的后代，平均匹配度为3.1%。

样本群体包括海明斯通过麦迪逊和埃斯顿一脉的九名后代、杰斐逊女儿玛丽亚一脉的两名后代，以及伦道夫·杰斐逊一脉的两名后代。

研究人员利用这些数据进行了超过两万次亲子关系模拟，结果发现杰斐逊不是麦迪逊和埃斯顿生父的概率不到千分之一。

事实上，检测中发现杰斐逊DNA占比最高的人，是海明斯的后代，而非杰斐逊与其妻子玛莎的后代。

最初对杰斐逊私人《圣经》中头发的研究，是首次成功从无毛囊头发中可靠测序核DNA——即细胞核中的遗传物质。

这项技术后来被用于侦破包括吉尔戈海滩谋杀案和“金州杀手”案在内的刑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