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薄一波96岁生日,聂力带小外孙去看望:快给太爷磕头

北方不少人家过年还留着磕头拜年的老规矩。孩子跪下之前,大人总要在旁边小声提醒一句该叫什么,爷爷、姥爷还是太爷,辈分可不能叫错。叫对了老人高兴,叫错了满屋子人笑。

2004年,北京一处寓所里也有过这么一幕。薄一波刚过完自己96岁的生日,家里就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他们正是聂荣臻元帅的女儿聂力一家。

此番聂力和丈夫丁衡高还带着他们的小外孙,在聂力的催促下,小外孙还给自己的太爷薄一波磕了头,这一幕把在场的人们都逗乐了。可这一声“太爷”跟血缘没有关系。孩子的太姥爷是聂荣臻,跟薄家并不沾亲。

这屋里坐着的几个人,还有一层不太为人注意的联系。聂力1993年7月24日晋升中将,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位女性中将。丁衡高1985年3月至1996年11月担任国防科工委主任,1994年6月8日晋升上将军衔。两口子一辈子都在搞国防科技。

照理说,到了这个位置,见谁都用不着再讲辈分。可一进门,薄一波就对聂力说:“还是叫你小时候的名字丽丽吧!”在他眼里,这位将军还是当年老战友家的小姑娘。

接下来的事情却有点出人意料。聂力还专门送给薄一波一张自己父母的合照,当薄一波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的神情变得庄严肃穆。

孩子刚给他磕完头,老人还笑得合不拢嘴,怎么一张照片就让他收住了笑?要弄明白这一点,得回到七十多年前的天津。两家的交情能传到第三代,靠的不只是逢年过节走动,主要是几回要紧的时候,对方说话算数。

薄一波晚年在报上写过这件事。1996年3月18日,薄一波在人民日报撰文《深切怀念荣臻同志》,深情回忆他与聂荣臻的最初交往:“我与聂荣臻同志初次相识是在1930年初。”

那时候薄一波二十出头,1929年至1931年,在北平、天津、唐山等地从事兵运工作。兵运就是到旧军队里去,把当兵的争取到革命这边来。这活儿风险大,一不小心就暴露。

干了一阵,他有了个想法:光做士兵的工作不够,旧军队里有些军官也是能争取的。可在当时,这种主张容易让人觉得是往上层靠,他心里也拿不准,就去找时任顺直省委组织部长的聂荣臻。

起初,聂荣臻并未作回答,薄一波也不抱期望了,不过片刻沉思后,聂荣臻却明确表态支持道:“有条件的地方,当然可以做些军官的工作。”

薄一波对这次谈话一直记得很清楚。他说“初次接触,感到荣臻同志沉默寡言,似难接近。深谈之后,才觉得他厚道持重,头脑冷静,他的话让人放心。”“让人放心”这几个字,后来几十年都应验了。

这句话真正用上,是在好几年以后。1931年他在北平被捕,关押在北平军人反省分院,一关就是五年多,1936年,薄一波等54位同志经党组织营救出狱。

出狱后他去了山西。他与山西地方实力派阎锡山达成从事抗日救亡工作的协议,参与领导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主办抗日军政训练班、民政干部训练班和国民党军官教导团。军官教导团办起来了,当年在天津说起的“军官工作”,这下真用上了。

当年天津那间屋子里的谈话,到了山西变成了一支支队伍。可薄聂二人这一分开就是十年,再见面已经是在太行山了。

1940年初,聂荣臻率晋察冀军区的两个主力团和一个警备旅,南下到八路军总部所在地武乡县王家峪,2月下旬,阔别10年的薄、聂在八路军总部召开的直属队干部会议再次相会。会上是聂荣臻介绍晋察冀的经验,薄一波坐在台下听。

又过了八年,两人成了搭档。1948年5月9日,晋察冀、晋冀鲁豫两区合并为华北解放区,薄一波任中共中央华北局第二书记、第一书记,华北军区政委,聂荣臻任军区司令员。一个管打仗,一个管政治工作,参与平津战役的组织工作,曾兼任平津卫戍区政委、绥远军区政委。

新中国成立后,两人的工作分开了,一个在军队,一个管财经。看上去不搭界,可真遇上急事,聂荣臻头一个想到的还是这位老搭档。

薄一波后来回忆:“记得首批志愿军入朝,比较仓促,又临近严冬,官兵过冬的棉衣还没有解决,荣臻同志非常焦急,多次打电话跟我商量怎么办。”华北随后全区动员,日夜赶制冬装。

还有一回要的是辣椒面。荣臻同志找我说,为了御寒,能不能请华北区给志愿军解决10万斤辣椒面。薄一波说这个数今天看起来不算什么,但建国初期,一下子筹集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千方百计想办法,终于在短期内完成了任务。

一个开口要,一个想办法给,前后都没有多余的客套。这种默契到了五十年代中期又派上了用场,这一回两人办的事,后来跟聂力、丁衡高这一辈都有了关系。

1955年,陈云、聂荣臻、薄一波组成三人小组,负责指导原子能工业的筹建工作。新中国的尖端国防事业,就是从这时候起步的。

几年后,留苏归国的聂力被分配到我国第一个导弹研究机构——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部第五研究院工作。丁衡高则长期从事制导武器的陀螺仪、加速度计、惯性平台系统等研制工作。当年几位老人筹划的事业,后来是这些晚辈接着干下去的。

到了晚年,两位老人都退了下来,来往反倒更勤了。有一年薄一波身体不好,好久没去,聂荣臻让夫人张瑞华打来电话,说他天天盼着老朋友。薄一波听了,还是去了。

1992年5月14日,聂荣臻在北京逝世。聂力后来记下,父亲聂荣臻去世不久,1992年9月3日那天,薄一波叔叔充满深情地亲笔为他题写了两句话“功略铭天地风范照日月”。

从那以后,看望薄一波的事落到了聂力身上。2004年那次拜寿,她特意带上父母的合照,也有这层意思:父亲不在了,老朋友之间的情分还在。

所以薄一波看着那张照片收起笑容,一点也不奇怪。照片上一个是天津那间屋里给他拿主意的上级,一个是打电话说“天天盼着”的老嫂子。前头孩子磕头叫太爷,他笑;看到这两个人,他就笑不出来了。

2007年1月15日20时30分,薄一波在北京协和医院逝世,享耆寿99岁。聂力写了《深切缅怀薄一波叔叔》,刊在《百年潮》2008年第1期,特别提到四年前她带着小外孙去给薄一波祝寿的情景。

她在文中又提起当年那幅题词。15年后,薄叔叔离开了我们,我觉得用这两句话来概括薄叔叔的一生,也同样是恰如其分的!薄一波当年写给老战友的十个字,后来又被老战友的女儿用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聂力1930年9月生在上海,正是父亲在天津和薄一波谈兵运的那一年。到2026年秋天她满96岁,跟当年接过那张照片的薄一波同岁了。

当年那个跪在地上叫“太爷”的小男孩,现在早就长大了。他未必记得那天屋里的事,可从1930年天津那次谈话算起,这份交情到他这里已经是第三代了。

展开阅读全文

更新时间:2026-11-16

标签:历史   太爷   外孙   生日   聂力   天津   当年   华北   工作   北平   军官   山西   晋察冀   平津

1 2 3 4 5

上滑加载更多 ↓
推荐阅读:
友情链接:
更多:

本站资料均由网友自行发布提供,仅用于学习交流。如有版权问题,请与我联系,QQ:4156828  

© CopyRight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61893.com 闽ICP备11008920号
闽公网安备35020302034844号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