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许多人的人生是苦的？孙玉良：为谋生而生的生活即是服苦役

文｜孙玉良

人生之苦，苦在“谋生”二字。当一个人的全部精力被吃喝拉撒、房贷医药所占据，当每日的劳作仅仅是为了换取生存的资格，生命便沦为一场漫长的苦役。古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日复一日推石上山，石头滚落，再推……，这恰是无数现代人的写照：工作、领薪、支付账单，循环往复，至死方休。我听过许多人的抱怨，有的说“人生太苦了”，有的说“下一世再不来了”，有的说“人间就是个地狱”，证据便是他们“为谋生而生的生活”。

谋生本身并无罪过，但若生命仅止于谋生，人便成了生存链条上的工具，而非目的本身。然而，人之为人，在于他不仅“活着”，更“活得其所”。佛家说“众生皆苦，唯有自渡”，那么如何“自渡”呢？我当然不是呼吁大家都去剃发出家，而是试图在俗世中找到一条“不苦之路”。我认为：当一个人找到那件让他忘记时间、不计得失的“事业”时，苦役便悄然转化为盛宴。梵高在穷困潦倒中疯狂作画，陶渊明于东篱采菊时悠然见山，他们并非不知谋生之艰，而是拥有了比谋生更高远的坐标系。画画时的色彩交织、写作时的思想奔涌、研究中的豁然开朗……，这些时刻，人便不再是被生存驱赶的牲畜，而是创造意义的神明。

所以，我还是建议感觉“谋生之苦”的人，要主动担当起自己人生的导演，给自己一份“不苦的事业”。我所说的“事业”，不是指世俗意义上的那种“事业”，而是指那件你甘愿为之倾注心血、在过程中已获得全部奖赏的事情。下棋者在黑白纵横间体验智力的纯粹博弈，跑者在极限处感受意志与肉体的对话，旅行者在他乡的晨光中重新认识自我。这些都是“事业”，因为它让你能获得内心的喜悦，感觉此生来得值。这些“事业”之所以能成为乐趣，因它们超越了“有用性”的桎梏，直指生命本身的丰盈。当一个人沉浸其中，谋生的疲惫便被悬置，他触摸到了康德所说的“无目的的合目的性”，那种不为任何外在报酬，却让人深深满足的自由状态。

如果你能成为给你带来喜悦的“事业”之王者，便是你人生的成功。我所说的“王者”，也并非指击败所有对手的排名，而是指抵达一种精通后的从容。书法家运笔时的游刃有余，棋手算度时的胸有成竹，研究者洞见本质时的豁然开朗……，这种“王者”境界，是技艺与灵魂融为一体的至高享受。孔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从“知”到“好”再到“乐”，正是从谋生到事业的升华之路。在这条路上，人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而是主动塑造自我，将偶然的生命转化为必然的艺术。

所以，在你的人生中，在谋生之余，给自己抽出点时间，确定一种属于你自己的“事业”，这很重要。人生当然无法免除谋生的责任，但如果你是自己人生的导演，请在谋生之外，为自己保留一片“事业”的净土。那片土地上，没有账单与考核，只有心灵与世界的真诚对话。当一个人找到了这样的所在，他便会从“为谋生而生”的苦役中解放出来，在有限的生命里，活出无限的可能。我相信：你在追求这个“事业”的过程中，必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蔑视命运的自由与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