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走出村庄,便只能踏上那条泥泞的小路,可终究有一天,我们会迷失方向。——写在题前
鲁迅曾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在我记忆中,十二岁之前,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村子内外,方圆数十里的地方,而村中几十户人家只有一条外出的小路,那是我目光所不及的遥远。

当然,这并不是说,我没有出过村子,只是出去的比较少罢了,我所走过的最远的路,是跟随父亲赶马车,至于去了哪里,我早已记不清楚。
在我上小学之前,村中还没有外出打工的人,村庄周围的麦田,则是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父亲的马车,是村中很“先进”的交通工具,村中的玩伴总是和我一样,每当太阳落山,都会在村口翘首以盼,期待着父亲会如约返回,进而坐一坐摇晃的马车。
那条小路,很窄,路两边田地的主人,总是想方设法向小路“侵占”,以求能够多种下一些麦子。
那时候,我还不懂,村中的人为何会看重那点田地。
后来,父亲告诉我,这条路本不是路,大家为了外出方便,才在田地之中走出了这条路。

父亲的话很朴实,终究没有鲁迅先生的文采。
下雨,是当时我们这代人,最为惆怅的时光,除了家中几间简陋的房屋漏雨之外,雨水还会将那条小路吞没。
在烟雨朦朦之中,根本看不清远方和未来。
老师总是督促我们要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要走出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只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当我真的走出去后,想要再寻回年少的影子,已成奢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村中泥泞小路的那端,修建了一条宽阔的大马路,这让村子里的人都兴奋不已,年轻人还自发去帮忙。

只是等到大马路修好后,村子与马路之间的小路依然是泥泞不堪,甚至在我与同龄人外出上初中之时,每到下雨天,村中还得组织“拖拉机护送队”送我们出去。
拖拉机在泥地里穿梭,溅起的泥花总会让我们身上留下斑点,这让我们在城中同学面前总有些抬不起头来。
无可救药的虚荣心,已是成长路上的可笑,好在北方的雨,不多。
修路吧!
老村长拿着他的大烟袋,挨家挨户做工作,希望大家能一起出钱出力修路。
当涉及到孩子的出路,几乎没有反对的声音,家家户户纷纷慷慨解囊,总算凑够了修路的材料费。

至于人工成本几乎为零,那时候根本没有人考虑,男女老少齐上阵,在热火朝天中,终于用水泥为这条小路铺上了一层坚硬的水泥外衣。
水泥小路修成后,村头立起来了一块功德碑,上面刻着每个村民的名字,在夕阳西下之时,它竟是如此耀眼。
只是那时候的我,并不明白,它不仅记载了参与修路者的“功德”,更是承载了两代人的悲欢。
路,越走越宽,村中的楼房,越来越多,我们在奔向小康的路上也更进了一步,只是这条路上所走的人越来越少。
当我们这代人走出了村子,鲜有人再回去了。

现如今,与我一起长大的发小,恍惚之间,已经十余年未见,或许,是我们回去的时间总卡不上,也或许,他从来就没有回去过。
城市的喧嚣,总会让我们忘了初心,那条小路,也成了孤独的代言。
村中的老人,依然还会在这条小路上往返,他们在自己修建的路上,似乎永远都不会老,因为他们庆幸已经将自己的下一代送了出去。
走出去的人,总该要为留守的人做点什么,这不仅是精神的传承,更是对父辈的感恩。
商议之下,几个走出去的人决定在那条小路的一边装上灯,以照亮夜晚外出的夜行人。

当曾经泥泞的小路被点亮的那一刻起,我的记忆一下又被拉扯回了曾经坐过的那辆拖拉机。
村中的人,越来越少。
当老人一个个离去,这个养育我的村子,又该谁来留守?
我想,在将来的某一天,我还是要回到这个村子里,在小路灯光的映照下,一直走下去,直到东方露白……
更新时间:2026-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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