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十副碗筷，只剩六副有人端

看到张雪峰老师因过劳诱发心源性猝死的消息而想到的

昨天夜里醒得早，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浏览新闻，心里咯噔一下。张雪峰老师，因过劳诱发心源性猝死，经抢救无效走了，才四十一岁。朋友圈里一片惋惜，都说他太拼了，这些年到处讲课，全国跑，没日没夜的。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就想起了我们那帮老哥们。

我们是十个发小，一个大院子里长大的。从光屁股玩泥巴，到背着书包上学堂，初中毕业前就没分开过。后来各奔东西，有的进工厂，有的当兵，有的教书育人，有的当上了救死扶伤的医生，有的做小买卖。

可我们约好一件事：每年大年初一，必须聚一次。

这个约定，我们守了四十多年。

最早走的是老四，心肌梗塞，四十二岁。那天我们还在电话里约吃饭，他说最近老觉得胸闷，我说你得去医院看看。他说“忙过这阵子”，结果没等到“这阵子”忙完。葬礼上，他媳妇哭着说：“他总说扛得住，总说没事。”

老二和老三是同一年走的，前后差半年。一个五十五，肝癌；一个五十六，脑溢血。老二是开长途货车的，为了多挣点，经常连续开十几个小时。老三是中学老师，带了毕业班，那一年天天加班到深夜。

老六是五十三岁走的，肺癌。他是我们当中唯一抽烟的，劝了多少回都不听，总笑我们：“人生在世，这点享受都没有，活得有什么意思？”去世前半年，怎感觉肩膀疼，以为是肩周炎，疼时就甩甩胳膊，喝点止疼药就减轻不少，没太在意，也没去医院检查，等到疼得喝止疼药也拦不住了，才在媳妇的劝说下到医院检查，一查就到了肺癌晚期，不能做手术了，不到半个月人就走了。

现在剩下的六个人，都六十多了。去年大年初一聚餐，桌子空了四个位子。我们点了十副碗筷，四副是空的。老五叹了口气说：“咱们这代人啊，就是太能扛了。”

是啊，太能扛了。

我们这代人，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吃苦耐劳”，是“轻伤不下火线”。头疼脑热？喝点热水就好了。累了？睡一觉就行了。体检？没病去什么医院。等到真觉得不对劲了，往往已经晚了。

张雪峰老师的消息让我想了很多。他才四十一岁，正当年，事业做得那么好，帮助了那么多学生。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再有能力，再有抱负，身体垮了，一切都是零。

我儿子常说我：“爸，你们那套观念过时了。现在讲究的是可持续发展，是工作生活平衡。”我总嫌他娇气，可现在想想，孩子说得对。

“好好爱自己”不是一句空话。 你连自己都不爱，怎么去爱家人？你倒下了，父母谁照顾？孩子谁培养？伴侣谁陪伴？那些指望着你的人，该怎么办？

我知道有人会说：生活所迫啊，不拼行吗？房贷车贷，孩子学费，老人医药费，哪样不要钱？这话没错，可咱们得算笔账：你现在拼命挣的钱，将来够不够付医药费？你现在省下的体检时间，将来要在医院住多久？

我们十个发小，走的那四个，哪个不是觉得“我还年轻”“我身体好”“忙过这阵子就休息”？结果呢？阵子永远忙不完，休息却成了永久的。

基因重要吗？当然重要。我父亲活到九十二，母亲八十六，我算是“有底子”的。可你再好的底子，也经不起糟蹋。老六的父母都长寿，可他一天两包烟，熬夜打牌，中午晚上还要干大半斤白酒，小病不看医生，拖成大病，不改掉这些坏毛病，再好的基因也白搭。

人生不是短跑，是马拉松。 前半程冲得太猛，后半程就没力气了。而那些懂得分配体力、适时补水、注意节奏的人，反而能笑到最后。

现在的我，六十多了。退休在家闲得慌，就找了个门卫干，工作轻松，用于消磨时光，解闷除烦，还能再挣点小钱，三餐定时，作息规律，每年体检一次。儿子笑话我“退休了还向钱看，不晓得玩”，我说：“你爸我怕闲，找个轻松的工作，解闷又除烦，还能再挣俩钱，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等你小子结婚生子了，老子就回家专门哄孙子玩”。

今年大年初一，我们六个老家伙又聚到一起了。点的都是清淡的菜，以茶代酒。我们说好了，谁要是觉得不舒服，马上说出来，别硬撑。我们也说好了，争取再过二十年，还能这样坐在一起吃饭。

人啊，往往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在来不及之后才后悔莫及。 不要等躺到医院里，才想起该多陪陪家人；不要等吃不下饭了，才想起辜负了多少美食；不要等走不动了，才想起没看过的风景。

张雪峰老师走了，留下了多少遗憾，我们无法想象。但如果我们能从这份遗憾中学到什么，那也许就是：好好爱自己，不是自私，是责任。

你的健康不只是你自己的，是父母的定心丸，是伴侣的依靠，是孩子的天空。你倒下了，他们的世界就塌了一半。

从今天开始，答应自己几件小事吧：晚上十一点前睡觉，每天走五千步，每年做一次全面体检，累了就说“我需要休息”，难受就去医院别硬扛。

人生很长，不必急于一时；人生很短，经不起挥霍。

愿我们都能好好走到终点，见到想见的人，说完想说的话，过完想过的人生。这比任何成就、任何财富，都重要得多。

因为只有你在，一切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