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越来越多科技界人士把2035年看作必须亲眼见证的时间节点?未来十年,究竟哪些技术会走出实验室进入日常生活,又是谁在为这场变革全力下注?答案也许藏在一份国家规划里。
设想这样一幅图景:人类与机器人并肩工作;人们借助设备增强大脑,用来提升智力、治疗抑郁,甚至仅凭意念操控机器;植物在夜间发光,城市照明不再完全依赖电力;6G网络支撑汽车自主飞行;驱动这一切的,是清洁且近乎无限的核聚变能源。

这些设想并非遥不可及。上述每一项技术都已写进中国最新的五年规划,而且各自设定了到2030年要达成的具体目标。
官方提出,要推动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并称这些产业正在蓄势发力,未来十年的新增规模,相当于再造一个甚至若干个中国高技术产业。

把时间轴拉长,会更容易理解这种紧迫感。有观点认为,从约250年前第一次工业革命算起,人类正在经历一轮前所未有的指数级增长。
过去两百多年,技术曲线一直在低位缓慢爬坡,而到2035年前后,它可能越过临界点,进入近乎垂直的拉升阶段,人类社会将迎来几场颠覆性的技术变革。

这些目标的影响远不止于经济,还将深刻作用于战争形态、地缘竞争、气候应对乃至人类的整体未来。有分析人士认为,如果中国在这些领域取得成功,其影响难以估量。
核聚变一旦实现商业化,可能带来近乎无限、几乎免费的能源;具身智能则意味着机器能够自主感知、决策和行动,从根本上改变人们的日常生活。
在一些研究者看来,最终或许会有数以十亿计的机器人走进家庭,成为人们的同事,并参与运营交通基础设施。对中国而言,科学已被视为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赢得全球竞争的“秘密配方”。

但挑战同样明显:在经济增速放缓的背景下,中国能否长期维持如此规模的科研投入,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要判断这些新计划的前景,不妨先回看中国过去的表现。2020年,中国提出发展电动汽车、光伏等战略性产业,此后低空经济也被纳入其中。
短短五年,电动车领域的格局就被改写,大众、特斯拉、宝马、丰田等几乎所有传统车企,都在向中国品牌让出大量市场份额,而且这种变化并不局限于中国市场。

光伏和无人机领域同样如此。中国生产了全球80%以上的太阳能电池板,中国无人机则凭借精度与价格优势,成为无可争议的全球领导者。
对于这些成绩,常见的解释包括理工科毕业生数量多、国内市场规模大、政府投入力度大。有学者认为这些说法都没错,但并不完整,背后还有更系统的逻辑。
这位学者提出了“I5模型”,即理念、制度、工具、基础设施和影响。在他看来,中国已经证明,自己能够把这一模式复制到不同技术领域:一旦政府将某个产业确定为战略产业,大学、银行、地方政府、股市和风险投资就会以“全社会”方式集中投入资源。

电动车产业的崛起,正是这一模式最典型的例证。沿着这一逻辑观察新一轮布局,脑机接口是最具想象力的方向之一。它的核心在于绕过神经和肌肉,仅凭意念控制外部设备。
以强脑科技(BrainCo)为代表的中国企业已经进入这一赛道。按照规划描绘的方向,这项技术未来既可能用于增强认知能力、辅助治疗抑郁,也可能让人用思维直接操控机器人。

生物领域的想象空间同样巨大。生物制造被列为新的增长点,夜间发光的植物只是其中一个颇具画面感的设想。
医学界还有一种更大胆的预测,被称为“长寿逃逸速度”:在2035年前后,医学每进步一年,人类预期寿命的延长幅度就会超过一年。这种说法目前仍属预判,但它折射出人们对生命科学的强烈期待。
按照这类预测,届时基因编辑技术将更加成熟,部分家族遗传病有望被精准干预;3D生物打印或许可以定制替换老化的器官;甚至可能出现注入血液的纳米医疗机器人,在血管中持续巡航,在癌细胞刚刚出现时就将其清除。

这些图景能否如期实现尚无定论,但研发方向已经十分清晰。能源与通信则是支撑一切的底座。核聚变一旦突破商业化门槛,城市、工厂和数据中心都将获得几乎不受限制的清洁能源;6G网络则被视为让汽车自主飞行、让海量设备实时协同的关键基础设施。
在规划中,氢能、核聚变能与第六代移动通信被并列提出,意在为未来产业铺设能源与信息两条主干道。

具身智能可能是改变日常生活最直接的一环。有人展望,到2035年,成本降至几万元的人形机器人有望走进普通家庭,替人分担家务和繁重劳动。
更深远的设想是所谓“递归创新”:机器人不仅能疏通水槽、在工厂干活,还能研发更聪明的机器人,后者再造出更聪明的机器人,如此循环往复。
在这种设想的终点,人类可能进入物质极大丰富的世界,也就是马克思所说的打破劳动枷锁,没有人需要为生存而劳动。与之相伴的,是人工智能角色的转变。

有观点认为,到2035年,AI将不再只是帮人写周报的工具,而会成为“超级科学家”,深度参与新发现的产生。
例如,新药研发和常温超导材料的探索,未来可能不再主要依靠科学家通宵做实验,而是由AI在虚拟空间中以远超人类的速度进行海量模拟,再把最有希望的方案交给实验室验证。科研方式一旦发生这种改变,技术进步的节奏也会随之加速。
要承载AI和机器人所需的海量带宽与算力,基础设施必须先行。中国正在全国建设超大规模数据中心,据报道,未来五年将为此投入2950亿美元。

政府还在研究由海上风电供能的海底数据中心,同时加快建设核电站,投入数十亿发展国产芯片,并把6G列为国家重点,目前已进入第二阶段试验,以解决机器人当前面临的延迟问题。
然而,并非所有地方都对AI张开双臂。在其他一些地区,AI已经引发反弹,出现了抗议建设数据中心、行业领袖演讲遭到嘘声等现象。
有学者认为,中国社会对AI的整体态度更为积极,但任何真正关注这一问题的人都会感到某种焦虑,只是焦虑的来源与应对方式各不相同。

差异首先体现在发展路径上。美国的前沿实验室多是追求企业价值的私营公司;中国政府则从一开始就表明,欢迎企业和投资者赚钱,但首要目标是把AI视为全球公共产品,并重视社会信任与公众情绪。
举办机器人运动会,既是对企业技术实力的检验,也是在让普通人逐渐熟悉机器人。颠覆性技术一旦跑在公众信任前面,问题就会随之出现。
在被问及通用人工智能(AGI)时,天工机器人的回答颇具代表性。它认为,人形机器人为检验机器如何在现实世界中感知、推理和行动提供了物理平台,是通往AGI的重要催化剂;但AGI还需要创造力和情感理解等更深层的认知能力,目前远未完全具备。

它还表示,现有的防护措施能够应对物理安全和数据安全问题,却不足以确保超级智能系统的伦理行为,因此需要更快推进全球合作,并持续更新保护措施。这番回答提醒人们:技术越接近颠覆,治理就越不能缺席。
在全球对AI的普遍忧虑中,中国的大科学仍在持续推进。有学者指出,美国历来把科学视为经济发展的引擎,如今却出现削减预算、向外籍科学家施压的趋势;中国则把科学放在更高的位置。
斯坦福大学的一份报告显示,已有超过1万名在海外受训的中国科学家选择回国,人才流向正在发生变化。

但我国面临的挑战同样不容忽视。经济放缓之下能否维持高强度投入,更严格的意识形态要求、出境限制,以及与国际同行交流合作受限,都可能在某些方面对中国科学家形成同等甚至更大的束缚。科研的突破离不开开放与交流,这是任何国家都绕不开的现实约束。
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到20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00周年时,中国希望获得与其文明分量相称的全球地位。它不只想成为经济领导者,也希望成为文化领导者,并通过科技为人类知识进步作出贡献。这也是中国把科研摆在优先位置的重要原因。

人们之所以把2035年视为必须见证的节点,是因为脑机接口、生物技术、核聚变与6G、具身智能、AI科研这几条技术曲线,可能在这一时期前后交汇并集中爆发。
中国以五年规划为抓手、以“全社会”方式押注未来产业,电动车、光伏和无人机的经验让外界难以忽视其执行力;但投入能否持续、公众信任能否跟上、国际合作能否打开,将决定这些颠覆时刻究竟以何种方式到来。
更新时间:2026-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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