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恒大还夸张，中国第二大民企轰然倒塌负债7500亿，创始人被抓

说起民企大起大落，很多人先想到恒大。

但有一家企业，曾是中国第二大民企，营收仅次于华为，资产上万亿、员工几十万、航线遍布全球；负债7500亿，数字比恒大少，倒得却更急——飞机一停飞，现金流说断就断。

创始人后来被抓，判了12年。它就是海航。

从1000万起家到万亿帝国，再到破产重整，前后没有几年的时间。它到底是怎么塌的？

海航的故事，得从一笔少得可怜的启动资金讲起。

1993年，陈峰从民航局出来，到海南组建航空公司，手里拿到的钱是多少呢？1000万人民币，用他自己的话说，这点钱连飞机翅膀都买不起。

正常人拿到1000万，想的可能是先买一架小飞机，老老实实飞支线，赚了钱再慢慢添置家当。

陈峰没有走这条笨路，他走了一条在当时看来胆大包天、事后看却埋下所有祸根的路，拿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用一架飞机的抵押去套下一架飞机。

然后，他把这架飞机抵押给银行，贷出钱来买第2架，再把第2架抵押出去，继续借钱。

飞机在天上飞，抵押链条在地上滚，海航的机队规模越滚越大。这套打法说白了就是借鸡生蛋，蛋再抵押。

规模小的时候它确实灵，航线从海口铺到北京、上海，1999年公司上市，2000年前后重组多家地方航空公司。真正让海航提速的是外资。

1995年，陈峰跑到华尔街，从索罗斯旗下的量子基金拿到2500万美元，外资股东进来，银行的胆子更大，海航的信用被抬高一截。

这一步很关键，它让海航尝到了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的甜头。企业早期用杠杆不丢人，丢人的是把杠杆当成永动机。海航后来出问题，根子就在这个“永”字上。

2010年之后，海航像换了一台发动机。

2015年到2017年，海航做了123笔海外交易，花出去约500亿美元。希尔顿酒店25%的股权、德意志银行股份、纽约的摩天大楼、瑞士机场地面服务公司、美国IT分销商英迈，都被装进篮子。

其中收购英迈花了60亿美元，是当时中国企业在海外最大的一笔科技并购。

陈峰对外描绘的蓝图很大，40万员工，业务遍布多个国家，要做世界级企业。总资产从2016年中的5400多亿，冲到2017年底的1.23万亿，1年多净增近7000亿。

可这些钱几乎不是海航自己赚出来的，而是银行借贷和资产抵押循环出来的。

先把值钱的东西押给银行，贷出钱买新资产，新资产到手再押出去，换下一笔贷款。

资产价格往上走，循环转得飞快，报表1年翻1倍不稀奇。负债率长期挂在70%以上，每天一睁眼光利息就要还1.5亿。

航空公司卖1年机票，也盖不住利息的零头。那为什么还不停买？因为只有不断买到新资产，才能不断抵押出新贷款，资金链才不会当场断。

这不是经营企业，是跑一场不能停的接力赛，接力棒一落地，窟窿同时露出来。靠抵押滚出来的规模，看着是资产，实际是债务的影子。

2017年，监管风向变了，银行开始排查海航的海外并购贷款，资金水龙头被拧紧，循环立刻卡壳。当时账上现金只剩400多亿，1年内要还的短期债务超过2000亿。

2018年夏天，和王健一起打下海航江山的联合创始人王健在法国考察时意外坠崖身亡。陈峰重新走到台前收拾局面，可摆在他面前的不是巨轮，是一艘到处漏水的船。

为了堵窟窿，海航开始甩卖资产，香港航空业务、希尔顿股权、启德地皮，能卖的都卖，价格一降再降。一个企业沦落到靠卖资产还债，说明最值钱的东西已经不在自己手里。

2020年疫情来了，航班大面积停飞，航空现金流入几乎归零，海航航空主业1个季度亏掉几百亿。银行不再有耐心，债权人集中上门，飞机差一点被拖走拍卖。

2021年1月，海航集团和旗下300多家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申报债权超过1万亿，牵扯债权人超过40万户。这是中国民营企业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破产重整。

法院最终把海航拆块处理，航空板块由辽宁方大集团出资410亿接手，机场资产划给海南地方国资，地产、金融和海外资产能清算的清算，能处置的处置。

普通债权人清偿比例低得让人心寒，不少买了海航理财产品的普通人，投进去的真金白银只拿回一个零头。

陈峰的结局在2021年9月写上半段，海南公安机关对他采取强制措施，罪名包括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骗取贷款和职务侵占。

2025年7月，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3项罪名并罚，有期徒刑12年，罚金2.21亿元，没收个人财产4000万元。

他手里的海航股权早在重整中清零。从1993年揣着1000万下海，到2025年站在被告席上，32年走完一个圆圈，起点是借钱，终点是还不起钱。

海航和恒大像1枚硬币的两面，一个做航空，一个做房子，行业不同，倒下姿势相似，都是借来的钱把摊子铺到收不住，都是监管收紧和外部冲击同时到来时，发现手里没有一样东西能立刻换成现金。

恒大的债务数字更大，可它还有土地和在建房子，变现慢但硬。海航买回来的酒店、银行股权、海外写字楼、飞机租赁公司，看着光鲜，真到卖的时候每一样都烫手。

资产散在多个国家，法律结构一层套一层，急等用钱，抱着一只古董花瓶上街，没人出价，花瓶就只是花瓶。

这背后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道理，大企业的风险从来不会只落在大企业自己头上。银行可以核销坏账，机构可以撇清关系，真正被埋在底下的是买理财的普通家庭，是拿不到全额货款的供应商，是大量被裁员降薪调岗的员工。

海航留下的教训，不是一句运气不好能遮过去的。它沉迷负债扩张，缺的是经营克制。

排名进了世界500强，2017年冲到第170位，可排名是用收购金额和资产规模堆出来的，不是用利润和技术垒出来的。

企业的体格可以一夜之间被债务吹大，骨头和肌肉只能一天一天长。吹大的体格遇到冷空气，最先垮的就是没有骨头撑着的地方。借钱扩张顺风时叫杠杆，逆风时就是绞索。

海航从1000万起家，靠循环抵押和外资信用做大，又在全球并购里把债务滚到7500亿，最后在监管收紧、人事变故和疫情冲击下破产重整，创始人获刑。

比恒大更夸张的地方，不是债务数字，而是它倒得更彻底，连名字都几乎被抹掉。企业做大不算本事，能管住借钱的手，能让资产自己生钱，能在顺风时想着逆风，才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