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人数最少的方面军:红二方面军靠什么与红一、红四并驾齐驱

看《伟大的长征》,红二、六军团这一段,很多人一开始是当成 “配角” 看的。人数不如红一方面军,也不如红四方面军那么浩浩荡荡,出发时一万多人,一路转战湘鄂川黔滇,最后走到陕北,队伍更薄了。可偏偏就是这支看起来最“单薄”的队伍,后来合编成了红二方面军,跟红一、红四并驾齐驱,成为三大主力之一。

很多人只看到了人数,没看到人数之外的东西。我把这段史料翻了一遍,越看越觉得,红二方面军身上有一种别的部队不容易有的特质:它特别能把“外人”变成“自己人”。这篇文章,就从两个人讲起。一个是国民党的中将师长,一个是前清的贡生。这两个人,都走完了长征,而且都在红二方面军。

一、先说家底:人少,但骨头硬

1935年11月,红二、六军团从湖南桑植出发长征。任弼时、贺龙、关向应带着这支队伍,先在湘鄂川黔根据地拖住国民党几十万大军,为主力红军突围争取时间,然后才走。

这个任务本身就很重。主力在走,他们得留下来牵制;牵制完了,还得自己想办法突围、追上去。一路上翻乌蒙山、过金沙江、进云南、北上甘孜,1936年7月同红四方面军会师后,与红三十二军合编为红二方面军,贺龙任总指挥,任弼时任政治委员,随后再过草地、翻岷山,1936年10月在甘肃会宁、静宁将台堡一带同红一方面军会师。

这段路,人数一直是最少的,损耗也是实打实的。可这支部队有个特点:从头到尾没散过,也没乱过。二、六军团会师的时候,两支队伍互不争权,谁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在红军历史上不是小事。多少队伍就是在会师、合并、整编的关口上出了岔子。

红二方面军能一路走到底,靠的第一条,是党性,是政治工作,是任弼时那种极稳的定盘星;第二条,是贺龙的威望。贺龙是南昌起义的总指挥,起义失败之后,他把队伍拉回来,一路把人心拢住。这种威望不是职位给的,是几十年打出来、扛出来的。第三条,就是我今天要重点讲的:胸怀。

二、张振汉:扬言要抓贺龙,反被贺龙抓了

1935年6月,湘鄂川黔边境的忠堡,红二、六军团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国民党军第四十一师钻进了口袋,师部被压在构皮岭的山凹里。红军的炮弹落下去,师部电台被毁,参谋长中弹身亡,师长张振汉头部和身上多处中弹,被红军俘了。

这个人不简单。1893年生,保定军校第二期炮科毕业,1930年在中原大战中立过功,1931年升任第四十一师师长,是蒋介石赏识的炮兵出身的中将。被俘之前,他还放过话,要抓贺龙。

按旧军队的惯例,一个被俘的敌师师长,结局通常不会好看。可红二、六军团没有按旧规矩办。贺龙见他,给他治伤,跟他讲红军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张振汉是行伍出身,见过旧军队的腐败,也见过百姓的苦。这一谈,他心里那道坎过了。他不但不走,还主动要求留下来,参加红军。

留下来干什么?他干的是本行,也是最要紧的活。他到红军学校的高级班当战术教员,把炮兵怎么测距、怎么选阵地、怎么组织火力,一样一样教给红军指战员。这不是纸上谈兵。1935 年围攻龙山的时候,他亲自操炮,把炮弹打进了该打的地方。1936年2月部队渡江,他提出扎竹筏的办法,帮着解决了渡河的难题。

后来的路,他一直跟着走。翻雪山、过草地,一路走到陕北。1936年10月三大主力会师,他作为唯一一位跟随红军走完长征的国民党中将,到了延安,受到毛泽东、周恩来的接见。

抗战爆发后,他回到国民党统治区做统战工作。新中国成立后,他担任过长沙市副市长、全国政协委员,晚年赶上特殊年代,1967年去世。

我特别想说一句:一个被俘的国民党中将,能走完长征,不是因为红军给他开了什么条件,是因为他在红军里看见了另一套东西。那套东西叫官兵一致,叫为人民打仗,叫不滥杀、不侮辱、讲道理人。这套东西,比枪炮更有说服力。

三、周素园:57 岁的前清贡生,读马列,走完长征

第二个人,更奇。

1936年2月,红二、六军团进占贵州毕节。部队刚进城的时候,有人把城里一位老先生当成了“土豪”,准备按惯例处理。结果一搜家,搜出来的不是金银细软,是一屋子书,还有不少马列主义的著作。

这位老先生叫周素园,1879年生,毕节人,前清贡生。年轻时立志改良政治,1907年在贵州办《黔报》,宣传民主思想,参与组织贵州自治学社,辛亥革命时是贵州起义的核心人物之一,当过贵州军政府的要职。后来军阀混战,他心灰意冷,1925年回到毕节,闭门读书,一读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他读史、读中外思想家的著作,也读马列主义。他不是赶时髦,是真读进去了。

红军弄清楚他的身份之后,态度立刻变了。贺龙、任弼时亲自去见,请他出山。周素园答应了,出任贵州抗日救国军司令员。

更让人意外的在后面。红军要走了,考虑到他57岁的年纪、身体也不好,劝他留下,还给他留了安身立命的安排。周素园不肯。他说,我跟你们走。这一走,就是全程。翻雪山、过草地,一口一口啃过来的。他是唯一一位走完长征的前清贡生:这个说法在党史资料里被反复引用。到了陕北,他担任八路军高级参议。后来因为身体实在撑不住,他向毛泽东反映,请求回贵州继续为党工作。

1949年贵州解放,1950年他被任命为贵州省人民政府副主席、第一任副省长。1958年在贵阳病逝。毛泽东评价他是“我们的一个十分亲切而又可尊敬的朋友与革命的同志”。

我一直觉得,这句话的分量,不在“朋友”,在“同志”。一个前清贡生,读了一辈子旧书,最后读到了马克思主义,读到了红军身上,这不是偶然。红二方面军能让一个 57岁的老秀才心甘情愿跟着走完两万五千里,靠的不是口号,是让他看见了希望。

四、红二方面军的不同,究竟不同在哪

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看,答案就清楚了。

第一,它真的把“人”当人看。优待俘虏,不是一句政策条文。张振汉被俘,先治伤,再讲道理,然后给岗位、给信任、给发挥所长的空间。一个炮兵专家,你让他去背枪站岗,是浪费;你让他去教战术、去操炮,他就成了战斗力。这是会用人的本事。

第二,它真的尊重知识。红二、六军团的干部里,工农出身的居多,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可他们对读书人,有一种很朴素的敬重。周素园那一屋子书,救了命;他那一身学问,成了队伍里的财富。红军不是不要知识分子,是缺知识分子。谁有学问、愿意跟我们走,我们就把他当宝贝。

第三,它的带头人,有容人的气度。贺龙这个人,江湖气重,但格局也大。他能跟国民党中将坐下来谈话,能请前清贡生当司令员,能把各路出身不同的人拢在一起。这种气度,是一支队伍能吸纳人才的前提。换个心胸窄的人来带,张振汉可能活不到延安,周素园可能连毕节都出不去。

第四,它的党性,经得起最难的考验。红二方面军最难得的,是它在最苦、最孤立、最看不到前途的时候,没有散。这靠的不是个人魅力,是政治工作,是组织纪律,是任弼时、关向应这些人一点一点做出来的。胸怀能让队伍变大,党性才能让队伍不散。 两样都有,才撑得起一个方面军。

结尾

我们评价一支队伍,习惯看它打了多少仗、占了多少地、有多少人。这些都是硬指标。可历史还有另一本账,记的是它吸纳了多少人心。红二方面军人数最少,却把这本账记得最厚。一个国民党中将,被俘之后自愿留下,教红军打炮,走完全程;一个前清贡生,57 岁离乡背井,读着马列,跟着队伍翻过雪山草地。这两个人,本来是最不可能走这条路的。他们走了,说明这支部队身上,有让人信服的东西。

枪杆子能打赢一场仗,政策和胸怀能赢下一批人。人数可以少,格局不能小;队伍可以薄,党性不能软。真正厉害的队伍,不是把人打服,是让人心服。红二方面军留在史上的,不只是那条走过的路线,还有它带走的那些人。


参考文献:

1.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曾跟随红军长征的国民党中将》

2.人民网・党史学习教育官方网站:《上将萧克的红军岁月》

3.中国新闻网:《参加长征的国民党军中将是谁》

4.人民网・党史学习教育官方网站:《爱国民主人士周素园的长征故事》

5.毕节市人民政府:《周素园》

6.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贵州省委员会:《人文贵州・57 岁参加长征的秀才周素园》

【作者】

谷新光:红色文化学者、作家、诗人、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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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16

标签:历史   方面军   并驾齐驱   人数   红军   贵州   贡生   队伍   前清   国民党   毕节   中将   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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